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這裏是番外哦

字數:6020   加入書籤

A+A-


    您購買的比例不足50%, 暫時看不到最新章節。詳情請谘詢客服。  井城廢墟。

    這裏是被稱為鬼城的禁區,方圓百裏隻有一個十人的守備基地。被丟進基地裏的, 不是犯了錯的將官, 就是如衛圻一般的鹹魚。

    鹹魚衛圻是個孤兒, 且是個沒有精神體的低等哨兵。在軍隊混了十年, 剛僥幸混了個少尉軍銜就被調任到了這個井城守備基地。守備基地裏除了三個老兵油子,其餘都是被扔來“曆練”的貴族子弟——而且個個都有精神體。

    於是衛圻頂著基地指揮官的帽子,毫無意外地再次成為了食物鏈的地基。

    基地裏倒也沒多少事兒, 最大的任務不過是定期清理井城廢墟邊緣的垃圾, 所以井城守備基地又被叫“垃圾站”。

    這天,垃圾站的站長開著基地唯一的一台P型機甲——還是退役的——進了井城廢墟,執行例常的清理任務。因為最近聖星似乎有大事, 所以對門麵功夫格外注重。即使他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被要求要“徹底”清理一次。

    於是衛圻這天就走得深入了一些。

    衛圻一直走到了井城的邊緣, 然後他就聽到了那個聲音。那仿佛是人說話的聲音, 又仿佛是誰在輕哼著不知名的曲調, 聽來格外舒心。

    衛圻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聽清, 像是被蠱惑了一般朝著井城深處走去。

    最後, 當衛圻回神的時候, 就看到一截樹樁刺透了機甲的合金和駕駛艙,從他的胸膛穿過。那帶血的、參差不齊的樹樁斷裂截麵上, 冒出了一顆翠綠的嫩芽。嫩芽發著幽幽的熒光, 顫巍巍地從樹樁上剝落, 掉進了他被樹樁撕碎的胸膛裏。

    >>正文>>

    衛圻睜開眼, 頭痛欲裂。

    他記得自己死了,雖然他還沒搞清楚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千真萬確,他死了。

    可是現在,他還活著。

    衛圻忍著頭疼坐起來,打量了一下周圍,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臥室裏。這間臥室很大,裏麵的一切擺設都華麗得不真實,是那種衛圻隻在電視裏看過的裝潢。

    這是哪兒?

    衛圻有些疑惑,但頭痛卻愈演愈烈,讓他無暇思考。然後突然之間,疼痛毫無預兆地拔升了一個等級,簡直像是有十幾把細小的電鑽,正刺透了他的顱骨往腦仁裏鑽。

    “啊!”衛圻毫無防備,抱著腦袋慘叫了起來。

    劇痛之中,衛圻隻恍惚聽到周圍一陣兵荒馬亂,然後他被人按住了手腳,脖子上被紮了一下,冰涼的液體淌入血管,驅散了疼痛的同時,也讓衛圻的全身肌肉都放鬆了下來,連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衛圻隻能無力地癱在床上喘息,他的腦袋裏嗡嗡直響,聽到的聲音都仿佛隔著一團棉花傳來。

    “卡麗妲,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頭疼症狀已經緩解了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不耐煩的躁氣。

    “夫人,這是藥物的成癮症,還有這次手術的刺激造成的。”卡麗妲很是無奈,說道,“手術前我就提醒過您,可——”

    “行了。”摩根夫人打斷卡麗妲的話,說道,“再加大劑量,絕對不能讓他在典禮上犯病。”

    “夫人,這恐怕對安少爺的大腦——”卡麗妲欲言又止。

    “他本來就是個傻子不是嗎?”摩根夫人冷酷地笑了一聲,“他最有價值的東西不是他的腦子。”

    “是,我明白了,夫人。”卡麗妲恭敬應聲。

    隨後,衛圻的意識就逐漸下沉,困意上湧,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衛圻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一片迷霧之中。

    這個地方他很熟悉——這是他的意識雲裏世界。

    每個哨兵、向導都有自己的意識雲,在意識雲裏,他們就是王者、就是神明。他們可以隨意捏造這個世界的形態,可以在裏麵飛翔、暢遊,甚至還可以放慢時間,體會無盡的永生。

    然而對沒有精神體的低等哨兵和向導來說,這些都是奢望——衛圻不僅無法隨意捏造自己的意識雲世界,甚至連驅散迷霧都做不到,就連要進入意識雲的世界,也是相當費力的。

    唯一的好處就是,在意識雲的世界裏,衛圻的“存在”是完全健康的狀態。

    “這又是怎麽回事?”衛圻站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中,一頭霧水。

    “咕咚。”突然,從迷霧中滾出了一個東西,撞在了衛圻的腳邊。

    衛圻嚇了一跳,錯開一步低頭看去,就見腳邊的地上有一個籃球大小的、疑似雞仔的東西。同時,衛圻的心頭湧上了一股陌生的悸動,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這是精神體跟主體之間的感應。

    這是他的精神體?

    這是他的精神體!

    衛圻隻覺得腦袋裏炸開了無數朵的煙花。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幻想過——如果他有了精神體,它會是什麽樣的呢?至少比老班長的那隻傻貂可愛吧。他一定給它養得好好的,絕對不給它吃負麵情緒,還會給它表世界裏他能給的一切。

    然而衛圻用了二十幾年,把自己養成了一個負麵情緒零存量的樂天派,卻還是沒有凝聚出一個精神體。

    可是現在,他的夢想成真了!

