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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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兒見秦蒼不說話,收回目光低頭飲茶,以為自己的話讓她經了心。於是大膽許多,也不再磕磕絆絆“王妃姐姐,雖說霜兒的舞算不得什麽大雅,卻也是將自己的全部熱忱與體悟投入其中。樂與舞都是說不得謊的,每一個動作神態都是心裏的字節。那日我獻舞時,我確信姐姐看懂了。古有以琴會友,若是知音便定能懂我的心境。”
“確實,你的舞靈動、深情,我那日看過後確實頗有感悟。”秦蒼端著杯子,等著女子接下來的話,熱騰騰的水汽讓她的眼眸不再幹澀。
來自草原的女孩前傾著身子向著秦蒼,目光灼熱“霜兒雖是舞姬但也身世清白,瑞熙王是我心之所係,是我此生想要追隨的人。那日我見王爺本來也是有些垂憐於我的,但因為顧念王妃姐姐才沒有答應將我帶走。今日,霜兒厚著臉皮再來造訪,就是希望王妃姐姐能成全霜兒和王爺。”
哦,你倒是熱切,合著你倆沒成怪我咯?
“我以為那日你是為人所迫,才說出想追隨瑞熙王的話呢。”秦蒼沒有看向女子,卻感到對方身體緊繃,繼續淡淡道“你若強說遇上知音,那我便與你聊聊。你的舞悠然豁達,其中又有神情厚誼,那感情很綿長、很複雜,愛卻不能、輾轉反側,這樣的感情絕非一朝一夕所能埋下。你那日與瑞熙王初相見,何來日久情深的體悟?好,再說你對草原的敬畏,我原本以為,一個胸襟包羅日月的女子,向往的定然是無拘無束,是當以天地為家的,竟想不到也逃不出桎梏,想要追隨一個男子?”
秦蒼說罷放了杯子,看著眼前絕色“你說樂舞無法說謊,我信;你說你傾心我夫君,我也信。現在,你自相矛盾,我便幫不得你。”
“我……”
這下輪到霜兒無言以對,本想走“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路子,現在若是突然轉向撒潑打滾便不合適了。
秦蒼和陸歇雖沒有夫妻之實,但兩個人的小火苗才剛剛燃起來。尤其是秦蒼,一個自小被告誡不要輕信於人的人,懷疑和畏懼是長在骨子裏的。這是生平頭一次,她放下心中固守的戒備,敞開自己,想去試著跟隨自己的心意。然而,這對她來說無疑是突然放下了戒指與刀繳了械,生殺由他,一切的一切憑得不過是一個“信”字。可自己相信陸歇,相信他會保護她,相信他不會負她。
捫心自問,若是之前的宴席自己還能泰然處之,能冷眼旁觀四方爭奇鬥豔的場麵,此刻就很難了。恰逢又有花花草草上門挑釁,還澄澈無辜地叫人成全,擱在誰身上怕都心裏不舒服。不過情緒這種東西,隻要坐觀其變,它就左右不了人。
秦蒼看著吞吞吐吐的女子,繼續道“既然姑娘還沒有想好如何自圓其說,那就先聽我道道我的疑惑。姑娘向往自由也好,傾心於人也罷,孰真孰假我不做猜測。可你當明白,瑞熙王顧及誰、懼怕什麽,又做出了什麽樣的決定,都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你明知結果,卻偏又執著此行,所以我好奇,姑娘今日來使館的目的到底是什麽?”秦蒼頓一頓“姑娘不是糊塗人,你我最好跳過人言中的迂回遮掩。”
秦蒼平日不見鋒芒,總是臉上帶笑、溫和如秋水,這讓許多人總是忘了她手上沾染的血不在少數,用的也盡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狠手段。此刻,眼神一厲,粉粉嫩嫩的女孩瞬間被震懾,捂住胸口氣悶的地方,忘了言語。
此刻,殿外再次傳來爆竹聲響,聲音之大下得霜兒為之一顫。
子時了,那是慶典結束的爆竹聲。
然而,還沒待這回環奉器上空的鬧響結束,門口竟傳來了男人的叫喊。秦蒼回頭示意陸霆,陸霆會意,一拜,走出大殿。不一會兒,隻見一個背負大刀,身著煥王親兵鎧甲的男人疾步走向殿內。
這男人秦蒼在不多久前見過,正是送小鶴他們回住處的那個。此刻,男人額間全是汗珠,不等秦蒼起身,普通一聲跪在其腳下,垂首抱拳,著急道“瑞熙王妃,救救我們少主!少主中毒了!”
少主?
不是蕭桓,是任晗!
秦蒼騰得一下站起來,轉身盯住霜兒。自己沒有證據,然而此刻種種實在叫人無法放任“來人,將她扣在這兒。好吃好喝照顧著!我回來之前她哪都不許去!”
中毒的何止是任晗一人?
是那座巍峨的琉璃殿中近乎半數之上的人!
然而詭異的是,所有中毒者都是女性。
秦蒼和陸霆隨那親兵一路疾馳,奔向王宮。路上,侍衛將大概情況告訴了秦蒼。
原來今日午間就陸陸續續有宮女表現出乏力、低熱,當時宮中管事人並沒當作多大的事,以為是普通風寒,叫她們服了藥去歇息。然而,到了下午,已經有大半的宮女、嬤嬤病得起不來身,這時才差了醫官前去探。結果得出同樣的結論,就是普通傷寒。隻是懷疑傳染性強,於是宮內開始大麵積隔離消毒。不過說來奇怪,內官與接觸過宮女的侍衛、臣子到也無礙。直到今天夜間,這件事才真正得到重視。原因是貴妃娘娘房中一位端藥的小侍女突然暈了過去!
經不多時,又有幾位貼身伺候的宮女、嬤嬤相繼一病不起,而娘娘宮中的病情比之宮中其餘地方顯然更嚴重。女人們高燒、嘔吐、抽搐、暈厥,然而醫官除了“風寒”二字,卻說不出旁的。
再到後來晚膳時,王上與貴妃娘娘正同賞天際紫氣。侍從皆跪拜王上洪福齊天,千秋萬代。貴妃娘娘也欲起身相拜,然而就在此刻,卻突然暈了過去。醫官來瞧時,貴妃不僅病得比旁人更嚴重,而且還被診出已懷胎三月,且胎兒難保!
龍顏大怒,這才確定應是有人蓄謀毒害貴妃和皇家子嗣!
於是,一方麵封鎖宮城,嚴禁任何人離開;一方麵秘密聯係煥王入宮來助。親兵那時本就在宮外,才得以傳信;又恰好離巡遊處幾人不遠,快馬相向,不多時就在背離熱鬧處找到幾人。
“那任晗是怎麽回事?她是隨蕭桓一起去宮中的,為何蕭桓無事,她卻高燒不醒?”
烈烈的風從耳邊劃過,三人策馬經過那兩個長長的丁字廣場,下馬就朝琉璃殿高台上奔。秦蒼突然就恨這華美的台階太長,恨這後宮的路太幽深。眼下隻覺胃裏翻騰,不好的預感陣陣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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