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不許動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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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無冥趕到的時候恰巧雨下的小了些,可來的時候淋了雨,身上寒意頗重。

    在門口徘徊了一下,將披風解了扔給候著的秦禾,方才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

    屋裏沒人。

    君無冥皺了皺眉,心道別是去驛館了才好,邁步剛想出去,轉念又想到了什麽,走到裏麵往書桌後掃了一眼,果不其然,就見虞汀蘭靠著書架雙眸緊閉,不知是死是活,身邊如上次一樣,散落了三五個瓷瓶。

    君無冥隻覺得心好似猛的從什麽地方掉下去了一般,下意識的俯下身子去探虞汀蘭的呼吸。

    哪知道還沒觸到,地上的人就猛地睜開了眼,喝道“誰?!”

    屋裏點了燈,虞汀蘭轉眼就認清了來人是誰,撤去周身防備,揚眉笑道“殿下來了。”

    瞌睡碰上枕頭,這不巧了嘛!

    君無冥見她無事,當即鬆了一口氣,撤回手皺眉道“你是吃藥吃上癮了?解藥不是都被你偷去了嗎?還亂吃什麽!”

    虞汀蘭無奈的舉起手叫他看,又將白日裏的事說了一遍,而後道“臣女為了探尋龍血玉佩受的傷,怎麽說也是因公受傷,殿下難道不準備給臣女解個毒?”

    她已經快控製不住身體了,再不解毒,怕真是要栽在這兒了。

    君無冥看著她,忽然生出一種在她腦袋上戳個洞,看看裏麵到底在想什麽的衝動。

    冷哼道

    “你不是厲害嗎?孤身上的解藥都能偷了去,一個玉佩還偷不到?”

    虞汀蘭眨眨眼,奇道“殿下,那可是在人脖子上,臣女要是動手,那就是明搶了啊。”

    溫涼帶來的那人身手不低,她對上溫涼都不知道結果如何,那邊又帶了個來,讓她動手可不就是讓她去送死。

    君無冥輕哼了一聲沒說話,背著手站在桌前,二人隔了一張桌子,虞汀蘭靠在書架上看不到他神色,隻察覺他似乎沒什麽動作。

    不免皺眉提醒道“枉臣女如此信任殿下,這般境況還跟你說龍紋玉佩的事,看來殿下是瞧著臣女沒什麽作用,準備舍棄了?”

    現在禦國見過龍血玉佩的就隻有她一人,君無冥想要舍棄,可還要掂量掂量。

    先前見虞汀蘭看見他便撤去了防備之意,君無冥還有些高興,眼下又被一句話問的心頭發堵。

    輕呼一口氣忽略掉這感覺,走到近前扔了一個小玉瓶在虞汀蘭手上“拿去。”

    等了片刻不見她說話,拿眼角餘光一撇才發現,虞汀蘭手抖的已經很難打開瓶蓋了,頓了片刻,到底還是歎息著蹲了下去,自行倒了兩顆解毒丸出來讓她和水服下。

    見她麵色稍緩,又忍不住的想敲她腦袋

    “明知有詐還敢用手摸,知道自己不敵還上前,你怕是嫌這顆腦袋在脖子上掛的時間太長,想取下來鬆快鬆快了!”

    眼下性命無虞,虞汀蘭自是毫不相讓,當下回嘴道“臣女說過,不管我做什麽或者要什麽,都有自己的道理,殿下從未信過臣女,現在還覺得自己十分在理了?”

    君無冥正從懷中掏出另外一個瓶子來,挖了些膏藥出來,仔細往虞汀蘭掌心去塗,聞聽此言怒極反笑“行行行,孤不管你,孤信你。”

    說罷將手中的瓷瓶盡數往虞汀蘭手中一塞,自顧自的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這舉動說不出的幼稚,虞汀蘭挑眉看著手中的藥物,有些摸不透君無冥這是唱的哪出。

    好在那解毒丸似有奇效,片刻之後虞汀蘭就已經恢複了氣力,除手掌還微微發抖之外,並無別的異樣。

    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虞汀蘭朝君無冥拱手道“此番多謝殿下了。”

    各地大雨,想來定有洪災泛濫,君無冥雖說是個陰晴不定、城府極深的人,但既然能在民間頗具擁戴,定是個愛民的人,能在徹夜處理各地水患事宜之時,抽出時間前來,無論是為了什麽,到底是救了自己一命,當謝。

    君無冥挑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丫頭的謝哪能那麽好受的,定有後話。

    果不其然,虞汀蘭頓了下又道“玉佩一事,臣女已有計劃,還煩請殿下給臣女找些木頭來,木質很硬的那種,臣女留著有用。”

    既然事關龍血玉佩,君無冥也不好說些什麽,沉吟道“你有幾成把握?”

    虞汀蘭揚眉一笑“八成。”

    一成留給天時,一成留給地利。

    麵前的女子眼睛亮的驚人,不施粉黛已然叫燈火失色。

    君無冥心中還堵著一口氣,這會兒見她這麽一笑,這氣就這麽散了,忍不住一聲輕歎,不知道歎的是自己還是他人。

    “孤明日就命人送來。”

    頓了頓又道“莫要在吃那些藥了。”

    不知道什麽赤腳醫生搓的藥丸子,便是有用,就她那一知半解的醫術,什麽時候把自己吃死了都不知道。

    起身欲走,剛到門前就聽身後人叫了自己一聲,君無冥回頭去看,就見虞汀蘭站在不遠處目光灼灼“君無冥,不許再動手腳,不然……”

    說著,右手靠近脖頸做出抹脖子的動作來,君無冥挑了挑眉,沒再說什麽,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

    秦禾今日沒在六王府看見那個圓臉丫頭,打量著應該是下雨懶得出門,登時覺得興趣了了,抱著君無冥的披風躲在梁上觀雨。

    往年春季也有雨,卻少像今年這般大的,漓水兩岸水患頻發,聽聞衝毀了不少田地,偏辰國還在虎視眈眈。

    有個詞怎麽說來著?

    對,多事之秋。

    正胡思亂想,忽見有人端著什麽東西往這邊走,走近一看,可不就是圓臉小丫頭!

    瞧著像是要往虞汀蘭房裏去,他的主子卻還沒出來,秦禾有些著急,眼見著越走越近,正要跳下去阻攔,身邊忽然有人攔住了他,淡淡道“走吧。”

    來人正是君無冥。

    秦禾又看了眼圓臉丫頭,那丫頭已經推門進了屋,於是不再多說什麽,將披風交於主子,準備一同回東宮。

    忽然覺得有些不對,扭過頭仔仔細細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待到君無冥幾個輕掠消失在夜幕之中,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他竟然笑了?

    來了這麽多次六王府,終於又一次是笑著出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