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小少爺有些傻白甜(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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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當中,  湖黎的雙眼緊閉,額頭冒出了許多汗水,身體也形成了一種奇怪的姿勢。他的手不能觸碰到任何東西,隻是一味的哼哼著,  哼到不能喘氣的時候,  他就將自己的頭扭過來埋進枕頭裏,  發出更加難以克製的聲音。
    咚咚咚。
    房門從外麵被敲響了一下,  是簾沉端著他們的飯菜回來了。房門之外,  由於藤蔓的關係,根本聽不到任何聲音。而房門內的人卻在聽見敲門聲後,  立刻壓住了自己的聲音。
    很快,  覆蓋在房門之上的藤蔓盡數散了開來,有一根比較細的隨著主人的心意,  主動將門打了開來。
    簾沉抬腳進來的時候,湖黎的眼裏已經滿是淚水,因為壓抑的關係,  整個人都在弓著。直到那根藤蔓再次將房門關上,層層疊疊的藤蔓將整張房門重新覆蓋著的時候,克製的聲音才再次響了起來。
    房間內的每一個腳步之中,  都同時充斥著另一個人的聲音,  隨著腳步的走近,  聲音也越發的失控。
    到這個時候,  湖黎的手才終於有了一點自主權。他們原本都已經停下來了,  可簾沉走後,這些藤蔓卻又再次動作了起來。
    “讓、它們出……”
    似乎是意識到湖黎的真實意圖,所以藤蔓的動靜又更厲害了一點,以至於那句話根本沒有說出來的機會。
    躺在床上的人剛剛將自己的手抓住了走到身邊的人,  話沒有說出來,可手卻是抓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一會兒,握緊的手才再次鬆了開來,而簾沉也體貼的將人抱在自己的懷裏,替他擦幹淨了身上的那些痕跡,還有臉上的汗水與淚水。
    湖黎整個過程都是軟綿綿的靠在對方身上,還會時不時因為剛才哭過頭的關係,吸一吸鼻子。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藤蔓這個時候才慢慢退了開來,可是輕微的摩擦感依舊讓他在簾沉的懷裏不自覺的抖動著。
    “不……不要了。”
    湖黎險些又要哭出來,他的腦子還是暈暈的,以為簾沉現在又要操控著藤蔓作出那些讓人無法抵抗的事情。
    他的手搭在了簾沉抱著自己的手上,整個人往對方胸前貼著,可憐巴巴的講道。
    “好,不要了,我們該吃飯了。”
    “可是我沒力氣。”
    湖黎現在除了那隻手還在簾沉的手上搭著,整個身體都跟棉花糖一樣軟在了對方懷裏,說話的時候就連眼皮也都垂下了。
    “那我喂你?”
    “……好。”
    搭著簾沉的手直接變成了抱住對方的動作。
    簾沉是先喂完的湖黎,自己才吃飯,等到他收拾完東西又要下樓的時候,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再次睡了過去。
    看來對方下午真的累壞了,簾沉看了一眼陷入香甜睡眠的人,平靜而淡漠的臉上緩緩的浮現出了一抹溫柔的笑意。他將湖黎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頭發撥了撥,然後又摸了摸他的頭,才再次走出了房門。
    這一覺睡得十分好,大概是睡前太過刺激,所以連同夢裏也充滿了緋紅。湖黎在夢裏像是過山車般,即使前世那些記憶再次出現了,也並沒有再讓他感受到痛苦。
    因為簾沉總是在他身邊的,他賦予了他一個全新的,無可替代的記憶。
    湖黎昨晚吃完晚飯後就睡著了,所以醒來的也極早,這會兒外麵連太陽都還沒出來呢。房間裏的藤蔓已經全部消失了,他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人,心裏美滋滋的。
    昨天從開始到結束,湖黎的意識全都是無比混亂的,直到現在他才有機會稍微回想一下發生過的事情。他沒想過原來消除一個人的痛苦還可以用這樣的方式,不過、確實有億點點的作用。
    昨天除了那些藤蔓外,最讓他受不了的是簾沉又把自己變得冷冷的了。哪怕隻有一樣東西,就足夠令他承受不了,更何況是三樣一起來。
    湖黎想著這些的時候,身子滾了滾,往簾沉那邊靠近了一點。他悄悄把手牽住了對方,甚至還有些沒忍住的親了親簾沉的脖子。
    莊周夢蝶,不管這蝴蝶是不是假的,隻要它足夠美麗就行了。對於湖黎來說,前世更多就像是一場夢,他喜歡眼前這個簾沉,隻要這份喜歡是真的就夠了。
    “一大早就親我,昨天還沒累夠?”
