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殺幾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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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敢反抗的人,自然成了來曆不明的黑衣大漢重點照顧的對象,任你皮硬如鐵,幾棍子下去,也不得不跪地求饒。

    朱巍麵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遼東竟然已經糜爛到了如此地步。

    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不是東廠的番子就是張儒麾下的錦衣衛。

    他腦袋上挨了兩下,靠跪地求饒才躲過第三次攻擊,胸中憋著一肚子火。在那些人確定所有人都不敢再有反抗之心離開之後,朱巍從人群中站起來,神色複雜了看了看滿地狼藉,然後邁開腳步,朝總兵府方向行去。

    臨近總兵府的大街顯得有些冷清,衣衫襤褸的朱巍走在清冷的大街上,背影顯得十分滄桑。當然,這個時候沒人在他背後看他滄桑的背影,看到他的人,都是看到他憔悴的容顏。

    額頭上腫著兩個雞蛋大小的青包,鼻子紅彤彤的,臉上的血漬早已幹涸,但是他沒有及時擦去。

    走到總兵府門口,兩個守在門口的親兵顯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認出他來,其中一人連刀帶鞘指著他喝道:“哪來的野人,總兵府重地,趕緊離開,否則別怪某不客氣!”

    朱巍何曾受過這等屈辱,撩起散落的頭發,指著自己已經有些變形的臉聲嘶力竭地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看看本官是誰!趕緊進去通報,我要見緱謙!”

    按理說總兵府守在門口的親兵應該也不是沒見過世麵的人,聽到朱巍自稱本官應該馬上道歉並且進去通報。可是這兩個守衛明顯沒按照常理出牌,那沒說話的守衛一個箭步走到朱巍麵前,用力將他推在地上,居高臨下的指著他道:“我這兄弟說了,總兵府不是你們這種野人能夠放肆的地方!哪裏來的給俺滾回哪裏去,再聒噪,小心老子收拾你!”

    朱巍癱坐在地上,如喪考妣:“好哇,遼東鎮的人都是大爺,我堂堂給事中,竟然受如此屈辱。緱謙,你個禦下不嚴的老不休,給本官出來。今天不給本官一個說法,本官就賴在這裏不走了。”

    左邊的守衛皺了皺眉:“你別一口一個本官,老子見過的官多了去了,還沒見過像個乞丐一樣往總兵府闖的官。俺可告訴你,這總兵府乃是軍事重地,任何人不得擅闖,若是泄露了機密,朝廷將你抄家滅族都不為過。”

    右邊的守衛撇了撇嘴,不屑地道:“兄弟你就是心好,對付這樣的刁民,最好的方法就是打一頓。看他那欠打的模樣就知道有人揍了他,還敢冒充官員,真是不知死活。”

    朱巍不知哪裏來的力氣,一咕嚕爬起來,將頭發掩在耳後,中氣十足地道:“本官六科給事中朱巍,爾等藐視上官,他日本官自會找緱謙要個說法。這總兵府的門口也不是總兵的私產,本官就站在這裏,你們若是再敢羞辱本官,本官就死在這遼東總兵府邸的門口,到時候看你們家緱謙怎麽跟朝廷交代。”

    這話還真將兩個守衛給唬住了。

    左邊的守衛朝右邊的守衛使了個眼色,然後轉身進了大門。

    客廳內,張儒和緱謙正在品茗,兵部尚書張鵬也在其中,不過他座的位置是上座,和緱謙、張儒之間有一定的距離。

    那守衛站在門口大聲稟報:“將軍,門外有人自稱六科給事中朱巍,說要求見將軍。”

    緱謙麵露不悅:“朱大人你們難道不認識,他要見本將讓他自己來便是,何必通稟。”

    守衛為難道:“不是末將不願放人進來,隻是那人長得著實不像風度翩翩的朱大人,末將不敢確認,所以把他攔在門外了。”

    緱謙和張儒對視一眼,後者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讓他進來吧!”

    沒一會,已經沒了人形的朱巍就被帶了進來,幾人一看,就知道那守衛是故意為難朱巍。雖然臉上多了幾個大包,臉也有些變形了,卻還是可以認出這是朱巍的。

    緱謙沒有訓斥守衛的意思,揮手示意那守衛離開,然後才從位置上站起來,麵露驚詫:“朱大人,您這是在哪裏摔成這樣的?”

    朱巍甕聲甕氣地道:“正要找總兵大人要個說法,我領著一幫讀書人去找梁芳,可在鎮守太監府外卻被一群黑衣人給襲擊了。這長寧城乃是總兵府的所在,難不成地方治安已經亂到了如此地步!”

