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四、病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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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笳吹響了,隊伍又開始集結。
    因為沒看見王繼忠和康延欣,蕭綽有些不悅,這時,王繼忠的侍衛來報告:上將軍病了,不能來給皇太後,皇上請安。
    蕭綽聽了,心裏一驚,忙問:“上將軍昨天還好好的,怎麽就病了?得了什麽病?”
    侍衛說:“聽說是瘧疾?”
    “瘧疾?”好多人吃驚地說。
    “帶朕去看看?”蕭綽說。
    “皇太後,不能去。”高正連忙說。
    蕭綽說:“為什麽不能去?”
    高正說:“據說這種病會傳染。”
    蕭綽說:“誰說會傳染?契丹還從沒有發生過這種病,隻聽說南方有這種病,沒聽說會傳染。”
    高正說:“皇太後還是小心為好。”
    “是啊,皇太後不能以身犯險呀。”
    蕭綽說:“好了,都別說了,皇上帶隊先行,朕隨後就來。”
    蕭綽說罷,不顧眾臣勸阻,來到王繼忠的穹廬。進入穹廬,隻見一張行軍床上堆滿了衣物,在急劇地顫抖著。蕭綽沒看見王繼忠,最後在那堆衣物下麵看見半個頭,蕭綽看不出他是痙攣還是顫抖,隻聽著王繼忠嘴裏打著哆嗦。蓋在他身上的衣被,像小山一樣壓著他。
    蕭綽叫了兩聲,王繼忠什麽反應也沒有。
    這時,康延欣疾步跑進來,看見蕭綽,連忙跪下行禮。
    蕭綽皺了皺眉頭,說:“你到哪裏去了?怎麽扔下王繼忠不管。”
    康延欣說:“臣叫人去請耶律敵魯過來,沒想到侍衛去駕馬車了,找了半天才找到他。”
    蕭綽說:“王繼忠是怎麽回事?”
    康延欣眼圈兒紅了,哽咽道:“耶律敵魯說是得了瘧疾,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人都折騰得——”
    康延欣說不下去了。
    “怎麽這麽嚴重?耶律敵魯怎麽說?”
    康延欣痛苦地搖搖頭,說:“他說沒有很好的辦法。”
    “怎麽會這樣?”蕭綽著急地說。
    正說著,耶律敵魯來了,見了蕭綽,吃了一驚,參拜畢,問:“皇太後怎麽在這裏?”
    蕭綽不耐煩地說:“你別問朕,朕問你上將軍真的得的是瘧疾嗎?”
    耶律敵魯點點頭,說:“是瘧疾。”
    蕭綽說:“好端端的,怎麽會得瘧疾呢?”
    耶律敵魯說:“臣也是十分不解,這本來是南方才有的病,而且都是夏秋發作,不知為什麽上將軍染上了此病,十分罕見。”
    “朕問你,上將軍這病有沒有藥可治?”蕭綽說。
    耶律敵魯歎道:“一般來說,沒有什麽靈丹妙藥,不過,昨晚臣回去查閱醫典,發現有一個記載,有一種藥對此病有特效,不知是不是真的,最可惜是這個藥現在很難找。”
    蕭綽說:“什麽藥?”
    耶律敵魯說:“是一種叫青蒿的植物,用它泡水,絞汁與水一起服下,見效很快。”
    “那就快些找一些青蒿來。”蕭綽說。
    耶律敵魯一臉無奈,說:“現在正值嚴冬,哪裏找得到青蒿?”
