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劍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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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師頗有玩味兒的挑著一側嘴角。

    “從你在穆府說能治好那個小不點,我就開始注意你了,那個小不點幾次沒死成,你還真是會幫倒忙。”

    “一個孩子而已。”

    “可是他礙事得很,而且我正好想要一個心髒喂我的小寶貝,他的很適合。”

    國師的話中全是理所應當,令自覺冷血的花辭也自愧不如。

    花辭沉聲道:“那你現在是想要我的心髒了。”

    國師搖搖頭,嬌嗔的發出一聲九轉的鼻音“哼”,配上他那副蒼容,令花辭略有作嘔。

    然其卻輕蔑的掃了花辭一眼,繼而說道:“女人的心最肮髒了,你才不配呢,本國師是想用你做蠱人。”

    花辭心中略悶,但當下她也無路可逃,遂說道:“我要辰展花。”

    他挑了挑眉頭,輕盈的笑了兩聲,揭下了自己的麵具,而那麵具下是一張清瘦白皙的麵龐,狹長的眼眸流光溢彩,上挑的紅唇帶著十足的邪氣。

    “沒有人敢跟我談條件,不過你要是不願意,我就用後麵那個,還有前麵那個一起。”

    花辭望向他下巴所指的方向,前方竟然是風輕念的身影。他負手而立於屋頂上,一襲翩然的玄衣隨風擺動,身上被月光鍍了銀,似是仙人從天而降。

    “好久不見了蠱人。”

    國師率先與風輕念打招呼,可語氣中帶著些許責怪的撒嬌氣。

    “放了她,魂棲。”

    花辭終於得知了國師的名字,也錯愕的聽見他叫風輕念“蠱人”。

    花辭的表情被魂棲看個真切,他微側著身子,將頭斜靠在花辭頭上,悠悠然的說道:

    “看來你還不知道他是個蠱人,哎,那我善良一次告訴你好了,他不僅是蠱人,還是他師傅的失敗品。”

    風輕念抽出身後的利劍,便向二人方向襲來。魂棲嘴角彎彎,左手掏出一隻灰色的蠱蟲,同時將右手的花辭一齊對他扔去。

    花辭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如果風輕念接住自己,必然會被蠱蟲擊中,如果他避開,那麽自己也會從屋頂掉下去,以她現在的身體,恐怕必死無疑。

    “別管我。”

    花辭無意識的大叫了一聲,卻見風輕念已經收起斬鬼劍,對著她伸出手。花辭當下立刻伸出手抓住了蠱蟲,手心的滑膩之感立刻被刀割的感覺代替。

    沒容她多想,已經落入風輕念的懷抱,而風輕念也同時失去知覺,被她的力氣衝著向後仰去。

    “咚”的一聲悶響,二人從半空中摔到了地上,花辭忍著手心的疼痛正欲起身,卻見魂棲已經拿著劍刺向她們,花辭隻好再度趴在風輕念身上。

    見他眉頭微蹙,花辭不由得笑了笑,似乎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風輕念有別的情緒。

    沒有想象的死亡,一聲兵器碰撞的聲音,讓魂棲不由的咒罵了一句“該死”,旋即與夙如歌打了起來。

    渾身無力的花辭,雙手撐地反轉了身子,由著她的這個動作,那手中裏變成刀一般的蠱蟲,也穿透她手心,花辭怔怔的望著手背上五片閃著寒光,恍如匕首的蠱蟲,竟是已經察覺不到任何痛苦。

    “帶她走。”

    恢複知覺的風輕念立刻飛上屋頂,對著夙如歌一聲嗬斥,旋即抽出斬鬼劍與魂棲打了起來。

    “你怎麽樣?”

    夙如歌急切的看著她,花辭搖搖頭,夙如歌立刻將其抱起,快速離開。

    花辭側著頭一直望著二人的打鬥,一直以為風輕念殺人隻會顧及美感與愜意,原來也有這樣冷冽的時候。

    夙如歌將花辭帶到郊外林中,這才將其放下,而她手心出的血,已經將夙如歌的彩衣染上了大朵的紅花。

    花辭靠在樹上,夙如歌挽起袖子正要去拔利器一般的蠱蟲,卻見那蠱蟲忽然張開了口,要去咬夙如歌的手指。

    花辭連忙合上手掌,生生的被蠱蟲咬掉一塊肉,雖是沒有驚呼,卻是額上猶如下雨般的冒出大顆的汗珠。

    這怎麽辦?”

    見著花辭牙齒打著冷顫,夙如歌急的不知所措。

    “你抱著她,我抓住蠱蟲的時候,你便向後退。”

    匆匆趕來的風輕念,臉上身上到處沾著蠱液,完全沒有往日的幹淨。

    花辭搖搖頭,風輕念碰見她就會沒有知覺,恐怕短短的時間,他的手會被蠱蟲吃掉。

    “這種劍蟲輕易拔不出來,我不能動的時候,力量正好可以鉗製它,你不用擔心。”

    風輕念說完話便看向夙如歌,夙如歌連忙聽從他的話將花辭抱起,可無論如何,已經沒有力氣的花辭,就是固執的不肯打開手掌。

    “點住她的穴道。”

    風輕念又一聲令下,夙如歌望了望他,又望了望倔強的花辭,最終還是妥協了。

    花辭還想說話,奈何牙齒一直打顫,根本發不出聲音,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風輕念將蠱蟲捏在手裏。

    而深紅色的血液從他指縫間流出,一滴一滴的落在草地上消失不見,可還不能動的他,任由蠱蟲的啃食。

    花辭痛的幾近昏厥,瞪著眼睛望著他,不肯錯過一瞬。

    恢複知覺的風輕念,將蠱蟲握在手心,背過手去,另一隻手放下一個藥瓶後,沒有留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夙如歌抬起手正要給花辭輸入內力,半眯著眸子的花辭吐出斷斷續續的一句話,而後便昏了過去。

    花辭醒來之後已是黎明,寒氣重露水濕,讓她倒覺得手心的灼熱好了不少。

    “可還有何不適?”

    “沒有。”

    “你的身體怎麽會受不了內力呢?”

    花辭用另一隻手將夙如歌的外衫還給他,淡淡的回應道:

    “我並不是因外力而失去的武功,而是因為中毒鉗製了我所有的內力,後又因為我無意中釋放了所有的內力,導致無法再運功,雖然最終毒解了,但因為毒素入骨,任何一點外來的內力都有可能打破我體內的平衡。”

    夙如歌接過花辭遞來的外衫穿在身上,長長的歎了口氣沒有再提,對於一個練武之人,失去武功這種痛苦,恐怕生不如死。

    夙如歌隨手將一塊沾濕的巾帕遞給她,玩笑道:

    “我怎麽發現你這敵人遍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