    衛圻蹲下去,溫柔地看著他的精神體——它看上去像是一顆鵝黃色的毛絨球,圓乎乎的腦袋上有一撮毛較長,類似羽冠;羽冠下還有兩個白色的角,角還沒冒尖,禿禿的跟嫩筍一樣;它的喙是棕褐色的,癟癟的一點,和閉起來的眼縫差不多寬。

    然後衛圻又用手隔空丈量了一下。嘿,比老班長那隻傻貂還大點!

    衛圻忍不住有些小驕傲——低等哨兵的精神體,往往都保持著幼體狀態,無法跟隨主體一起成長;所以,對低等哨兵來說,精神體第一次凝聚的個頭大小,某種意義上就代表了精神體的強弱。

    “嘿嘿。”衛圻高興極了,胸中生出一種傻爸爸的迷醉感。

    他看著自己的精神體,然後把手心在身上蹭了下,帶著一點緊張地撫摸上了精神體的絨毛。

    真軟。

    精神體也感覺到了衛圻的觸碰,它的眼縫動了動,然後睜開了,露出一雙跟喙同色的圓眼睛。那眼睛亮晶晶的跟寶石一樣,仿佛能盛下漫天的星光。

    衛圻情不自禁,伸手撓了撓精神體喙下的絨毛,逗弄道:“啾~”

    精神體看了衛圻一眼,張嘴一口粗獷的東北普通話拍到了衛圻臉上:“啾啥玩意兒?”

    衛圻整個一僵,耳邊仿佛傳來了夢想碎裂的聲音。

    精神體腦袋往旁邊偏了下,把下巴從衛圻指尖上挪下來。然後它退後一步讓開衛圻的手,抖擻了一下身體,蓬鬆柔軟的絨毛炸開,又慢慢飄落服帖。看著都能讓人萌到心化。

    然而它一開口,還是一嘴的大碴子糙漢音:“長話短說,你知道現在啥狀況不?”

    衛圻沒回話,半晌才魔怔一般地說道:“我從小就想要一個可愛的精神體,就在剛才我還以為我的夢想成真了。”

    精神體頓時一臉嫌棄:“我說我咋整成這個模樣了,敢情是你潛意識搞的鬼。你說你一大老爺們,琢磨個精神體就不能想象老虎豹子什麽的嗎?這啥玩意兒?鳥?鳳凰?”

    衛圻:“雞。”

    精神體:“……”

    衛圻全然沒了剛才的傻爸爸模樣,一臉冷漠地看著精神體,問道:“你就是我的精神體?”

    精神體:“你凝了二十多年,連個蘑菇都沒擠出來。你是憑什麽認為我是你的精神體的?”

    衛圻想了想:“我回光返照?”

    精神體:“……”很好,這個解釋很強勢。

    衛圻攤手:“好吧,那你到底是怎麽回事?”

    精神體搖搖頭,歎道:“我也忘記了。我醒來的時候沒了主體的記憶,而且很虛弱;剛好你掉下來了,我就死馬當活馬醫地試了一下,沒想到還真融合了。所以就現狀來說,我的確成了你的精神體。之後又碰見個神魂俱滅的新鮮身體,就借屍還魂了一下。不過他的身體實在太弱了,我沒法具化到表世界,隻好把你拖進來了。現在他意識雲的殘影我還給你壓著,你要看不?”

    意識殘影是意識雲粉碎後的遺留物,保留的都是原主生前最強烈的情緒部分。它並不完整,有用信息也不多。但準確地反映了原主的生活狀態。

    隨著精神體的出現,靈魂的概念也複蘇了,“死而複生”的可能性更是被列為了科學項目。科學家們認為,精神體就是人類的靈魂折射。如果一個人的精神體在脫離主體的意識雲後能獨立存在一段時間。那麽在這段時間裏,即使主體死去,隻要給精神體一個合適的容器,人就能靠精神體重新折射出靈魂,實現複活。

    當然,這個假設從未被論證過。

    也當然,衛圻現在論證了它,但衛圻並不想為科學獻身。

    所以衛圻在明白了現狀後,毫不遲疑地點點頭,說道:“看吧。”

    幾乎就在他點頭的同時,他就感覺仿佛被一個大錘直接敲中,大量的信息伴隨著海嘯般的暈眩感湧進他的大腦。衛圻直接跪在地上吐得昏天黑地,一時間意識雲裏的迷霧也跟著旋轉翻滾。

    雖然痛苦的感覺很強烈,但實際殘影接受的時間隻有幾秒。

    衛圻幹嘔過後,慢慢緩了過來,同時也“看”到了這具身體的意識殘影中的記憶。

    這個身體原名衛圻·安。是個向導,也是安家的後裔——沒錯,就是那個帝國最古老、最尊貴的兩個貴族家族之一。

    安氏家族自帝國建立後就頗受爭議——因為星河時代前的那場井城之戰後,安家的血脈已經斷絕。如今的安家,是原本安家的繼女在帝國建立後,申請了安氏元祖的基因試管的一個嬰兒延續的血脈。

    也正是因為如此,“安”雖然原是個亞洲姓氏,但不被允許如今的安家冠名,隻能作為姓氏後綴。這也是如今的安家永遠“名不正、言不順”的標誌。

    除了姓氏,安家還有一個詭異的“家族遺傳”——自帝國建立後,安家每一代隻會有一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