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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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殘月如勾,京郊一座廢棄院落如往常無異,殘垣斷壁,厚重的蜘蛛網上堆滿了飛蟲的幹枯軀殼。

    而它底下的私獄中,卻傳來一道道皮革拉開皮肉的悶響,捎帶著連月色都染上了血腥氣息。

    一名女子被綁在刑架上,垂著頭看不清容貌,汗水與血水雜亂的混在一起,連帶著頭發胡亂的堆在臉頰兩側,周身黑紅的血跡又添新血,如枯藤般布滿全身,尤為可怖。

    她麵前亦站了一名女子,裹著一身夜行衣,剛施完了刑,微微有些氣喘,隨手將手裏蘸了鹽水的長鞭扔進一邊的桶裏,那女子轉過頭來目光灼灼。

    “虞汀蘭,你可還有什麽話要說?”

    虞汀蘭看了她一眼,眼皮似有千鈞重,兩旁的燭火刺的她險些落下淚來,隻得暫時閉了眼睛。

    手腳都被沉重的鐵鏈束縛著,體內尚有毒性,壓根動彈不得。

    她咽了口吐沫,想要濕潤一下幹的快要著火的喉嚨,效果卻微乎其微。

    那女子見她不答,背了手來到近前循循善誘。

    “你看,你在此受苦,你家主子卻沒想過來救你,如此涼薄之人,你衷心於他又有何用?不若你說出龍血玉佩被放在了哪裏,太子定會好生待你,帶你回辰國,許你以高位,屆時你我依舊是姐妹……”

    頓了一下又道“或者你不想再受束縛,我與太子說說,亦可以放你走,天大地大,任你為家。如何?”

    條件倒是很誘人,可惜虞汀蘭當真是不知道玉佩在哪裏,且她清楚,便是瞎蒙蒙對了,君無冥也絕不會為了自己再將玉佩交出去。

    上次能有人來救她,不過是討了[王妃]這一頭銜的巧,試問哪怕再不受寵,一介王妃被擄了去,皇室的顏麵何存?

    眼下一次救援不成,還需拿龍血玉佩來換,若是能答應,不是禦皇傻了就是君無冥傻了。

    她之於君無冥,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罷了。

    咧嘴無聲地笑了笑,虞汀蘭強撐起脖子看向那女子“溫涼,便是現在告訴你玉佩在哪裏,你有膽子去偷嗎?”

    雖然不知道玉佩與玉璽放在一起會得到什麽,但定然是什麽了不得東西,否則禦皇也不會這般大費周章。

    既已得手,京城中必然守衛森嚴,辰國一行人等明麵上已經回國,此時若是貿然闖皇宮,定然沒有好果子吃,即使被殺也是他們的過錯,說不定禦皇會借此出兵討伐。

    雖說辰國近年勵精圖治逐漸強盛,可禦皇也剛剛得了那傳聞中可[得天下]的寶物,兩國紛爭一起,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溫涼好似被問到了,聲音一窒再沒出聲。

    腦袋重的很,脖頸有些撐不住,虞汀蘭想著攢些力氣,便又垂下了頭。

    那日在義莊被人敲暈之後,她一睜眼就已經到了這裏。不知道是不是想讓她自生自滅,應子默一行人一直都沒有出現。

    地牢裏不見天日,也不知外麵過了幾日,她檢查了牢門,發現牢門有機括固定著,年久竟然沒有失修,裏麵無法打開,身邊也沒有趁手的家夥事兒,隻能另想出路。

    正苦思冥想,牢門卻被人打了開來,來者不是旁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溫涼,也不打招呼,上來舉劍便刺,招招直奔要害。

    虞汀蘭幾日水米未盡,再加上體內殘毒尚未排盡,哪裏是她的對手,不過十數招就被刺中肩部,行動一緩就被踢的朝牆上狠狠撞了過去。

    而後就被綁在了刑架上一直被打到了現在,期間也一直在詢問真正的龍血玉佩的下落。

    溫涼這般行為,自然是受了應子默的指使,也不知他怎麽想的,竟然以為這樣就能問出玉佩的下落。

    若是叫他知道,非但玉佩是假的,連前幾日拿到的玉璽也是個山寨貨,該是何種反應?

    虞汀蘭自娛自樂的撇嘴笑了笑,忽然瞧見眼前多了雙金銀絲鉤邊的靴子。

    順著靴子往上看,不出意外的瞧見了應子默那張悲天憫人的臉“六王妃的命可真大。”

    這般折騰都能熬下去不死。

    虞汀蘭咽了口帶血的吐沫,朝他陰陰的笑“多虧太子殿下好生招待,來日,必當奉還。”

    她向來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主兒,此番受此大辱,若是不還回去,寢食難安。

    應子默歎息著搖了搖頭,似乎在感歎她的冥頑不靈“吾再問王妃一次,玉佩在哪裏?”

    他的聲音有些低,卻也極好聽,叫人忍不住豎起耳朵去聽他說了些什麽。

    麵容如玉,身姿不凡,置身於這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猶如神跡一般,手裏把玩著一柄匕首,旋來轉去,掌心像生了風——正是那日溫涼贈與她的匕首。

    虞汀蘭搖了搖頭沒說話,心思卻在急速飛轉。

    應子默現下像是在做最後通牒,若是沒有答複,恐怕活命幾率不大。

    這幾日她一直聽著二人來去的動靜,發現這個地牢隻能從外部打開,若想離開,隻能由旁人送她走,眼下能從這兒離開恐怕隻能是自己死了,左右竟都是個死局。

    應子默看她沉默不語,也不催,轉身走到一邊,在溫涼不知從哪兒搬來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牢獄中安靜異常,偶有木頭燃燒時發出的輕微爆裂聲。

    許久,應子默終於站起身來搖了搖頭“吾已經給了王妃機會,為什麽王妃不珍惜呢?”

    溫涼已如鬼魅一般來到了虞汀蘭身邊,手裏拿著兩根帶著銀鉤的鎖鏈,在燈光之下泛著寒芒。

    似乎是猜到了他們要做什麽,虞汀蘭猛地抬頭看向應子默,充滿血絲的眼裏殺意必現。應子默卻依舊把玩著手裏的匕首,好似沒看見一般。

    “我們辰國有個傳說,說若是將人穿了琵琶骨,便是將這人的三魂七魄釘在了身體裏,死了也沒法兒作祟。吾向來不信這些,眼下對著王妃,卻想信一次。”

    說著抬起眸子,微微笑著看向虞汀蘭“或者王妃,決定好告訴在下,龍血玉佩在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