    脖子那裏多出的一道氣息讓簾沉醒了過來,他沒有睜開眼睛,就直接伸手把自動送上門來的人抱緊了一點,卻是沒有多做什麽的打算。
    “我心裏高興。”
    湖黎親完人又用臉蹭蹭簾沉的下巴,把自己的親近表現得一覽無餘。動作之間,他突然發現經過昨天那麽一大場運動,自己的身體竟然沒有任何不舒服。
    “為什麽我身上沒有酸酸的。”
    吃晚飯那會兒他還累得連眼皮都撐不起來,身體也酸酸的,可一覺醒來這種不舒服就沒有了。
    “你戳我一下,戳我一下。”
    湖黎拉著簾沉的手,讓對方戳戳自己的腰跟後背。男人配合的用指尖點了點,除了讓湖黎癢成一團扭了一下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感覺。
    此時如果不是簾沉還抱著湖黎,可能他就要掀開自己的被子站起來跳幾下了。
    “昨晚你睡著之後給你擦了藥。”
    簾沉在戳完湖黎之後,才慢吞吞的在他耳邊講出了事實真相。
    這話立刻就讓剛才還想再折騰一下的人老實了下來,湖黎手也不動了,腳也不動了。光是想想簾沉會怎麽給他擦藥,分別在哪些地方擦藥,就已經讓湖黎整張臉都臊紅了。
    “你怎麽……”怎麽不早說。
    早說的話,他一定默默裝作不知道,也不會還興衝衝地拉著對方的手戳戳自己。
    “你沒有讓我早說的機會。”
    簾沉這會兒才睜開了眼睛,麵前的人正抿著嘴唇,一對上他的視線就立刻害羞到將眼神又飄到了旁邊的牆壁上。
    “阿黎剛才很可愛。”
    飄開的眼神因為簾沉的這句話又馬上轉回來了,湖黎的唇依舊是抿著的,但眼睛裏卻都晃蕩出了喜意。
    那樣一副睜著眼睛還想再聽一次的樣子,比剛才更加可愛了。
    “是一百分的可愛。”
    一百分在湖黎的概念裏是滿分,他經常會給別的東西打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給自己打分,而且打分的人是簾沉。
    在簾沉心中,他是一百分的可愛。
    湖黎的唇沒有抿著了,他臉上的笑容像花一樣綻放了出來。
    “我們現在在哪裏啊?”
    等高興完了以後,湖黎才想起自己還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麽地方。
    “是之前尹智守他們呆的地方。”
    他們找了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尹智守那批人被困在喪屍群裏的時候,這裏就剩下了一些七零八散的人員。簾沉並沒有將他們趕走,而是讓他們給自己找了一個住的地方。
    那些人現在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簾沉在過來的時候又是直接展示出了自己的實力,所以現在剩下的人心中大多都是將簾沉當做了他們的新隊長。
    “尹智守?他們不是在路口那裏嗎,我們怎麽會來這裏?”
