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四、心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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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家奴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皇太後的宮裏。屋裏坐著兩個人,一個是皇太後,一個是大丞相。菩薩哥站在蕭綽的身後。
    馮家奴放下心來,連忙向蕭綽叩頭。
    蕭綽問:“馮家奴,朕讓你來見朕,你為什麽不來?”
    馮家奴忙說:“奴才,不知道是皇太後召喚,所以,沒來。”
    耶律隆運說:“我看你一定是心裏有鬼,不敢見皇太後吧。”
    馮家奴說:“不,奴才絕對不是不來見皇太後,確實是侍衛沒有告訴奴才,是皇太後召喚,奴才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違抗皇太後的旨意。”
    原來,馮家奴平時仗著蕭耨斤的勢,不把一些人放在眼裏,得罪了不少人,今天,兩個侍衛就是借著傳令,想治一治他。馮家奴也知道落在人家的手裏了,有苦說不出,隻得自認倒黴。
    他不知皇太後讓他來是什麽意思,緊張地看著蕭綽和耶律隆運。心想:難道他們知道了其中的隱情?不會的。
    隻聽蕭綽說:“馮家奴,你可知道朕為什麽叫你來嗎?”
    馮家奴說:“奴才愚昧,不知道皇太後為什麽叫奴才來。”
    耶律隆運厲聲說:“好你個狗奴才,還在這裏裝聾作啞,快把你如何謀害廢皇後的事交代出來。”
    馮家奴心裏一驚,忙說:“奴才冤枉,奴才從來沒有謀害廢皇後。”
    耶律隆運說:“你還狡辯,有人看見你到廢皇後的寢宮外轉悠了半天。”
    馮家奴心裏暗道:“糟了,這個讓人看見了。”但他立即,說:“回大丞相,奴才不知道那是廢皇後的寢宮,若是知道是廢皇後的寢宮,借奴才一百個膽子,奴才也不敢去那裏。”
    原來,耶律隆緒暗中接回來廢皇後,一直藏在宮裏,不曾向外人說出來,宮裏人很少人知道。但是,馮家奴長著一雙靈敏的鼻子,廢皇後被接進宮不久,他就嗅到了氣味,為了打聽到確切的消息,他便溜到藏著廢皇後宮外轉悠,最終打聽到廢皇後的確實消息。
    蕭綽說:“你在那裏打聽到廢皇後消息沒有?”
    馮家奴立刻便說:“沒有,奴才隻是隨便走到那裏,沒有打聽什麽。”
    耶律隆運厲聲說:“胡說,那為什麽你回去之後,皇妃就立刻去了那裏?”
    馮家奴說:“那天,正好有人送來一盒新鮮的櫻桃,皇妃舍不得吃,就連忙給皇上送去,不巧遇上廢皇後。”
    耶律隆運說:“胡說八道,皇妃為什麽不把櫻桃送到皇上的宮中,而要送到廢皇後住的地方去。”
    馮家奴愣了一下,說:“皇妃從自己宮裏到皇上宮裏去,正好路過那裏,聽見那裏有皇上的聲音,就走進去了。”
    蕭綽說:‘這難道不是你事先安排好的?’
    馮家奴連忙叩頭觸地,道:“奴才不敢害廢皇後,請皇太後明鑒。”
    蕭綽看了看耶律隆運。
    這時,隻見岩母堇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一下子跪在蕭綽麵前,哭道:“皇祖母,救救我的的阿媽吧。”
    蕭綽吃了一驚,忙問:“你阿媽怎麽了?”
    岩母堇哭道:“我阿媽要上吊了。”
    蕭綽和耶律隆運都驚訝萬分,蕭綽站起來,說:“快,快帶朕去看看。”
    岩母堇站起來就在前麵跑,蕭綽對馮家奴喝道:“還不快去。”
    馮家奴便飛跑而去。蕭綽到的時候,馮家奴正趴在地上,向蕭耨斤一聲聲哀求。蕭耨斤則拿著一根繩子在那裏要死要活。
    蕭綽命人將繩子奪下來,說:“朕已經替你做主了,賜死廢皇後,你怎麽還要尋死覓活?”