    緱謙麵露凝重之色:”朱大人此言當真?緱謙為官多年,來遼東的時間也不短了,還真沒聽說過遼東有如此大膽之人。不過有些百姓倒是彪悍得緊,稍有不慎就會出手傷人,大人莫不是惹了遼東的百姓?”

    朱巍冷哼道:“不可能,遼東的百姓要打本官,何必將臉給蒙上。看他們的動作,乃是受過訓練的人,本官倒是想問問小張將軍,您麾下的錦衣衛,最近都有些什麽動作。”

    張儒勃然作色:“朱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以為這是錦衣衛的人做的?”

    張鵬也板著臉訓斥道:“朱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錦衣衛是天子親衛,斷然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朱巍冷哼道:“是不是錦衣衛的人做的,你們心知肚明。本官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今日之事,必須要給本官一個說法,給天下讀書人一個說法,不然等本官回了京,定要參你們一本。”

    緱謙訕笑道:“朱大人別生氣,那些膽大包天的賊子定然走不遠,本將馬上命人詳查此事,一定會給大人一個交代的。”

    張儒怪聲怪氣地道:“朱大人既然認為這是錦衣衛所為,本將就不摻和其中了,免得朱大人到時候說本將以權謀私。”

    張鵬淡淡道:“張將軍不要生氣,朱大人可能也是一時昏了頭,這才說了不該說的話。錦衣衛隻聽陛下的命令,又怎麽會毆打言官呢!朱大人,你說是不是?”

    朱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如果不是臉已經腫了,說不定會尷尬無比。別看張鵬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實際上卻是暗藏殺機。

    試想想,錦衣衛是皇帝的親衛,如果錦衣衛的人出手打了他這個言官,那麽傳揚出去,對他朱巍倒是不會有太大的影響,對皇帝卻會有不小的影響。

    皇帝的麵子可不是誰都能駁的,自古以來,敢跟皇帝對著幹的,除了唐朝的魏征,沒幾個有好下場。

    三人一唱一和,還有人在中間攪和,朱巍鬧了個沒趣,氣呼呼的離開了客廳。

    等他走遠了之後,張儒這才笑眯眯地對張鵬道:“謝謝大人為小子解圍。”

    張鵬意味深長地道:“老夫也是有求於人而已,將來可能需要你解圍的事情多得是,現在送上點微末人情,也是為以後做準備的。”

    緱謙和張鵬年紀相仿,二人當初還是宣府鎮的袍澤,說起話來自然沒那麽多客套,所以他很不留情麵的道:“你個老狐狸,在朝堂這麽久,越來越不像話了。”

    張儒讚道:“張大人這是老成持重。”

    緱謙吹胡子瞪眼:“督帥是說老夫這就是倚老賣老了?”

    張儒嘴角掛著笑:“這話可是您自己說的,小子可沒這麽說啊!”

    張鵬哈哈大笑:“老家夥,你看你,一把年紀了還跟一個孩子較真。往後,這朝堂之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得上話,你啊,也別把我這本家給得罪了,不然到時候有你好受的。”

    張儒擺擺手:“大人說笑了,今日之恩,小子銘感五內,他日有用得著的地方,小子定會鼎力相助。不過今日倒是大快人心了,這朱巍來遼東之後作威作福,看他那模樣,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小張大人好手段,讓那朱巍吃了個啞巴虧。”緱謙笑道。

    張儒驚訝道:“難道這不是總兵府的人做的?”

    緱謙連連擺手:“本將怎麽可能會做這樣的事,你可別瞎說。”

    張鵬也顯得十分吃驚,他還以為這件事是緱謙和張儒合夥做的,可現在看兩個人的表情,好像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他馬上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嚴肅道:“此事真的不是二位主使?”

    張儒茫然搖頭,緱謙練練搖頭,兩人臉上的表情不似作偽。

    張鵬道:“如果這事不是二位所為,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或許真的有人,要對付小張將軍啊!”

    緱謙點頭讚同道:“督帥來遼東之後,就一直不是很太平,說不定,就是殿下要讓督帥好看。”

    張儒淡淡道:“二位放心,張儒倒不了,這件事我會讓錦衣衛詳查的。”

    張鵬顯然知道緱謙所說的殿下是誰,一臉從容地道:“今日就聊到這裏吧!小張大人讓人查一查,老狗你也別閑著,不然咱們的關係,隻怕是要疏遠了。”

    三人談話,可是沒有什麽避諱的,如果有心人探聽到,朝堂上攻訐的聲音勢必會如潮水一般湧過來。到時候不管會不會水,都有可能被淹死。

    張儒咬著後槽牙道:“了不起,殺幾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