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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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清心觀內。
&esp;張嫣正坐在欄杆前出神。
&esp;臥龍崗地勢雖然不高,但是,在南陽周邊,卻是最近的一處高地。
&esp;此時,即將隱入寡婦山後的夕陽,隻剩下了一餘指甲蓋大的火紅。
&esp;“那是一座山峰的樣子吧?”
&esp;夕陽籠罩在張嫣的臉上,這一張讓她痛恨為何不顯老的容顏上,卻是鎖著三分哀愁。
&esp;“太後,那邊聽說是穀城的寡婦山。”
&esp;“哦?”
&esp;張嫣嘴角微微勾起。
&esp;她的童年,是在祥符長大的,那邊的夕陽,最後出現的山峰乃是二郎山。
&esp;卻不想,不過是幾百裏的距離,最後出現在太陽下麵的山峰,竟然變了一個啊!
&esp;這像不像人生呢?
&esp;不同的地方,總是有著不同的人生的,便連陪伴在皓日左右的,也會變換無常。
&esp;“寡婦山乃是一座磨石山,地處漢水之西百裏,作坊那邊,開采的磨石,大都是此地出產。”
&esp;寡婦山在漢水周邊,曾經很是出名。
&esp;山上的石頭都是細磨石,開了刃的刀具,在經過細磨石打磨之後,能夠保持很長一段時間的鋒利。
&esp;這卻是粗磨石所不具備的。
&esp;宮女們已經彎腰拜下:“參加陛下!”
&esp;張嫣早已經瞪大了眼睛,她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脖子就像是灌了鉛,竟然久久不能轉身。
&esp;“太後與朕有了嫌隙,卻是朕的過錯,你們都下去吧!”
&esp;朱慈炯擺擺手,宮女們慌忙告退,就連張嫣身邊的貼身宮女,也不敢停留。
&esp;張嫣終於轉過身來:“你為何還要如此捉弄與我?”
&esp;她的眼睛裏噙滿了淚水,卻倔強的瞪大了眼睛,微微揚起下巴,不使眼淚落下。
&esp;有時候對著光可鑒人的鏡子,張嫣隻想拿起剪子,將自己的這張不顯老的臉給劃花!
&esp;她承認當初在葉縣的舉動,是自己有錯在先,但是,這是為了大明啊!
&esp;皇帝沒有子嗣,這可是朝局不穩的誘因!
&esp;況且陛下的年紀已經大了,還能有多少巔峰期呢?
&esp;這位不省心的冤家,又素來喜歡冒險,更是屢屢親自前往前線指揮。
&esp;萬一他有了一個好歹,大明又該怎麽辦?
&esp;天下又該怎麽辦?
&esp;張嫣抿緊了嘴唇,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裏,有著三分的眷戀,更多的卻是自責。
&esp;她當年為何不勸說呢?
&esp;若是陛下還在潛邸的時候,就有了子嗣,她也不會如此行事了啊!
&esp;朱慈炯並不回答,反倒是在欄杆上坐下。
&esp;“你可相信山中無歲月,眨眼便是千年?”
&esp;這是一個古老的神話故事了,說的是有人在山上打柴,偶然間遇到神仙對弈,待一局棋了,他回到家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孫子都已經胡子花白了。
&esp;一番細問,才知道自己竟然在山中待了整整六十年……
&esp;張嫣抿緊了嘴唇,不想回答他。
&esp;朱慈炯自顧自道:“當初被捉住之後,我熬不住,昏迷了過去。
&esp;在夢境中,我經曆了一場真實的人生,那個時空裏,清廷擁有267年的江山……”
&esp;張嫣漸漸的沉迷在朱慈炯講述的故事裏麵。
&esp;當聽到清廷竟然說“寧與外人不與家奴”的時候,她的一雙手忍不住緊緊的攥了起來。
&esp;當聽到洋人的戰艦,在大江大河上橫衝直撞,甚至整個國家,已經淪為洋人的殖民地的時候,她咬緊了嘴唇。
&esp;當聽到無盡先賢,前赴後繼的抱著炸藥包,生生炸碎了清廷官員的膽魄,甚至炸的清廷攝政王,明明活捉了亂匪,卻也不敢殺害,甚至還稱兄道弟的供起來的時候,她即想氣又想笑。
&esp;當聽到政治妥協,國家終於一統,卻又遭受列強的橫加幹涉,扶持一眾軍閥霍亂國家。
&esp;甚至出了一個想要統一國家地人,小矮子竟然親自下場幹涉的時候,張嫣怒氣衝天。
&esp;當聽聞華夏用五十年的忍辱負重,終於一飛衝天的時候,她熱淚盈眶。
&esp;……
&esp;“你明白嗎,對於這個國家,當時的我已經魔怔了,我總以為這是一場夢……”
&esp;朱慈炯直勾勾的看著張嫣:“我將這個時空,當做了一場真實的3d遊戲,將這裏麵的一切,當做是在下象棋一般的消遣……”
&esp;“是你讓我在這個時空裏,感受到了有血有肉的真實,感受到了我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堆錯亂的數據!”
&esp;朱慈炯深吸一口氣:“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嗎?”
&esp;張嫣扭過頭去,肩膀聳動著。
&esp;朱慈炯搬過她的身體,擦去張嫣臉上的淚水:“如果你可以明白,就會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我是真的……”
&esp;“不!”
&esp;張嫣驚聲尖叫,拂又捂緊了嘴巴:“我們不能,我們已經錯過了一次,不可再次犯錯了啊,這會讓你……”
&esp;“我不怕!”
&esp;朱慈炯輕笑:“沒有你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我就是一場遊戲,一場在哪個時空裏,隻要有錢,就可以體驗的智能遊戲。”
&esp;“你知道嗎,在那個時空裏,人類研究出來的機器,已經智能到了互相吵架的地步,甚至矽膠機器人,已經逼真到了與真人沒有分別的地步,甚至還能模仿人類的體溫!”
&esp;“無數次午夜醒來,我無不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一場被人操控的美夢,我身邊的一切都是不真實的,都是智能機器人,這就是一場模擬人生的遊戲,隻有我自己才是真實的人類!”
&esp;朱慈炯歎息一聲:“那宛若前世今生的記憶裏,有一片黑暗,你抱著我,輕聲呢喃,告訴我不要害怕,隻要有你在,一切都無法打倒我們。”
&esp;張嫣止不住哭出聲來。
&esp;孽緣啊!
&esp;當年為了逃出大順軍的魔掌,她帶著還沒有過了11歲生日的朱慈炯,鑽入發脹屍體的棺材裏,這才逃過一劫。
&esp;朱慈炯伸手,扶起張嫣鬢角方發絲:“便是這個傷口,是你背著我在南召皇後鄉,累的暈倒之後,留下的傷疤。”
&esp;溫熱的指腹,摸索著那一條青色傷痕:“若不是張家的商隊,遇到了你我,將我們救了過來,這個世界,我又有誰可以依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