    蕭耨斤掩麵哭道:“有人想害臣妾,臣妾活不下去了。”
    蕭綽問:“誰想害你?”
    蕭耨斤指著馮家奴說:“他,就是這個狗奴才。”
    蕭綽說:“一個奴才如何能夠害你?”
    蕭耨斤說:“他不是跑到皇太後那裏說臣妾的瞎話嗎?說臣妾陷害廢皇後嗎?臣妾命苦啊,一生下來就不受人待見,養個奴才也誣陷我,這哪裏還有我的活路呀?”
    蕭耨斤說罷,放聲大哭起來,馮家奴趴在地上也痛哭流涕。
    蕭綽說:“好了,馮家奴是朕叫去的,他是個好奴才,沒有誣陷你,你不要傷心了,朕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
    蕭耨斤說:“謝謝太後,臣妾老實,吃點苦沒什麽,既然皇上那麽喜歡廢皇後,太後就不要追究了,請太後饒了她吧,免得皇上傷心。”
    蕭綽說:“胡說,國家法度豈可隨便更改的。你放心好了,朕一視同仁,不管誰犯了法,都要受到處罰。”
    蕭耨斤“嚶嚶”地哭著。
    蕭綽說:“事情已經問清了,那天,你確實是送櫻桃給皇上,無意間碰到了廢皇後,你有沒有陷害她。”
    蕭耨斤痛哭道:“看來皇太後還是不相信臣妾,臣妾隻有一死才能表明自己的清白。”
    蕭耨斤說罷又要尋死。
    蕭綽怒道:“胡說,朕怎麽不相信你了?”
    蕭耨斤說:“臣妾沒有不相信太後,臣妾隻是怨自己的命苦,好不容易有了一個皇子,卻沒了,皇太後,這是剜臣妾的肉呀。”
    蕭耨斤說罷,又痛哭起來,淒淒慘慘的。她想到就這麽丟失了皇子,越是痛斷肝腸,越哭越傷心,越傷心越哭,隻哭得死去活來。
    蕭綽也被感染,想起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了,生命的盡頭也快到了,自己所有的願望已經實現了,隻是沒有看見孫子。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孫子,卻無端地丟了,讓她的願望落空了,怎不讓她悲痛欲絕。
    當下,蕭綽哭得昏了,眾人連忙搶救,好不容易緩過氣來。眾人把她抬了回去。服侍她躺下,好言相勸,隻是痛苦不減。
    耶律隆運一刻不離地守在蕭綽的身邊,等她平靜之後,讓侍者端來一碗鹿髓羹,請蕭綽喝下。
    蕭綽搖了搖頭,將鹿髓羹擋了回去。
    耶律隆運說:“多少吃一點,你一天沒吃了。”
    蕭綽說:“給朕拿一杯水來,朕不餓。”
    菩薩哥連忙端了一杯水來,蕭綽喝了,躺在床上,但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讓她不得不坐起來。她一手按在胸脯上,一手揪著被褥,佝僂著身體,像一隻蝦米,臉又漲得通紅,大汗淋漓。
    菩薩哥連忙坐在蕭綽的身邊,扶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耶律隆運急得手足無措,隻恨自己不能替換她,看著她,心疼得一個勁的抹淚。
    這一陣劇烈的咳嗽,最終,讓蕭綽吐了幾口鮮血,才慢慢地平靜下來。
    耶律隆運看著那盆中的血水,頓時嚇得手腳都冰涼了,眼淚汪汪地看著蕭綽,喉嚨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蕭綽此時倒顯得風平浪靜,冷靜地對耶律隆佑說:“不就是吐了兩口血嘛,沒什麽大不了的,不要擔心。”
    耶律隆運清醒過來了,忙對侍衛喊道:“快,快去叫耶律敵魯來。”
    蕭綽搖頭道:“不,不要,老毛病了,不要叫他過來,我們在一起說說話,就好了。”
    蕭綽說罷,看了看菩薩哥,菩薩哥知趣地走開了。
    宮中隻剩下蕭綽和耶律隆運兩個人,耶律隆運連忙抓住蕭綽的手,淚水成串地流下來。
    蕭綽伸手擦掉耶律隆運臉上的淚水,微微地笑了笑,說:“好了,別這樣,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耶律隆運說:“燕燕,我怕。”
    蕭綽握住耶律隆運的手,說:“別怕,不就是吐了兩口血嘛,沒有什麽。”
    耶律隆運緊盯著蕭綽,她的臉色是那麽蒼白,耶律隆運忽然覺得那蒼白仿佛在像他暗示著什麽,他看了看蕭綽的眼睛,雖然,眼裏還殘留在淚水,但是,眼裏還充滿了神采,它溫柔地看著他,似乎在給他信心。