    蕭綽說:“找不到也要找,多派一些人出去,朕就不相信這麽多人,還找不到青蒿。”
    蕭綽說罷,連忙命人集合一支隊伍,讓他們到野外去,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青蒿。
    隊伍集合完畢,耶律敵魯向他們介紹了青蒿的特征,隊伍就出發了。
    耶律敵魯說:“萬一找不到,帶回根和芽也行。”
    這時,王繼忠開始發熱了,臉燒得紅彤彤的,汗水雨滴般地冒出來。他拚命地掀被子,仿佛那被子是一個蒸籠,把他罩著。汗水浸透了他身下的被褥,康延欣不停地給他擦去汗水,幾次下來,巾帕就能擠下一灘汗水。
    王繼忠嘴唇很快結了一層硬殼,裂開了,流出血來。康延欣一邊給他蓋被子,一邊喂水他喝,弄得有些手忙腳亂。
    蕭綽從康延欣手中接過碗,康延欣驚異地看了一下蕭綽,見她目光堅定,隻好將碗給了蕭綽,並對王繼忠說:“繼忠,太後來了,喂水你喝。”
    王繼忠似乎明白了,身體不動了,蕭綽將碗送到他的嘴邊,王繼忠喝了進去。很快,他臉上出了一臉的汗水,他急促地喘息著。
    康延欣大驚,說:“耶律大人,快來,繼忠這是怎麽了?”
    耶律敵魯看了一下,說:“夫人,別慌,上將軍可能是激動了。”
    康延欣疑惑道:“激動了?”抬頭看見蕭綽,便不再說什麽了。
    蕭綽對王繼忠說:“王繼忠,朕就在你的身邊,朕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王繼忠喉嚨裏發出一聲怪響,身體忽然一激靈,仿佛一下子跌進了寒窟裏,又發冷了,身體瑟瑟發抖。
    這時,侍衛來請蕭綽上車,蕭綽見王繼忠病得厲害,有一點猶豫,向侍衛揮了揮手,說:“先在外麵候著,朕等一會兒,再走。”
    侍衛退出穹廬,康延欣給王繼忠蓋上被子,對蕭綽說:“皇太後還是早點上路吧,皇上還在前麵等著呢。”
    蕭綽說:“不行,朕要看著繼忠好起來。”
    康延欣哽咽道:“謝謝太後,繼忠會好起來的,但您不能因為繼忠冷落了三軍將士呀。”
    正說著,隻見王繼忠站起來了,披著被子哆哆嗦嗦走到蕭綽麵前,跪下來,說:“太後,請上路吧。”
    大家都吃了一驚,不知道王繼忠是怎麽站起來的。
    蕭綽看了王繼忠一眼,說:“好吧朕給你們留一支軍隊,繼忠痊愈了,就來追趕朕。”
    蕭綽說罷,出了穹廬,坐上馬車,出發了。
    康延欣連忙來扶王繼忠上床,王繼忠打著哆嗦,說:“快去叫車來。”
    康延欣問:“叫車來幹什麽?”
    王繼忠說:“我們走,我要離開這裏。”
    康延欣說:“可是,你病得這麽厲害,怎麽走?”
    王繼忠說:“讓我走,我不想待在這裏。”
    康延欣看著王繼忠一臉疲憊,恐怖之色,立即想起這裏原來是一片戰場,王繼忠一定是害怕了,遂連忙叫來車馬,扶著王繼忠上了車,在車廂裏鋪了厚厚的草墊和被褥,讓王繼忠躺下,自己坐在旁邊,叮囑趕車人走穩點。
    走上大路時,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地勢看起來十分開闊,卻到處都是枯草殘枝,光禿禿的樹枝橫七豎八地斜插在空中,仿佛給湛藍的天空,架起了一塊塊柵欄,又似乎是伸向天空的一隻隻手臂,倒在地下的是數不清的冤魂。
    馬車離開京觀的時候,王繼忠突然坐起來,讓車停了下來。
    康延欣驚奇地問:“繼忠,你要幹什麽?”
    王繼忠什麽也不說了,走下車,麵朝京觀,磕了三個頭,然後,回到車上,重新躺下。
    又走了一段路,他們離君子館越來越遠了,王繼忠的精神也漸漸好起來了,到了前方休息的地方,王繼忠竟然跟好人一樣了。
    耶律敵魯見了十分驚奇,依舊看了看王繼忠的眼睛,聞了聞他身上的氣味,不相信地搖了搖頭。
    康延欣很是欣喜,問:“耶律大人,繼忠的病怎麽樣了?”
