第1257章 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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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南貴也不以為忤,他的眼角若有若無地對著萬屠夫和穆大雷的腰包瞟了一瞟。剛才二人捂腰包的動作雖然不大,卻沒逃過他的火眼金睛。既然被若水發現了他的賊贓,他自然而然把主意打到這兩人的頭上。因為他們這行有個規矩,就是一旦出手,絕不空回,否則就會觸祖師爺的黴頭。“我勸你還是少打別人的主意,操心一下你自己吧。”小七冷眼旁觀,忽然冷冷的開口。“君公子這話是何意?”侯南貴的手指已經觸到了穆大雷的腰包,聞言,閃電般收回手來,愕然看向小七。難道自己這一下出手又被發現了?“侯兄,你看看手背。”手背?什麽意思?
侯南貴目光一垂,落在自己右手手背上,一看之下,頓時毛骨悚然,驚叫一聲:“啊?我的手背?這是怎麽了?怎麽了?”他聲音裏充滿了驚慌和恐懼,瞪著自己的手就像看到了世上最恐懼的事物一般。眾人紛紛向他手背瞧去,一眼瞧過,都覺得後背寒毛直豎,身子陣陣發涼。隻見他一隻枯瘦得像柴棒一樣的右手,手背上居然鼓起了一個個黃豆大的水泡,就像是癩蛤蟆的背,而這些水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將他手背上的皮膚撐得薄薄的宛如透明一般,顯而易見,要是這些水泡繼續膨脹下去,他的手背很快就要炸開了花。“怎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侯南貴的聲音裏已經帶了哭腔,最讓他感到恐怖的還不是手背上正在擴大的這些水泡,而是他居然感不到半點疼痛。手背變成了這般模樣,可他竟然沒有半點感覺,這還不令人驚恐異常嗎?
“蠢貨!君夫人的東西,豈是你說拿就拿的?”老乞丐突然哼了一聲,冷冷地開口。被他一言提醒,侯南貴頓時福至心靈,恍然大悟。“君夫人,小人有眼無珠,竟敢把主意打到姑奶奶您的頭上來了,偷拿了姑奶奶您的物事,請姑奶奶您大發慈悲,饒了小人這一遭吧!”他撲通一聲跪在若水麵前,砰砰砰地磕起頭來,一個一個姑奶奶地叫著。眾人都忍不住想笑。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大男人,雖然說長得猥瑣了點,也好歹是個男人吧,居然管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叫姑奶奶,還半點不覺得臉紅,也真是有夠無恥。但轉念一想,他的右手變成了這般模樣,要是不向若水低頭服軟,恐怕他的這隻手掌就是要廢了。他號稱“千手神偷”,事實上並不是說他有一隻千手,而是指他的一隻右手神乎其技,抵得過旁人的一千隻手。要是他廢了右掌,他這千手神偷隻怕就要變成無手神爬了!“嗒”的一聲,一樣物事落在侯南貴的麵前。侯南貴定睛一看,卻是一顆灰撲撲的藥丸。“再有下次,我可不會這樣好心了。”若水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了起來。侯南貴心下大喜,知道這定是解藥,當下毫不猶豫地拿起藥丸,一伸脖就咕嚕一聲,咽了下去。然後他就看到他右手背上的水泡,開始一個個地幹癟下去,幾乎是眨了兩下眼的功夫,所有的水泡全都消失不見,整個手背上的皮膚變得平滑如初。“神奇,簡直是太神奇了!”侯南貴高興得哈哈大笑,他雖然料到服下解藥之後會有效果,但絕對沒想到是這樣神奇的速度。不隻他沒想到,萬屠夫和老乞丐也都驚異地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手背。“侯兄,給我你的手看看,我要看清楚一點,剛才是不是眼花了。”穆大雷忘了對這個千手神偷的畏懼,他一把拉過侯南貴的右手,左看右看,越看越是嘖嘖稱奇。老乞丐雖然神色不動,卻忽然伸出手來,一把抓起麵前的那顆朱紅色丹藥,然後霍地站起身來。“君夫人,這顆藥丸老朽要了,不管它是毒丸還是靈丹,老朽都會牢牢的記住君夫人的贈藥之恩,他日若有需要用到老朽之處,隻要君夫人一句話,老朽火裏火裏去,水裏水裏去,絕無二話!老朽生平從不許人,君夫人你是第一個!”說完,他從懷裏掏出一個黑黝黝的物事,放在若水的麵前。“君夫人若有要事想找老朽,就將此物掛在帝都的城頭,老朽便會得知,後會有期,告辭!”他話聲未落,人已經遠在十米開外,最後一字的餘音尚自嫋嫋,可是他的人影早已經不見。“這個老匹夫,溜得真快!”侯南貴恨恨地跺了一下腳,想要去追,又停下了腳步。他有自知之明,自己這點微末功夫,別說是追不上,就算是追上了又怎樣?給人家提鞋子都不配,還能指望從他手中搶回靈丹?