    耶律隆運說:“燕燕,你一定要堅強起來。”
    蕭綽笑道:“德讓,朕堅強了一輩子了,你就讓朕軟弱一回吧,靠過來,來,讓朕靠在你的肩膀上。”
    耶律隆運坐到蕭綽的身邊,蕭綽靠在他的身上,二人好一會兒,沒有說話,頭挨著頭,手抓住手。
    最後,蕭綽說:“德讓,朕多希望一輩子就這樣。”
    耶律隆運說:“我也希望這樣,可是,我太軟弱了,隻能給你一個肩膀。”
    蕭綽說:“這已經足夠了,靠在你的肩膀上,朕什麽也不怕了。”
    耶律隆運說:“你的病要及時醫治,不能拖了。”
    蕭綽說:“朕知道。”
    蕭綽說這話時,似乎是在對自己說。
    耶律隆運說:“還有不要著急,也不要傷心,事情已經出了,著急,傷心也於事無補。”
    蕭綽依然說:“朕知道。”
    耶律隆運說:“皇上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不要生他的氣。”
    蕭綽仍舊回答道:“朕知道。”
    耶律隆運看了看蕭綽,她的臉上漸漸有了一點血色,眼睛十分明亮,她的思想似乎不在這裏。耶律隆運問:“你在想什麽?”
    蕭綽說:“火。”
    “火?”耶律隆運望著蕭綽,說,“什麽火?”
    蕭綽說:“沒什麽。”
    耶律隆運看了看蕭綽,問:“太後準備怎麽處置蕭耨斤?”
    蕭綽不解地看著耶律隆運,說:“怎麽處置蕭耨斤?不,你把話說清楚,為什麽要處置蕭耨斤?”
    耶律隆運說:“從各種跡象來看,是她有心想陷害廢皇後的。”
    蕭綽忽然坐起來,說:“這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誰那麽傻,拿自己的孩子去陷害別人?”
    耶律隆運睜大眼睛,說:“可是——”
    蕭綽打斷耶律隆運的話,說:“可是有人說她的奴才在廢皇後那裏轉悠過,這能說明她要陷害廢皇後嗎?蕭耨斤是太老實,結果連自己的孩子都丟了,不光是她都了兒子,朕還丟了孫子。”
    耶律隆運說:“那廢皇後怎麽辦?”
    蕭綽說:“怎麽辦?朕已經多給了她一天了,還要朕怎樣?”
    耶律隆運看著蕭綽又激動起來,知道這事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隻得絕望地低下頭。
    從蕭耨斤那裏回去後,耶律隆緒找到了耶律隆運,請求他為廢皇後求求情,放她一條生路。
    耶律隆運知道蕭綽一定會以國法為重,他得知馮家奴曾到廢皇後那裏打探消息,心裏大喜,覺得救下廢皇後有望,便連忙來向蕭綽告訴這個消息,並將馮家奴抓來。眼看要審問出一個結果,廢皇後獲救有望。沒想到蕭耨斤鬧出那麽一出,廢皇後被處死已不可避免了。
    耶律隆運心裏非常難受,覺得他辜負了皇上,及至看到蕭綽痛苦的樣子,他又有些痛恨耶律隆緒了,不再為不能救下廢皇後而內疚。
    此時,廢皇後倒是異常平靜,她安安靜靜地坐著,耶律隆緒不安地走來走去。
    廢皇後笑著說:“皇上,你坐一會兒吧。”
    耶律隆緒在廢皇後身邊坐下來,說:“朕告訴你,不要怕,朕已經跟大丞相說了,皇太後會聽大丞相的,你會沒事的。”
    廢皇後笑了笑,說:“是的,皇上,沒事的,看你這麽緊張,臣妾心疼。”
    耶律隆緒說:“朕不緊張,一點也不緊張。”
    耶律隆緒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在屋裏繼續走著。不時地向屋外張望,回頭看見廢皇後正看著他,不由地臉一紅,又走到她的身邊坐下來。
    廢皇後抓著耶律隆緒的手,說:“皇上,你不要為臣妾擔心了,其實臣妾已經非常心滿意足了。”
    耶律隆緒說:“都是朕害了你。”
    廢皇後搖頭道:“不,皇上,臣妾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和皇上在一起,臣妾在發放的地牢裏,常常在想,今生今世隻要能夠與皇上見上一麵,就是死,也知足了。沒想到還跟皇上又在一起呆了幾十天,臣妾早沒有什麽遺憾的了。”
    耶律隆緒說:“是朕太心急了,朕是想等太後下旨大赦之後,再去接你的,可是朕等不及了,沒想到害了你。”
    廢皇後說:“臣妾知道皇上對臣妾好,臣妾一直以為皇上會恨臣妾呢。”
    耶律隆緒說:“朕為什麽要恨你?”
