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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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華先生醫術不錯,靜養了四日,背後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虞汀蘭總算是得了應允,能起床活動活動,趁著林姑姑出去煎藥,一溜煙跑到西廂房,準備看看君無冥情況。

    倒不是她冷血無情,隔了這麽久才想起去看看人家,一則,君無冥也沒來看她不是?

    二則,華先生的藥古怪的很,能刺激人的感官,讓她稍一動就疼的眼冒金星,她又是個一疼就犯困的人,這才昏昏沉沉睡了數日,好在效果不錯,便不去折騰人家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君無冥在穀中說的話她聽見了,這些時日她除了睡覺喝藥,就是在想這件事。

    若她當真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亦或者隻是這一世的虞汀蘭,她會毫不遲疑的握住眼前的手,可惜她兩者都不是。

    君無冥是太子,若是沒有意外,將來也會是個不錯的君王,且不說那些牽製各方利益、一定會冒出來的三宮六院,現下身份就已經是個問題了。

    君無冥是喜歡她,可是這份喜歡在深宮生活中、在層出不窮的美人中又能維持多久呢?

    若是這份喜歡消失殆盡,她又待如何?

    西廂房中空空蕩蕩,並沒有君無冥,虞汀蘭扶著門板楞了片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殿下前日走了,走時小姐昏睡著,就沒叫醒您,隻吩咐您安心養傷,不要亂走動。”

    過些時日便來接你。

    林姑姑頓了一下,到底沒把後麵半句話吐出來。

    原來已經走了……

    虞汀蘭心知林姑姑不告訴她是為了叫她好生將養,自然不能責怪,有些茫然的掃了一眼屋內,胸中酸脹,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做些什麽。

    衣擺忽然被什麽東西扯了倆下,俯身一看,原來是隻雪白的狐狸團子,忽而展顏一笑,俯下身去抱了起來,拋卻胸中難言的感覺,道“知道了。走吧,吃飯去。”

    狐狸是剛醒那天晚上被送到這裏來的,林姑姑隻說是外麵送來的禮物,好給小姐逗悶子,這狐狸聰明的緊,瞧著又討喜,便留下了。

    今日做飯的是華先生,滋味尚可,隻是他一向不待見這隻狐狸,一見到就抱著關在了籠子裏,今日亦不例外,虞汀蘭笑眯眯看著他與狐狸對持,思緒卻飄向了別處。

    君無冥既然能這麽快的離開,想來傷勢應該不重?

    幾日下來,不知道太後情況如何,現下隻能安慰自己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了。

    一日無話,晚間的時候虞汀蘭正抱著狐狸想事情,突然有什麽東西敲了兩下窗戶,開窗看去,原來是秦禾。

    “太後病危,請虞小姐隨我入宮一趟!”

    時值月中,如水的月色照在地上,明晃晃猶如白晝一般,虞汀蘭站在光與影交界處定定的看了幾眼,直到前麵秦禾出聲催了,這才邁步進到太後的臥房之中。

    想來消息是瞞著外麵的人的,太後病危,長樂宮中卻依舊沒什麽人,屋裏現下隻除了她與秦禾外,隻有太後、君無冥及禦皇三人。

    方才出來的急,沒來的及收拾,虞汀蘭著了一身女兒家的素色長裙,瞧見禦皇之後嚇了一跳,俯首跪倒在地,還沒來及見禮,就見禦皇隨意的揮了揮手“行了行了,無需多禮,快來看看太後的情況。”

    詫異的看了一眼君無冥,見她亦朝自己點了點頭,這才站起身來,坐到榻邊搭指診脈。

    太後的臉色有些發青,脈象紊亂異常,床邊痰盂裏還有發黑汙臭的血跡,想來這段時日定是有人看準了宮裏宮外亂糟糟的空子,來給太後再次下毒。

    查探片刻撤回手指,虞汀蘭撿起紙筆寫了個方子扔給一旁的秦禾,叫他按照這個方子趕緊去煎藥,而後從藥箱中將針囊拿了出來。

    又從一旁的櫃子裏掏出一小瓶酒來,簡單衝刷一下權當是消毒,穩住心神,拈起最粗的一根長針,照著太後的手指紮了下去。

    太後手指亦呈灰青色,輔一紮破,黑紅的血便湧了出來,虞汀蘭依樣將其餘手指盡數紮出血洞放血,約莫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血跡總算變回了正常顏色,手也恢複了常態,然臉色顏色卻並沒有減淡,反而越發的暗了起來。

    秦禾適時的將藥捧了進來,虞汀蘭起身去接,許是因為蹲的太久的緣故,一個沒站穩,直直的朝地上倒去。君無冥一直站在床邊,見狀忙長臂一攬,將人攬入懷中。

    麵前人臉色有些發白,眼中的擔憂顯而易見,虞汀蘭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撤身回去接了藥碗,喂太後喝下,而後毫不客氣的將其他人盡數趕了出去。

    天色拂曉之時才將房門打開,極為疲倦的揮了揮手“太後身上的毒已經差不多了,眼下性命無虞,餘下的慢慢來吧……”

    話沒說完就靠著門邊滑了下去。

    她就知道,華先生一定舍不得將自己藥中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拿出來的。

    再睜眼就又回到了小院,多日不見的虞庭軒斜倚在床對麵的靠椅上打瞌睡,麵上疲色深重。

    林姑姑捧了毯子進來,見虞汀蘭醒了,先是將毯子蓋在了虞庭軒身上,而後過來倒了杯茶遞過來,看著她喝完後輕聲道“老奴有幾句話想跟小姐說說。”

    “小姐還沒出生時,老爺總是同夫人說,要將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碰到小姐麵前。這麽說著,也這麽做著,衣服鞋子帽子不知準備了多少,每日下朝回來,第一件事便是來看看小姐。”

    “小姐出生那年,邊境戰事吃緊,老爺臨時被派去戍邊,回來的時候夫人已經難產而亡,老爺抱著夫人的屍首和哇哇大哭的小姐,在靈堂中跪了整整一夜,後來就再也沒有上過戰場。”

    “以前欺負過小姐的人,其家中為官者,老爺都或多或少的打壓過,他說不能去打孩子,就去教訓大人。”

    “老爺的院子中有一個閣樓,裏麵放的都是些女兒家喜歡的玩意兒,小到年畫泥人,大到書畫玉石,整整攢了十七年。”

    ……

    “老爺這個人,麵冷心熱,許多話都憋在心裏不願意說出來,但是他對小姐是打從心眼兒裏的好,這麽多年他雖明麵上不管小姐,實際上背地裏做了許多,隻是那深宅之中,他到底是個男人家,許多事管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