    很明顯,關於昨天簾沉說的那些話湖黎一點都沒有聽進去。或者他當時是聽進去了,隻是還沒等放進腦子裏,就被簾沉攪亂了。
    此時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尹智守攔在路口,對每一個要進城的人進行搜查上麵。
    “尹智守他們被困在喪屍群裏沒有逃出來,估計現在已經變成喪屍了。”
    是完全被喪屍群啃咬的,不是咬了一口能夠逃出來,所以肯定當場就沒命了,這種情況下,轉化成喪屍是很快的。
    “段涼他們昨天下午也跟我們匯合了,回來的時候看到你暈倒了,他們都很擔心你。”
    “我們還要在這裏停留一天,等明天再重新上路。”
    簾沉一條一條的,把湖黎不清楚的地方告訴了他,說話的時間,太陽也已經慢慢升了起來。在這樣的時刻,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有一種難得的祥和,似乎外麵並不是末世般。
    今天並不急著趕路,所以兩個人又繼續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另一邊,因為簾沉對於接管尹智守的人並不感興趣,所以這項任務就交到了段涼身上。
    剩餘在這裏的人並不是平時幫助尹智守作惡的爪牙,他們大多都是被搶奪了自己的物資,不得已被留在這裏,平時負責打雜跑腿的一些人。
    在段涼的指導下,這些人一部分決定跟原先的那些人組成一隊,重新去往基地,另一部分選擇歸屬到段涼的隊伍裏。
    隻有少數依舊是尹智守爪牙的,他們原本想要渾水摸魚,也跟在段涼後麵,不過很快就被其他人指認了出來。
    末世艱難,所以大家會爭搶資源不足為怪,可這些人已經喪失了基本的道德底線,平時更是無惡不作。
    對於這類人,段涼一點也沒有同情心的將其趕了出去,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重新組織好的隊伍最後又多了七個人,隔天一早,這些人就跟段涼一起出發,前往北方的基地。
    對於關心自己的人,湖黎在休息好以後就一一去打了聲招呼。
    小少爺看著並不像之前那樣害羞,而是成熟了不少。但這成熟是相對的,至少在簾沉麵前的時候,還是跟以前同個模樣。
    越是接近基地,路上看到的喪屍就越少了點,再加上他們的人員也比以前多了一些,所以基本上就沒有遇到太大的危險。
    一行人就這樣開出了第二座城市,進了第三座城市,最終來到了基地的城門前。
    基地代表著安全,最近這段時間經常會有外地的人過來,同時也有一些受到感染的人,還有因為接受不了自己的親人轉化成喪屍,將其打扮成正常的人帶著混進來的人,所以城門口多了許多人進行排查。
    每一個想要進去的人都必須受到嚴格的盤查,同時登記下自己的一些信息,最後才由負責人帶著統一去往收容處。
    這些在收容處的人會在之後一個星期內被分配到具體的任務,分配的依據有兩點,如果你已經覺醒了異能,那麽就按照你的異能分配,如果你隻是一個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那麽你擅長什麽就會被分配到什麽。就算沒有什麽擅長的東西,也必須慢慢學習。
    分配到了具體的任務後,收容處的人住的地方也會有所調整。
    基地並不是養閑人的地方,想要留在這裏,就必須有所奉獻。
    段涼一行人按照規矩將他們的信息都登記了一遍,在全部盤查完後,簾沉才將代表湖黎身份的那塊牌子遞給了負責人。
    牌子遞出去後,湖黎的父親很快也就過來了。對方高高大大,遠遠走過來的時候看著還有些嚇人,可一見到湖黎,老父親的關愛就止不住了。
    “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讓爸爸看看,瘦了不少,有沒有被嚇到?怎麽不見我派過去保護你的人,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湖平一連串的問題砸下來,讓湖黎都不知道該回答哪一個。
    他前世根本就沒有成功見到自己的父親,後來再見麵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站在了不同的陣營。
    想到這裏,湖黎的鼻子就有點發酸。
    他站在那裏乖乖的讓湖平拉著看了一遍,然後才將對方的問題一一回答了。
    “有遇到過幾次危險,但是有人保護我,我沒被嚇到。”
