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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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圍的石壁,我疑心,我們要進入真正的落花洞中。有落洞屍體的洞子應該要很高大上不可能是一個土洞子吧。
我就問伽陵:“前麵快到了吧?”
再鑽兩個石洞就到了。”伽陵回答。
我這次是連媽的都不想罵了。張儀從一開始我讓她走前麵,現在已經拖拖拉拉走到我後麵了,她明顯發出一聲泄氣的哀歎。我則認命般的踩腳下的石階,拉拽著張儀追上伽陵的步伐。
踩著石階上坡,走不多遠又下坡。
人死了好處有一點,就是不會累。伽陵的體能原本是我們之中最差的,可是現在他走的最快,而且死人根本不需要休息、吃東西。
又走了一段,我舉目一望,不由得大吃一驚。原來我們又走到了盡頭,三個人站在了孤零零的大石頭上。這石頭向外孤懸,石頭的上方高的不見穹頂,腳下又是深的不見底的深淵。
抬頭是蒼茫的黑色,低頭是無垠的黑色,仿佛天地都是黑色,而我們隻是這黑暗天地間一抹微不足道的亮光。在空間無涯的荒野裏,在時間玄冥的大荒中,我們三人被所有的一切遺棄。天地間隻剩下我們這一點生機,隻剩手上的這幾盞微光。唯有耳邊的風聲和我們常伴,多麽寂寥。風從對麵而來,夾帶著嗚咽聲,如同從太古而來的歎息,多麽悠遠。
沒有路了?”我吃驚地問。
有路。”伽陵篤定地對我說。
我往四周看去,周圍沒有藤蔓,也沒有橋梁,我們的位置和對麵的山崖起碼差了有十米之遠。十米的距離,除非我們長翅膀飛過去,否則根本不可能過得了這一段兩頭沒有任何連接物的深淵。
我望了腳下黑茫茫的峽穀,心裏叫苦不迭。這地方這麽高,怎麽才能從這個懸崖上下去?周圍連一株植物都沒有,也不存在爬藤蔓過去。對麵的懸崖峭壁上連一根草都不生,就知道不是什麽好現象。
一般來說,懸崖上常有薄土,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荒草甚至是鬆柏都能落地生根,懸崖之上寸草不生,絕對不是正常該有的情景。
周圍的岩石上沒有可以供人攀爬的坑洞,要打洞掛繩索上去,再兩端鏈接繩索橋梁,憑我們幾個人談何容易。
張儀在我邊上一直不說話,突然她指著對麵某處,說:“你看那裏!”
我們在山腹之中,周圍一絲自然光都沒有,靠著兩個手電筒也照不了多遠。不遠處,一片黑沉沉的死寂,隻有腳下的峽穀會時不時傳來一陣陣風吹的嗚咽,如泣如訴。
在張儀所指的地方有一個洞窟,洞窟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底,而洞窟中居然坐著一個人。
這洞窟的樣子就像是佛龕,而人就如同佛像一般坐在佛龕的中間。
我們把全部的光源對準那個淺淺的洞窟,發現裏麵的那具人體是一具幹屍。幹屍瘦削而幹癟,跪坐姿勢,坐在洞窟裏,因為垂著頭所以看不見五官。
由於洞窟在對麵,而且我們的視線和洞窟又不平行,隻能是俯視,所以具體的細節也沒法看清楚。兩岸隔著比較遠,中間全是漆黑一片,眼睛望過去似乎又有濃重的霧氣在其中夾雜,連呼吸都覺得不暢。
令人膽顫心寒的迷霧峽穀,如果一個不小心站在邊上很容易翻下去。
我往下看了一眼,隻覺得下麵似乎雲纏霧繞,深不見底。又想起尼采在《善惡彼岸》中的名言:當你在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當你與惡龍纏鬥過久,自身也成為惡龍。一時,我便覺得心裏一陣發毛,也不敢再仔細往下看。
伽陵為了發音順利,他的頸骨隨著吐字滑稽地一動一動,一字一頓,他不帶感情地說:“稀罕?對麵都是這樣的幹屍。”
原來張儀隻發現了一處,經過伽陵的提醒,我發現對麵大大小小洞窟有好幾十處,每個裏麵都有一具人體,鑲嵌在對麵的山壁上。遠遠望去,這些幹屍外形完整。
我心裏一動,伽陵說過落洞屍體永遠不會腐爛,光外圍的屍體就已經不會腐爛了,那裏麵的屍體到底會多麽完好。如果這個洞裏有屍體不腐的秘密被我們知道,那麽伽陵的身體可不可以因此永遠不會壞?
伽陵的身體,現在雖然腐爛的很慢,但仍舊是在緩慢的腐爛。即便和他在野外,腥臭的氣味也依舊縈繞周圍不散。還好現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話,很快情況就會變得更加糟糕。伽陵的身體按照現在的速度,可能最多還能撐上半年就會完全變成白骨。變成白骨會怎麽樣?我不敢不去想。要我帶著一副骷髏架子東奔西跑,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能不能的問題。
伽陵的身體原本在死的時候就爛的很厲害,所以情況才會變化這麽快,如果他死的時候身體能夠完整些,可能情況還不會這麽糟。
他身體黏膩的膿水滲出變幹以後,身上的黑布就像長在身體上很難揭下來。
我問伽陵:“那些幹屍都是些什麽人,為什麽都跪坐在洞裏,麵朝我們?看上去就像在歡迎外麵的人。這種屍體的樣子都幹癟的厲害,應該不是落洞屍體吧?”
伽陵凝視著對麵,“自然不是。若說具體是什麽人,我尚不清楚。”
張儀所:“這些屍體的問題,先暫時拋開。現在關鍵的問題就是,我們要怎麽過去?這地方一是沒有橋梁、索道,二是我們也沒有翅膀能飛過去。我們要怎麽過去,難道要從這裏下去,然後從底下走,再攀上對麵的山岩?”
伽陵說:“不至於如此,等。”
我們都不知道伽陵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出於信任,我們都接受了他的建議。其實,也是實在走不動了,我們在洞裏鑽來鑽去已經有一整天,期間隻是很短暫的休息過。要叫我們從這裏慢慢爬下去,從下麵又深又黑的溝裏走過去,恐怕沒有個兩三天也過不去。
我和張儀一屁股坐地上,真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