    廢皇後痛苦地說:“因為是臣妾燒了你最愛的菩薩哥的佛塔圖紙,臣妾擔心你會恨我。”
    耶律隆緒說:“你說的沒錯,朕對你燒了圖紙十分生氣,那是菩薩哥的命呀,你怎麽那麽糊塗呢?”
    廢皇後說:“是的,臣妾確實是糊塗了,但臣妾是被人害了。”
    耶律隆緒說:“你是被人害了?被誰害了?”
    廢皇後歎道:“算了,也怪不了別人,隻怪自己心胸狹窄,嫉妒菩薩哥,臣妾見皇上一心隻對菩薩哥好,就生了怨氣,怪不了別人。”
    耶律隆緒說:“是朕偏心,冷落了你,但是,你是朕的結發妻子,朕怎能忘了你?”
    廢皇後忽然抱起耶律隆緒哭了起來。
    耶律隆緒也抱緊廢皇後,說:“你比朕大三歲,你剛進宮時,朕還小,日常生活都要你照顧,每天上朝都是你親手給朕穿衣,梳洗,上朝前怕朕餓著,總放一塊奶酪,或牛肉幹在衣袋裏。朕現在喜歡吃零食,都是你讓朕養成的習慣。”
    廢皇後聽了,趴在耶律隆緒的肩膀上痛哭。
    耶律隆緒說:“朕那時調皮,總是欺負你,惹得你流淚,你隻是流淚,但從不哭出聲。”
    廢皇後停止哭泣,說:“其實皇上小時候是很可愛的,長得很漂亮,也會體貼人,出去了,總給臣妾帶很多東西。”
    耶律隆緒說:“是嗎?朕怎麽不記得了?”
    廢皇後取下頭上的一支發簪,遞給耶律隆緒說:“皇上,你記不記得這支發簪,這就是你送給臣妾的呀。”
    耶律隆緒拿著發簪,仿佛不認識一樣,那隻是一支普普通通的木質發簪,隻是上麵雕刻了很漂亮的一隻蝴蝶,看起來還不錯,也許正是因為這樣耶律隆緒才把它買下來,送給了廢皇後。但他已經全然不記得自己曾買過這麽一個東西。
    廢皇後說:“這是臣妾入宮的第二年,皇上帶臣妾到南京來,你在南京給臣妾買的。”
    耶律隆緒把發簪扔到一邊說:“朕怎麽給你買了一支木發簪?”
    廢皇後連忙拾起來,說:“臣妾喜歡這支發簪,不管皇上送臣妾什麽東西,臣妾都喜歡。”
    耶律隆緒說:“可是朕也冷落了你。”
    廢皇後說:“臣妾不怪皇上,臣妾知道臣妾比不上菩薩哥,臣妾嫉妒菩薩哥,但臣妾從來不怨恨皇上,隻恨自己長得不好看,沒有菩薩哥漂亮,也沒有她那麽心靈手巧。”
    耶律隆緒說:‘不,你也很漂亮,端正大方,可以母儀天下的。’
    廢皇後聽了,驚奇地看著耶律隆緒,眼睛亮晶晶的,說:“皇上不覺得臣妾醜?”