    湖黎伸出手牽住簾沉,把對方帶到自己爸爸麵前。其實真要說嚇到的話,估計也就是想起前世記憶的那一次,但那次簾沉也都有哄著他,四舍五入,也就沒有什麽了。
    “您派來保護我的人在路上的時候就被喪屍咬死了,後來是簾沉帶著我一路過來這裏的。”
    湖黎說的話不多,可將簾沉做的事情全都表述了出來——他能安全走到這裏,都有賴於對方的保護。
    在湖黎跟湖平說話的時候,站在湖平身後的一個年輕男人目光頻頻隱晦地打量著簾沉。他是湖平的得力助手,今天在得知小少爺過來的時候,湖平帶著他第一時間就趕過來了。
    文叢茂的動作隱蔽,其他人就算看見了也隻以為對方是對簾沉等人感到好奇,隻有被打量的人也同樣回敬了對方一個眼神。
    簾沉看著文叢茂笑了笑,是不帶任何感情的,甚至有些了然於胸的笑意。
    這種笑讓文叢茂驚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再看過去的時候,簾沉的表情就已經恢複正常了,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意味。
    就說,怎麽可能會被看出來。
    文叢茂心裏鬆了一口氣,也不朝簾沉看了。這回他看的是湖黎牽著簾沉的手,兩人姿態親密,尤其是湖黎話裏話外一副依戀的樣子,很難不讓人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
    文叢茂看著簾沉和湖黎,眼中升出一抹古怪意味。
    對於湖黎這次安全抵達基地並且還找了一個男朋友的事情,湖平並沒有反對什麽。
    他看得出湖黎的高興,這個兒子是在他的期盼中出生的,在他之前湖平還有一個孩子,隻是那孩子福薄,早早就去了。因此對於湖平來說,沒有什麽比湖黎自己高興更重要的了。
    “好好,沒受到驚嚇就好。”
    湖平拍拍湖黎的肩膀,看了一眼簾沉,“不錯,跟小黎很般配。”
    這算是官方蓋章了,湖黎握著簾沉的手緊了一點,嘴角因為爸爸的話揚了起來。
    “這些是你的同伴?”
    問的是段涼他們,幾個人到現在才知道原來小少爺真的是名副其實的小少爺,對方竟然是湖平的兒子。
    “嗯,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湖黎毫不猶豫的好朋友三個字讓段涼等人感動一陣暖心,對方並沒有因為身份上的轉變而改變自己的態度。
    不錯,一路相伴下來,他們已經不僅僅是同伴,還是好朋友了。
    一行人並沒有一直在城門口處停留,雖然湖黎是湖平的兒子,但是大家也都還是按照基地的流程辦事。很快,他們就一起來到了收容處,湖黎邊走邊將路上遇到的情況撿著比較重要的跟湖平講了一遍。
    同時餘軍也將自己身上的那份實驗報告交給了湖平。
    到晚上的時候,湖平又給湖黎以及他的朋友們製備了一桌好菜,都是從自己的份額裏劃出去的,大家到現在為止才算有些真實的感覺。
    難得到了安全的地方,每個人的心態都是無比的放鬆。他們不用擔心明天一早醒來可能就會被喪屍咬死,不用擔心自己辛辛苦苦找來的物資被別人搶走。
    是並不多得的可以放縱的晚上,年輕人打成一片,湖平也沒有阻止。就連湖黎都喝了幾杯酒,過後滿臉通紅,不吵不鬧的拽著簾沉的衣服,眼睛滴溜溜的跟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
    “小少爺喝醉了,不如我先帶他上去歇息?”
    文叢茂沒有喝酒,他似乎有些過分關注湖黎了,見到湖黎那副乖乖巧巧的樣子,對著湖平說道。
    作為湖平的助手,其實這句話說的有些無可厚非,可段涼在一邊聽到後揮了揮手。
    “我看他在那邊坐著高興得很,而且還有簾沉在,要帶也是他帶。”
    這是帶著醉意喊出來的,同行過來的人當然也都知道簾沉和湖黎的關係,因此紛紛笑著附和了起來。
    大家都是帶著善意的起哄,喝醉了的小少爺似乎也察覺出了自己成了眾人的焦點,頓時就鑽進了簾沉的懷裏。
    依舊是不聲不響,隻是眼睛還睜的大大的。
    “要不要上去睡一會兒?”
    簾沉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手背在他通紅的臉上貼了貼,叫醉了的人皺了皺鼻子。
    “喝兩杯酒。”
    湖黎答非所問。
    “不喝了,你已經醉了。”
    “猜猜我是誰?”
    開始耍小酒瘋的人伸手把簾沉的手蒙住了。
    “是小笨蛋。”
    “不對!”