    耶律敵魯一邊搖頭,一邊說:“不可思議,這有些不可思議。”
    康延欣說:“大人是不是說繼忠已經好起來了。”
    耶律敵魯說:“從目前來看,上將軍的病確實好多了,眼睛裏沒有了濃黑的陰翳,身上也沒有那種奇怪的氣味。可是,這些為什麽消失了?到底是怎麽消失的?我想不明白。”
    康延欣說:“是不是上將軍自己逼退了病魔?”
    耶律敵魯說:“這個也有可能,上將軍體質好,戰勝病魔也有可能。不過,這事還是不能大意,因為,發病也是有間隔的,隻要再過幾個時辰,不發病,上將軍就安全了。”
    康延欣連忙合掌祈禱,求菩薩保佑。
    中午時分,外出尋找青蒿的士兵陸續回來了,都是兩手空空,一無所獲。
    雖然,王繼忠已經如常人一樣,但是,再發病的憂慮始終壓在康延欣的心裏。剛才她已看到了王繼忠發病時難受的樣子,他忍受著冰與火的煎熬,短短一天,他已經瘦得不成樣子了,像被蒸幹水分的瓜苗,蔫耷耷的。
    如果再次發作,能不能抵擋,是很難說的。
    康延欣寄希望於軍士們,能帶回青蒿,哪怕一些根和枯萎的葉子也好,可是一個接一個空手而回的軍士,給了她一個接一個的打擊。她開始絕望了,看著如同常人一樣的王繼忠,康延欣心裏愈是難受,恨自己無能。
    康延欣希望耶律敵魯說的是真的,王繼忠已經好了,不會再發病了,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心越來越緊張,目光寸步不離地看著王繼忠,一看見他有什麽不對勁,就走到他的身邊,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是的,王繼忠看起來越來越疲憊了,精神也越來越糟糕,像走了很遠很遠的路的幾天沒吃飯的人一樣。
    最後一個軍士回來了,他帶給耶律敵魯一陣驚喜,他竟然找到了青蒿,綠油油的,剛生長出來的。
    耶律敵魯大喜,怎麽也不相信在這麽冷的冬天裏居然還有如此嫩綠的青蒿。
    軍士告訴他,這是他在一副破爛的鎧甲下麵找到的。
    耶律敵魯一向不拜佛的,突然,跪下來,合起雙掌,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耶律敵魯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了康延欣,康延欣激動得泣不成聲,抱著青蒿,哭了起來。
    喝了青蒿水,王繼忠一直到晚上才發病,但已經好多了。他始終是清醒的,也沒有那種大冷大熱的情況發生。
    康延欣坐在王繼忠的身邊,依舊預備著涼水,巾帕,厚厚的的衣被,穹廬裏生著炭火,但巾帕和厚衣被都沒有用上。中途,她隻給王繼忠喂兩次涼開水。
    王繼忠睡得很安靜,康延欣知道他是強忍著病痛的,他想讓她休息。
    這兩天來,康延欣已經疲憊不堪了,身心都幾乎累癱了,焦急,憂慮,恐懼無時無刻不在摧殘著她,讓她陷入絕望。她的神經被一再地拉緊,繃得她的頭暈目眩。
    今天,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瓢浮起來,身體像失去了重量,最後,她趴在床邊睡著了。
    王繼忠忍受著冰與火的煎熬,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經活過來了,因此,他感到十分高興,在受著煎熬的同時,他又以愉悅的心情,盼望著新的一天到來。他深切地感受到病魔正在敗退,生命的活力在體內喧騰,澎湃。他靜靜地躺著,體驗這種感覺。
