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信馬由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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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以為讓南舒瑾進來就能得安靜,可是她卻再次估計錯誤。

    “再睡下去你非生病不可,趕緊出來吧,水都涼了,啊秋。”

    一個悶聲悶氣的聲音,將她從虛幻拉回現實,睜開疲乏的雙眼,這才發現自己竟是睡著了。

    水已溫,她環顧四周無人,還以為是剛才的幻聽。起身穿好衣服一邊擦拭著頭發,一邊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已近日落,屋內光線微弱,模糊間好似看見床上有一抹白影,嚇得她瞬間清醒,睡意全無,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的看著那抹白影。

    氣憤不已的吼道:

    “南舒瑾,你真是陰魂不散。”

    南舒瑾揉了揉脖子,說道:

    “你得感謝我,若不然明早你隻剩一具屍體了。”

    花辭懶得理會他,坐到圓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一杯水。

    南舒瑾也從床上起身走到她麵前,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花辭鄙夷的看著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家夥竟然偷偷的將自己的衣服穿上了。

    凝脂的手臂小腿都露出一小部分在外麵,衣服也不夠大,縱使係著腰帶,胸前一片白皙玉琢裸漏在外,條條紋紋刻畫出他健壯的胸肌,腹肌微露,倒是勾著人更想深入探尋一番。

    對於她怔住的目光,南舒瑾甚是滿意。蘭花指一挑衣襟,露出了自己的香肩,無比風騷的坐在桌上,勾魂的翹起雙腿,眼帶嬌羞對著花辭拋了一個媚眼,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要不要奴家全脫給你看。”

    “滾。”

    聽著他刻意裝作柔情慢慢的聲音,花辭隻冷冷的回複他一個字。

    南舒瑾長而卷的睫毛上下微扇,暗如淵洞的水眸中霧氣蒙蒙。

    “小辭兒你就這麽討厭我麽,啊秋。”

    從南舒瑾的聲音來看就知他感染了風寒,也不知道他這是在折騰什麽。

    “高羨。”

    高羨一進屋見到南舒瑾,不禁驚愕,沒等南舒瑾噴嚏打完,已經被高羨拖出了房間。

    花辭坐在床上揉著跳個不停的太陽穴,她這裏越來越亂越來越吵。

    原來她住的房間被魂棲占據,每天就是和孟老吵著如何給玉玲瓏解蠱,怎樣養蠱,鬧得滿院子都是他養的蠱蟲,赤橙黃綠青藍紫,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穆修成了洛柒的小跟班,惹得兩人沒事就打在一起,按說穆穆修也不是蠢笨之人,在追女孩子這方麵完全成了白癡。

    因著高羨要守著花辭,撿蠱蟲的任務就落到了碧嬋和仲夢身上,碧嬋倒好畢竟做了有一段時間,而仲夢時不時的驚聲尖叫,要麽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花辭先將魂棲叫了過來,這裏大部分的原因都在魂棲身上,她隻能先在他身上下手。

    魂棲懶懶散散的走了進來,不客氣的坐到了花辭對麵,見著他還穿著在在南淩時候的紅紗衣,不由得打個寒顫。

    北域雖是春夏交替之際,可並不暖和,尤其是這晨昏之際,屋裏昏暗不說,也更陰寒。

    “你不冷麽?”

    “冷是什麽?”

    聽著魂棲的反問,花辭也幹笑兩聲,也不想解釋這個問題。

    “把你那些蠱全部都燒了,明天我開始幫你練百毒不侵。”

    “啊~~”魂棲皺著臉衣服心疼的模樣“那可不行,它們還是孩子。”

    花辭絕不相信他有同情心,這件事從他想殺死小離就看得出。

    “要是讓我再見到一隻,我就不再幫你練……”

    她的話還沒說完,魂棲就如一陣風一般離開了,險些撞上門口正要進來的長公主與小離。長公主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彎著嘴搖搖頭,一臉無奈的樣子。

    “以前啊,我們一家恨國師,現在知道國師已死,魂棲一個人長大,倒也是越發的同情,你看他那單純的模樣,也就是頂著國師的頭銜,不然早就被人害死了。”

    穆修也義憤填膺的說道:

    “最可恨的隻是他師傅,從小就給他灌輸養蠱害人是對的,才讓他連善惡都分不清。”

    花辭抬起頭看向門口方向,長公主帶著穆家兄弟前來。

    “花辭姑娘安好,我特帶吾兒前來致謝。”

    “進來吧!”

    花辭應聲後,長公主與穆修一左一右牽著小離,進了房間他們母子三人尚未說話,便一同跪地叩首。

    花辭坦言道:

    “無需行此大禮,小離的病也不是我醫治的。”

    長公主搖搖頭,情緒略有激動,其中又帶著羞愧,致使臉頰泛紅。

    “不,這不僅僅是感激,更是代替我夫君給花辭姑娘認錯,修兒將我們離開南淩之後,夫君所做之事都告知與我,我夫君平日是個沉穩的人,請花辭姑娘念在其愛子心切原諒他的過失。”

    “辭姐姐,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過,就饒了我父親吧,他也是擔心我的病情。”

    花辭笑著看向小離,喚著他到她身旁。知曉花辭不喜虛禮,他們謝過後便不等其回答,長公主與穆修想拉著小離一齊起身。

    而長公主正要帶他上前,卻被小離掙脫了。

    “母親,我能看見,我自己來。”

    小離的步子很慢,可臉上還掛著堅定的笑意,天真盈水的眸子,觸動了花辭心底的柔軟。她一時間有些怔愣,直到小離走到她身前甜甜的叫了一聲“辭姐姐”,才讓其恢複思緒。

    “小離你......你真的很勇敢,也很堅強。”

    花辭想起小離在過去的年月裏一直惶惶度日,每一天都在生死邊緣徘徊。然而他卻用自己的一顆赤子之心,堅持了這麽多年,終於換來了生的希望。

    可她呢?不過是不再被人所需要,卻已經彷徨的不知所措。或許她是災星,可她卻從不曾存害人之心,憑什麽因為天之所棄,就要自卑的活下去,甚至於去死?!

    蹲在地上的花辭,抬眸仰望小離的明眸,不禁心中酸澀,比之小離,她還真是自愧不如。

    甚至於忘記了自己一直希望去過信馬由韁的生活,去享受自由自在的日子。

    花辭抱住小離,擰了多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小離謝謝你。”

    “姐姐,也謝謝你。”

    小離用他瘦小的手臂環住花辭的脖頸,附在她耳邊輕聲言語。

    是溫暖在二人之間流轉,是晴朗在花辭心間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