    湖黎像是被氣到了,手也不蒙了,將自己的腦袋撞了撞簾沉的腦袋,可就算是醉了的狀態,也還是知道沒有用太大力氣,兩個人的額頭輕輕碰了碰。
    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湖黎整個人從椅子上微微起來了一下,然後又坐了回去,簾沉的手一直在他身後扶著。
    “那是什麽?”
    簾沉抱住了湖黎,讓人不再動彈了。
    “是……是梨子!”湖黎說完以後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一顆梨子。”
    “我好甜的,你嚐一口。”
    小少爺讓人嚐一口,就真把自己的袖子擼起來,將手臂伸到了簾沉嘴邊。
    他們這邊的動靜除了文叢茂還有時不時會看過來兩眼的老父親以外,沒有什麽人注意,大家喝了酒談話正談到了興頭上。
    “你、你快嚐嚐,我真的是甜的。”
    湖黎見簾沉在那坐著也沒動靜,有些著急般把自己的手遞得更近了一點,語氣也多了些委屈,仿佛是在問對方,我這麽甜,你怎麽不吃。
    他好看的眉毛都因為這句話而皺了起來,等簾沉終於張開嘴巴在他的手臂上輕輕咬了一口後,他的眉毛才舒展了開來。
    “的確是甜的。”
    簾沉嚐完以後把湖黎的袖子放了下來說道。
    “這裏更甜,你再嚐嚐。”
    湖黎湊近對方,兩隻手按在簾沉的腿上,頭微微仰著,說完話後就把嘴巴微微嘟了起來,這時候倒有些分不清他是真醉還是假醉了。
    簾沉依舊還是輕輕咬了湖黎一口。
    “嗯,也是甜的。”
    這個動作叫以為自己是一顆梨子的湖黎眼睛更亮了一點,他看著也更高興了一點。
    “我、我還有更甜的。”
    他摟住了簾沉,輕輕貼在對方耳邊說道。
    “那我們上樓再慢慢品嚐怎麽樣?”
    對於喝醉酒的人是不能講道理的,簾沉哄著對方,用著同樣輕輕的語氣。
    “好。我們偷偷的去。”
    湖黎點點頭,聲音更低了,然後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簾沉把人半摟著,在上樓之前跟湖平等人打了一聲招呼。
    眼見兩個人到了樓上,最後又一起進了同一間房,文叢茂才終於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樓上的房間內,簾沉在將人放在了床上後,小甜梨就立刻纏了上來。喝醉的湖黎遠遠比清醒時候的他更加粘人,同時也更加不懂得害怕。
    很快,房間內就充滿了藤蔓的覆蓋。在到達基地的第一天,簾沉就全方位品嚐到了一顆水嫩多汁的甜梨。
    -
    文叢茂真正在湖黎那裏留下印象是在對方幾次三番流露出想要接近他的意圖,對方似乎對他和簾沉格外關注,凡是有他們的地方,總會有文叢茂。
    湖黎對於自己比較親近的人以外,是不太關注其他人的,就算文叢茂是自己爸爸的得力助手,也沒有被他太過關注。
    不過在對文叢茂有了印象後,湖黎就發現對方似乎有些熟悉,那種行動舉止以及語言神態方麵的熟悉。
    然而這熟悉並不是好的方麵,是令人有些反感的熟悉。
    湖黎翻了翻自己的記憶,前世的時候他變成了喪屍王,根本就沒有進去基地,自然也沒有見過對方。
    唯一幾次基地的人想要殺死他的時候,那些人裏麵好像也並沒有文叢茂。
    “你覺不覺得文叢茂有些奇怪?”
    晚上的時候,湖黎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簾沉,“我看他總是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熟悉。”
    “原來除了我以外,阿黎還會看別人?”
    “是因為他太奇怪了,所以我才稍微留意了一下。”
    湖黎語氣帶著撒嬌意味,他親了親簾沉。
    “既然覺得奇怪的話,以後就不要看了。”
    簾沉伸手把燈拉黑了,並沒有再跟湖黎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又重新討論起了吃梨子的事情。
    ……
    雖然湖黎不再看文叢茂,可文叢茂的存在感卻越來越強。對方一開始還隻是想要接近湖黎,到後麵又總會時不時在湖黎麵前提起簾沉,關鍵他說起簾沉的時候,話裏話外全都是挑撥的意圖。
    “他是什麽人我自己清楚,用不著你來告訴我!”