“侯兄,你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搶去的那顆靈丹,是真的?不是毒藥?”穆大雷看到侯南貴那失落的表情,若有所悟,後知後覺地問道。“當然是真的!君夫人的煉丹之術這樣高超,簡直是出神入化,她如何會用一顆假藥來騙咱們!被那老匹夫搶走的,正是貨真價實、千金難求的補氣靈丹啊!”侯南貴重重地歎了口氣,眼中全是遺憾。他現在不知道有多後悔,早知道那顆藥丸是真的,他就該趁著黃衣少女服藥後的混亂之跡,一把“順”起這顆藥丸走人,料想當時情況亂糟糟的,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可惜啊可惜,後悔啊後悔。沒想到眾人爭搶到最後,居然便宜了那個老匹夫!
還有那黃衣少女,運氣簡直是好到逆天。他已經徹底想明白了,怪不得黃衣少女服藥之後,腹痛如絞,若水始終無動於衷,連幫對方搭一下脈都不曾,原來她早就知道,這是服藥之後的必然反應,所以才會袖手旁觀。唉,可惜自己知道得實在是太晚了!
侯南貴越想越是後悔,幾乎要鬱悶得吐出一口血來。曾經有一顆珍貴的補氣靈丹擺在他的麵前,可是他卻沒有去珍惜,直到失去的時候,他才追悔莫及。穆大雷更是後悔得直拍自己的大腿,啪啪作響。“穆兄,你要是再這麽拍下去,恐怕這條腿就要廢了。”小七瞟他一眼,淡淡地道。穆大雷嘿嘿一笑,忽然對若水道:“君夫人,這補氣靈丹你真的隻有兩顆?你要不要再仔細找找,半成品也成!”他還是不死心地道。被他一說,侯南貴的心思也活動開了。這補氣靈丹雖然隻有兩顆,都被瓜分了,但是君夫人可是這兩顆丹藥的煉製者,她能煉出來一顆,當然還能煉出來第二顆、第三顆……隻要自己跟在君夫人的身邊,想要補氣靈丹,還不是君夫人一句話的事情?
笨!自己真笨!竟然到現在才想到這個關鍵的問題。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有如醍醐灌頂。事實上,不光他沒想到這個問題,所有的人都沒有想到。這其實是若水故意玩的一點小小手段,利用人心理上的盲點,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了旁的方向。她有意先拿出來兩顆藥丸,一開口就承認了這是眾人垂涎欲滴的補氣靈丹,並且言明隻有兩顆,所以眾人心裏麵都隻有一個念頭,就是如何在群敵環伺之下,將這兩顆藥丸弄到手!反而會忽略了其他。想明白了這點,侯南貴頓時變得不那麽垂頭喪氣了。“君夫人,要煉製這補氣靈丹一定需要很多珍貴的藥材吧?君夫人需要什麽,隻管告訴我姓侯的,不是我姓侯的誇口,隻要是這世上有的,不管多珍貴的藥材,我都一定能弄到手!”他自告奮勇地道。他是偷兒的心理,知道什麽叫做投桃報李,雖然他一個字也沒提及向若水索要補氣靈丹,但這般心意卻明明白白地從這番話裏表露無疑。若水不由抿唇一笑,眼珠微微轉了轉。這叫侯南貴的人倒是個聰明伶俐、點頭知尾的家夥。他又號稱千手神偷,自己之前果然沒有看錯,幸好自己提前在包袱上做了手腳,否則豈不被他得了手去?
事實上,她一直密切關注著侯南貴的一舉一動,卻始終沒發現他是什麽時候動的手。要不是她無意中眼角一瞥,看到了他手背上鼓起來的水泡,她是絕不會知道侯南貴已經得手了。能夠有這樣的神乎其技,倒也配得上他這個“千手神偷”的稱號。俗話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不管是什麽時候,還是要與人為善,多栽花,少種刺為好。指不定什麽時候,自己還會有用到這位“神偷”之處呢。“好啊,難得侯公子自告奮勇,那我就不客氣了。勞煩侯公子取紙筆來,我這就寫一份材料給你。”若水笑道。侯南貴大喜,差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做夢也沒想到,若水居然就這麽痛快地答應了。他生怕若水反悔,馬上飛奔下樓,找葛掌櫃要來筆墨紙硯,又飛奔上樓,速度快得像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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