    隻是,每當他看見康延欣時,心裏總湧起一種愧疚。當他看到她茫然無助時,他就很想幫她一把,可是他的努力,反而加重了她的負擔和恐懼。昨夜,當他每次與病魔對抗時,都被無情地擊倒,以至於更加重病情的發展。於是,康延欣就要花更大力氣給他擦洗,蓋被子,喂水他喝,好言好語地安慰他。弄得她精疲力盡。
    當病情好轉的時候,王繼忠就不再做無謂的努力了,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療效,他閉著眼睛,熱潮來的時候,實在受不了了,就輕輕的掀一下被子;寒冷發作的時候,就將被子掖緊,身子蜷曲起來,抱緊雙臂。好在頭不那麽疼痛了,精神良好。
    到了天亮,王繼忠身上的寒熱都退了,渾身有一股全新的,說不出的輕鬆。他輕輕地下了床,走出穹廬,麵朝東方,一陣和風吹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隻覺得一股溫馨的清新的氣流在心中蕩漾開來。
    太陽還未出來,但光芒已經灑滿天地。
    不知是什麽東西在王繼忠心中躁動著,讓他興奮不已。雖然,他已經來到契丹十幾年了,但是,他還沒有一次好好地做過拜日禮。
    但今天,他一看到地平線上露出一點鮮紅的太陽時,他就不由自主地倒下身體,虔誠地跪在地上,合起來雙掌。
    康延欣出來時,王繼忠正麵對著冉冉升起的紅日,叩拜。康延欣在他的身邊跪下,王繼忠沒有看她,目不轉睛地看著紅日。陽光映紅了他的臉龐,讓他看起來神采奕奕。
    行過拜日禮,王繼忠一把緊緊抱住康延欣,康延欣又重新感到他有力的手臂和劇烈的心跳。
    他好了,康複了,康延欣卻流淚了,身體軟綿綿地倒在王繼忠懷裏。
    部隊出發了,王繼忠把著康延欣放在昨天他睡的草墊上,緊緊握著她的手,深切地看著她。
    他們就那樣望著,好久,一句話也不說,任憑車子的顛簸,搖晃。最後,康延欣坐了起來,將頭靠在王繼忠的肩上。
    王繼忠伸出手臂,摟著她。
    “你累不累?”康延欣看了一眼王繼忠,說。
    王繼忠握了一下康延欣的手,說:“不累,我現在渾身都有勁。”
    康延欣抓著王繼忠的手,搖晃了幾下,王繼忠忽然使出勁來,手臂如鐵杵一樣挺直著,康延欣搖晃幾下,沒有搖動,滿意地朝王繼忠的胸膛上打了幾下,然後,將頭伏在他的胸膛上啜泣起來。
    王繼忠摸著她的頭發,吻了吻,然後說:“哎呀,有一股餿味,要洗頭了。”
    康延欣忽然從王繼忠懷裏抬起頭,說:“我沒嫌你身上臭氣大,你倒說我沒洗頭,是的,我的頭發有餿味,我坐遠點。”
    康延欣說罷,就要離開。
    王繼忠一把拉進懷裏,緊緊抱住,康延欣又打了他幾下,便像小貓一樣在王繼忠懷裏躺下了。
    “繼忠,你是怎麽好起來的?”
    “不知道,也許是喝了青蒿水吧。”
    “青蒿水真的有那麽靈驗嗎?”
    “可能是吧,所謂對症下藥,藥到病除。”
    “可是我還是想不通,這麽冷的天氣,還能找到青蒿?”
    “是啊,我沒想到。”
    “真是神靈保佑,在這數九寒冬裏還能找到青蒿,繼忠,現在全營的人都在議論你的病。”
    “都怎麽說?”
    “說你病得蹊蹺,好得也蹊蹺。”
    王繼忠歎道:“是啊,連我自己也覺得很蹊蹺的。不管怎麽說,我現在已經好了,我要感謝那個找到青蒿的軍士。”
    康延欣說:“對,一定要好好感謝他。”
    王繼忠說:“最要感謝的人,就是你。”
    康延欣說:“那你怎麽感謝我?”
    王繼忠什麽也沒說,隻是緊緊地抱住她。
    康延欣忽然坐了起來,正色地對王繼忠說:“繼忠,有一件事我要求你。”
    王繼忠看著康延欣,感到十分驚奇,說:“什麽事?這麽嚴肅?”