    這是湖黎第一次厲聲地對著別人說話,從簾沉跟他說不用看對方後,他就不怎麽注意文叢茂了,沒想到這個人居然跑到自己麵前說簾沉的壞話,小少爺怎麽能忍受。
    “你不清楚,他對你好都是有目的的,他隻是想要利用你的身份。”
    湖黎的不相信原本就讓文叢茂感到生氣了,這會見對方又是這個態度,他更加不滿了起來。
    這樣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樣子,如果不是湖黎沒有覺醒異能的話,可能都要直接打過去了。
    他們一行人到這裏已經有一個星期的時間,大家都被分配了任務,湖黎原本是要做自己的事情,結果卻被文叢茂拉來了這裏。
    他覺得這個人簡直有病,一副分不清自己是誰的樣子。
    分不清自己是誰,自大,狂妄。
    關鍵詞語的出現讓湖黎的目光微凝,他轉過身看了一眼對方。
    臉是陌生的,身高不對,聲音也不對,可是那種跟前世裏如出一轍的神態,卻是相同的。
    湖黎眯了眯眼睛,他有了一種猜測。
    “宿主,你明知道文叢茂的真實身份,為什麽不去阻止他們見麵?”
    不遠處,簾沉正站在那裏看著湖黎和文叢茂之間的交談。
    這個世界當中的第二個隱藏劇情,就是不僅湖黎重生了,原主也重生了,對方變成了文叢茂。文叢茂憑借前世的經驗,一步步取得了湖平的信任。他想要複製前世的成功,所以湖黎就不能留下。
    文叢茂一早就跟尹智守聯係上了,他讓後者在路上務必將湖黎截住了,至於怎麽處理對方,就看尹智守自己的意思。
    前麵都好好的,文叢茂還能收到尹智守的一些消息,可到了後來,尹智守就跟消失了一樣。
    文叢茂心裏覺得湖黎這件事可能懸了,果不其然,小少爺不久後就跟簾沉一起到達了基地。
    其實見到簾沉遠遠要比見到湖黎更叫文叢茂感到驚訝,他覺得既然自己重生了,那麽原本的自己也就不存在了才對,可沒想到原來的自己還在。
    文叢茂並沒有覺得簾沉跟他是兩個人,他始終認為對方還是自己,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所以他在湖黎來到基地後,又改變了主意。
    之前沒辦法殺死湖黎,在基地中就更不可能殺死對方。以湖平對湖黎的寵愛程度,想要得到這個基地,當然就要得到湖黎。
    再有就是有些東西永遠都是得到了不珍惜,等自己沒有了,又會想重新要回來,文叢茂目前對於湖黎就是這個心態。
    從前他跟湖黎在一起的時候,對方可沒有跟在簾沉身邊那麽乖。那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信任與依賴,這種全身心的依賴讓文叢茂感到嫉妒,他覺得明明自己才是對方應該喜歡的人。
    在這兩種情緒的支配下,他今天才會再次找上湖黎。
    文叢茂從自己前世的角度出發,仔細剖析了簾沉的意圖。人的本性是不會改變的,他覺得自己就算跟前世不一樣了,沒有在半路上把湖黎推進喪屍群,但也還是貪圖對方的身份以及對方身份背後的利益。
    文叢茂是一個徹底的自私自利的人,就算這個簾沉是他自己,但如果擋了他的路,也還是會被他毫不留情的解決掉。
    “沒必要去阻止。”
    對於金盆洗手係統的問話,簾沉隻是這樣回答道。
    “宿主,你不擔心湖黎會對原主舊情複燃嗎?”
    “舊情複燃?”
    “對啊,湖黎對你的感情,不都是在基於原主的情況下才會產生的嗎?”
