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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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幼年在長輩們麵前,虞汀蘭還是頭一次瞧見明月臣這麽嚴肅的模樣,楞了下方才反應過來,大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好餓啊你不是要做吃的嘛?”

    耍賴的模樣倒是一點都沒變,明月臣無奈的點了點她的腦袋,將剩下栗子糕放到她手邊,轉身出了門。

    小滿在小廚房裏候著,見明月臣回來,忙撤身讓開,見他熟練的切菜和麵,默默拍了拍下巴。

    早先她還在別的丫鬟口中聽說,兵部尚書家的二公子生的清風霽月,雖常笑著,其實卻拒人千裏之外,連對著自家父親都是淡淡的。可她今日非但見識到這位二公子發火的模樣,還看到他下廚了,說出去怕是要被人以為得了失心瘋。

    “想說什麽?”明月臣扔了根柴火進灶裏,頭也不抬道。

    小滿偏著頭想了想“武賢王府家大業大,吃食是斷然不會短了小姐的,此前二公子為什麽會擔心怕小姐吃不上飯?

    “那是以前的事,你不必知道。”

    小滿撓撓頭,又道“那二公子怎麽知道我家小姐的喜好?”

    虞汀蘭愛吃魚湯麵卻不喜歡蔥薑蒜,為了提味去腥,她之前都是找輕紗將這些包了,扔在湯裏煮,出鍋時再挑出來扔掉,說起來虞汀蘭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眼前這位二公子卻清楚的很。

    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明月臣端著碗輕笑了一下“我與她是故交,自然是知道。”

    這小破院子後邊有個狗洞,早年間明月臣就是通過那洞給虞汀蘭送的吃食,有一次送了魚湯麵。

    回去走了老遠才發現玉佩丟了,他便回頭去尋,一來一回得有一盞茶的功夫了,誰料回來的時候虞汀蘭還在撿著麵裏麵的蔥花兒和薑粒,一邊撿一邊嘀嘀咕咕,說那麽難吃的東西怎麽會有人放的比麵還多。

    可他也不是日日都來,來時便總會看見她餓得不行的模樣,此番一回京,自然習慣性的先來看看。

    小滿探究的看著明月臣,秉承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原則,忽然開口問道“明二公子喜歡我家小姐?”

    若非喜歡,怎麽酒樓點菜點的都是小姐喜歡的?

    若非喜歡,怎麽小姐毒發之時急的眼都紅了?

    若非喜歡,怎麽審完犯人,又擔心小姐醒來挨餓,溜到院中帶吃的來?

    若非喜歡,又怎麽會這麽上心?

    明月臣微微楞了一下,笑道“你這丫頭,怎麽盡想些沒邊沒際的事情,我與醜丫頭乃是兄妹,你若胡說,仔細你家小姐知道,罰你三天不準吃飯!”

    說罷掃了一眼鍋裏的麵,拍拍手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你把麵撈出來給你家小姐端去,記得提醒她不要貪吃,小心積食。”

    今日小滿嚇得不輕,打定主意看牢自家主子,服侍虞汀蘭吃完飯,又盯著她將藥喝了,這才拉著江果出門,叫她安心睡覺,虞汀蘭瞥見江果臉上似乎有傷,剛想問兩句,那邊小滿已經將人拽了出去,隻得作罷,躺在床上盯著床頭的那匹琉璃馬,隻覺得後槽牙有些發癢。

    馬是明月臣留下的,聽聞花了五十兩紋銀。

    京中也有些琉璃的物件兒,她不是很關注這塊兒,隻在當鋪見過一次,是串在一根穗子上的玻璃珠子,就是不知道價格如何,今天才知道原來這麽貴,那麽一匹劣質的馬都能賣到這個價格,若是體積大些、透明度高些,豈不是暴利?

    看來找到那個工匠的事必須提上日程了。

    更鼓敲過二更,虞汀蘭眼皮有些發沉,正昏然入睡之際,窗戶忽然被什麽東西敲了一下,驚得她頓時睡意全無“誰?!”

    窗外人沒答話,又往窗欞上扔了個東西。

    料想張氏應該沒那麽無聊,大半夜跑她窗戶邊上扔東西嚇她,虞汀蘭披著衣服,小心將窗戶開了一條縫。

    窗外什麽都沒有。

    正奇怪,又有什麽東西砸到了窗戶上,咚的一聲,嚇了虞汀蘭一跳,猛然撐起窗戶這才看到,君無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正拿著什麽東西,正準備往這邊砸,見她開了門,忽然笑了起來,沒等虞汀蘭放映過來,眼前一花,人就已經到了近前。

    認識許久,還沒見過君無冥笑的這麽燦爛過,虞汀蘭微微愣神,回過神時已經被人抱在了懷裏,唇上被輕輕啄了一下。

    四周都是酒香混著檀香的氣息,虞汀蘭歎息著推了推麵前的人“殿下這是做什麽呀。”

    “我想你了。”

    像極了情人間的絮語,君無冥靠在虞汀蘭耳邊輕聲說道,溫熱的氣流拂過耳垂,一路酥麻到指間。

    “殿下喝醉了。”

    君無冥好似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的委屈著“我來看你,虞大人不叫我進來。”

    想起晚間父親所說,這次下毒的恐怕是宮裏那位,虞汀蘭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之人。

    大抵古往今來君主都是一個德行的,想著戰場廝殺的臣子戰無不勝,又擔心他功高蓋主,禦皇對於武賢王府的忌憚日漸加深,哪怕府上子孫所娶所嫁皆為小官,亦不肯鬆懈分毫。

    若當真如虞庭軒所言,她與君無冥的事,宮裏那位已經給出態度,若是不識抬舉正麵相對,屆時怕不止她這一條小命,武賢王府上上下下百十來條人命怕是都得搭進去。

    “我不做太子了,蘭兒嫁我可好?”

    此言一出,虞汀蘭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抬手要將他敲暈,誰料內屋忽然竄出一團雪白的物什,猛地朝君無冥撲來。君無冥背對著那方向,也不知咬了哪兒,疼的連退數步,抵到架子方才停下,酒醒了大半。

    那白色物什正是之前君無冥送來的靈狐,晚間虞庭軒過來的時候一並送了來,大概是被吵到了睡覺這才發動攻擊,現下靠著虞汀蘭的裙擺懶洋洋的蹭了兩下,安慰一般。

    見麵前的人眼眸已然恢複清明,虞汀蘭俯身抱起狐狸,垂眸不去看他“更深露重,殿下請回吧。”

    有心想要再說些什麽,奈何靠近幾步虞汀蘭便後退幾步,君無冥拍拍額頭,無奈道“是孤失禮了,你早些休息,有什麽事差人去東宮尋我。”

    說罷邁步出了門,還不忘將門合上,窗外影子一閃,人便消失不見了。

    屋裏隻燃了一盞夜燈,光線昏黃,虞汀蘭抱著狐狸,一手慢慢梳著狐狸的毛,良久方才咂咂嘴,轉身朝床邊走去。

    今日這藥,著實有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