    耶律隆緒說:“朕從來不覺得你醜,隻覺得你很漂亮。”
    廢皇後的臉微微地抖動著,眼裏又溢出了淚水。她投進了耶律隆緒的懷抱,激動地說:“謝謝皇上,謝謝你不嫌棄臣妾。”
    耶律隆緒吻著廢皇後,說:“朕為什麽要嫌棄你,即使你不漂亮,朕也不會嫌棄。”
    廢皇後說:“皇上,明天臣妾就要走了,人常說:‘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但臣妾今天還是要做一件惡事。”
    耶律隆緒說:“不,不,你不會死的,朕不要你死。”
    廢皇後說:“不,皇上,你聽臣妾說。”
    耶律隆緒沒有說什麽了,看著廢皇後。
    廢皇後說:“皇後心地善良,單純,你要多加照顧,蕭耨斤心腸狠毒,陰險狡詐,皇上要對她多加提防。”
    耶律隆緒說:“這些朕都知道,你變成這樣都是蕭耨斤害的。”
    廢皇後說:“臣妾是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別人,但是皇後是個沒有半點壞心眼的人,臣妾擔心蕭耨斤會對她不利。她若是想害皇後,皇後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
    耶律隆緒說:“你放心,有朕看著皇後,諒她不敢胡來。”
    廢皇後不說什麽了,靜靜地看著耶律隆緒。
    耶律隆緒心裏又翻騰起來,宮人送來晚膳,耶律隆緒墓地一驚,問:“怎麽晚膳都送來了。”
    宮人說:“皇上,天快黑了。”
    宮人說罷,去點燃蠟燭。耶律隆緒看著燃燒的蠟燭,突然,叫起來:“誰讓你點燃蠟燭的?誰讓你點燃的?”
    宮人驚駭地看著怒容滿麵的耶律隆緒,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不知所措,連忙去吹滅蠟燭。
    廢皇後連忙朝宮人揮了揮手,宮人逃命似的退下。
    廢皇後說:“皇上,天黑了,要點燃蠟燭了。”
    耶律隆緒眼裏露出驚恐之色,說:“天還早著,為什麽這麽早就點上蠟燭?”
    廢皇後知道皇上擔心時間過得太快,擔心明天到來,朝他笑了笑,說:“是的,天還早著呢,不過,臣妾從小就怕黑,點上蠟燭,臣妾就不害怕了。”
    耶律隆緒說:“是啊,是該點上蠟燭。”
    廢皇後指了指端來的的晚膳,說:“皇上,臣妾餓了,我們吃飯吧。”
    耶律隆緒似乎剛看到晚膳,連忙說:“對,來,我們一起吃。”
    廢皇後拿起酒杯,提起酒壺,斟滿一杯酒,放在皇上麵前,自己也斟滿一杯,端著酒杯,笑著說:“皇上,我們喝了這杯酒。”
    耶律隆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卻哪裏喝得下,隻覺得那酒如毒藥一樣難以下咽。
    廢皇後卻一口將一大杯酒喝了,笑著對耶律隆緒說:“皇上,你今天怎麽了,喝酒連臣妾還不如嗎?喝了喝了,看,臣妾都喝幹了。”
    耶律隆緒不得已,將酒喝了。
    廢皇後又給把兩隻酒杯斟滿了,端起來,又請耶律隆緒喝了一杯。
    耶律隆緒說:“你不能喝了,朕知道你是不能喝酒的。”
    廢皇後又給每個人斟了一杯,說:“誰說我不能喝,那是他不知道我的酒量,皇上,你知道臣妾第一次喝醉是什麽時候嗎?”
    耶律隆緒說:“記得,那是你第一次陪朕喝酒,隻喝了一點,就喝醉了。”
    廢皇後說:“臣妾沒有喝醉。”
    耶律隆緒說:“朕明明看見你醉得不省人事。”
    廢皇後說:“臣妾不是喝酒喝醉的。”
    耶律隆緒說:“那你是怎麽醉的?”
    廢皇後不說話,臉龐紅彤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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