    係統的這句話讓簾沉低笑了一聲,他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
    “宿主,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對於簾沉的反應,金盆洗手係統有些不理解。
    “你確實說錯了。”
    簾沉停止了笑意,回答了係統的問題。
    “你是由我創造出來的,在這個大前提下,這裏的一切都是數據構成,不管我進來這裏是出於什麽目的,但都跟湖黎有關。”
    “我想要複製他,就代表我非常喜歡他。這種喜歡一開始或許隻是對於完美數據的喜歡,但這份數據終究是要屬於我的,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讓他再沾染上其他人的氣息。”
    “就算是假的也不行。”
    至於湖黎所擁有的記憶,根本是數據組合而成用來迷惑他的。它們並非真實存在,對方也從未經曆過這一切。
    簾沉和湖黎之間從來都沒有所謂的原主,跟湖黎接觸過的隻有他,隻有他們的記憶和過往才是真實存在的。
    “他對原主的愛隻是你強加的設定,從頭到尾,湖黎喜歡的隻有我。”
    “這點很容易證明。”
    在這之前,原主是簾沉,所以湖黎會改變自己的態度。在這個世界中,原主不是簾沉,那麽就更容易看出區別了。
    “你很快就會看到。”
    簾沉沒有再看下去了,他在湖黎似乎看出了文叢茂的真實身份後就走了。
    -
    湖黎在對文叢茂有些懷疑之後,稍加改變了自己的態度,最終他確定了對方的真實身份——這個世界當中有兩個簾沉,一個是前世他認識的那個,一個是現在跟在他一起的那一個。
    在確定了這件事後,他沒有絲毫隱瞞的將其告訴了一直跟自己在一起的簾沉。
    “你這樣直接告訴我,不怕我是壞人,然後跟文叢茂一起合作嗎?”
    畢竟他們都是“簾沉”。
    “你不會的。”
    湖黎搖搖頭。
    “你跟他不一樣,你會保護我,會喜歡我,會對我好,我分得清你們兩個人。”
    是截然不同的人,一個依舊是他的仇人,一個卻是他深愛的人。
    湖黎根本不相信簾沉會是壞人,也不相信對方會跟文叢茂一起合作然後對付他。
    “你說的對,我不會的。”
    “那阿黎現在還喜歡他嗎?”
    “不喜歡。”
    是不帶一點遲疑的回答,不僅是不喜歡,湖黎還有些疑惑,以他這段時間看下來,就覺得文叢茂這個人身上根本沒有一點是自己喜歡的,他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前世會喜歡對方。
    “我一點都不喜歡他。”
    這句話的說出從一個方麵證明了簾沉之前跟金盆洗手的回答。
    文叢茂跟簾沉是不同的,後者在湖黎心裏永遠是被偏愛的,是絕對的偏愛。
    “或許你可以直接跟你爸爸說出來這一切,我相信他會支持你的。”
    文叢茂現在在基地當中身份特殊,想要沒有後顧之憂並且直截了當地解決掉對方,第一關就是湖平那裏。
    “你說的對,我們不用把事情弄的那麽複雜。那個人就算再厲害,隻要沒有了我爸爸也什麽都不是。”
    湖黎自己想了一圈,最後還是簾沉點醒了他。他可以不用把自己前世那些難過的地方告訴爸爸,隻需要跟對方講文叢茂的真實為人就行了。
    這是最簡單,也是最快的方法。
    有時候一件事情的解決不需要怎樣的轟轟烈烈,在大家都在忙碌的時候,基地當中已經不知不覺消失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湖平的得力助手,後來大家問起來的時候,也隻是得到了對方在外出的時候運氣不佳,被喪屍群咬死了的消息。
    文叢茂的下場可以說是自作自受,在湖平問湖黎想要怎麽懲罰對方時,湖黎一點也沒有憐憫的要求: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過這一回文叢茂沒有湖黎的那份藥劑續命,也沒有對方那樣的好運氣。
    他變成了最低等的喪屍,然後同樣死在了基地的人手裏。臨死之前,他還見到了簾沉。
    到這個時候,文叢茂終於明白自己當初在見到對方的時候所看到的那個笑容背後代表的意思並不是自己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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