    康延欣說:“你知道大丞相去哪裏了?”
    王繼忠說:“這兩天我都在病中,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他去了瓦橋關。”
    “去了瓦橋關?”王繼忠驚詫地說,“他去那裏幹什麽?”
    康延欣說:“這是前天太後告訴我的,說是他在瓦橋關等你。”
    王繼忠有些惱怒地說:“他在瓦橋關等我?他為什麽要在瓦橋關等我?”
    康延欣看著王繼忠激動的痛苦的臉,說:“繼忠,你不要激動,現在,你知道我求你什麽了。”
    王繼忠說:“可是,他為什麽要在瓦橋關等我?他這是在挑釁和侮辱我嗎?”
    康延欣說:“繼忠,你想錯了,大丞相也許是想當著你父親的麵,給你賠個不是,希望得到你的諒解。”
    王繼忠說:“延欣,我已經說過我不計較這件事了,他為什麽要再翻起來?”
    康延欣說:“無論如何,算我求你了,不要為難大丞相。”
    王繼忠痛苦地搖著頭,說:“現在,不是我要為難他,是他在羞辱我呀。”
    康延欣緊緊抓住王繼忠的手,恐懼地看著他,說:“大丞相這樣做,絕對沒有挑釁的意思,皇太後不想看到你們怎麽樣,你不能忽視皇太後的感受。”
    王繼忠的臉扭曲了,渾身又不停的顫抖著。
    傍晚,到了宿營地,吃晚餐的時候,皇太後來了,隨她而來的還有豐盛的晚膳。侍者將晚膳搬進王繼忠的穹廬,蕭綽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王繼忠匍匐在地上,他知道皇太後今天來的意思,明天就要到瓦橋關,王繼忠幾乎不想向前邁出一步。他不想與韓德昌對陣,以往的事一筆勾銷,但是他為什麽非要挑出來不可呢?
    王繼忠知道皇太後是來勸和的,這大可沒有這個必要,下一道懿旨,就什麽事都解決了,何必弄得這麽麻煩呢?
    但是,蕭綽一句勸說的話都沒有,她讓王繼忠起來,坐下,問他的病是否好了。
    王繼忠說:“多謝太後關心,繼忠已經好了。”
    “能喝酒嗎?”
    王繼忠正要回答,康延欣搶著說:“耶律敵魯說:‘不要喝酒’。”
    蕭綽顯得有點失望,說:“那好,延欣陪朕喝,繼忠就喝水陪朕。”
    王繼忠慚愧地說:“臣失禮了。”
    蕭綽說:“做大事者不拘小節,你喝水陪著,順便幫朕和延欣斟酒。”
    王繼忠說聲“是”,拿起酒壺,給蕭綽和康延欣每人斟了一杯。
    蕭綽說:“繼忠啊,我們這次南征快一百天了吧?”
    王繼忠說:“一百多天了,我們從九月就出發了,現在到年底了。”
    康延欣說:“是啊,再過兩天,就是新的一年了。”
    蕭綽說:“真是光陰似箭呀,朕記得出發時,這裏的地裏剛收割稻子,馬還有青草吃,但現在朕一路走來都是枯草落葉,看不到一點生機。”
    王繼忠說:“太後看的隻是表麵上的東西,如果臣沒記錯的話,明天就是立春之日。”
    蕭綽甚是驚奇,說:“怎麽就到了立春了?”
    王繼忠說:“是的,太後,若在平時,延欣還要畫一些青龍,蟾蜍之類的畫掛起來呢。”
    蕭綽說:“是啊,朕小時候也畫這些東西,不知道什麽意思。”
    康延欣笑道:“臣也不知道什麽意思,就覺得好玩。”
    王繼忠說:“立春之日,一般在五九尾六九頭,萬物萌發,過不了多久,大地就會綠油油一片,生機勃勃。”
    蕭綽笑著說:“是嗎?若是這樣,朕回到南京時,郊外的迎春花就開了。”
    王繼忠說:“是的,迎春花一定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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