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他的誕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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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鬧鍾還沒有成為湖黎的時候, 簾沉就已經開始著手幫助他準備上戶口的事情了,因此兩個人過去了一下,很快就辦好了。
“爸……簾沉。”湖黎昨天睡覺的時候想好了, 一天努力一個選項,昨天是讓簾沉成為自己的伴侶, 今天就是讓簾沉成為自己的爸爸。他心裏揣著這件事, 一出來就差點喊錯了。
還好在關鍵時候, 他又想起來簾沉不讓他叫對方爸爸或者老公。
湖黎收得及時,可還是被簾沉聽到了, 他見對方那點沒藏住的心虛, 沒有說什麽。至少還是知道不能亂叫的,剩下的得慢慢教起來才行。
ai成為人類以後是需要進入人類社會學習的, 對於湖黎來說,最快速且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方式就是進入學校學習。不過在這之前,簾沉必須要教導他一些基本常識。
“都弄好了嗎?”
“弄好了。”
湖黎點頭,把手伸出來跟簾沉的手背貼了一下,是在分享自己身份之下所有的權限給對方。
“工作人員跟我說這樣就可以了。”
他動作快,且沒有一點征兆, 其實以湖黎的性格,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讓人覺得奇怪。不過簾沉看著手背,還是跟對方糾正了一下。
“這種權限不是每個人都能給的, 隻有親近的人才可以。”
“可是我最親近的人就是你了。”
湖黎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他就是想把所有的權限都給簾沉, 在對方麵前, 他本身就是透明的。
見他這個樣子,簾沉隻是將手放了下來。權限就算贈予了,後期也是可以再收回去的。
很明顯湖黎現在還不懂得什麽叫親近的人, 等以後對方懂了,他再把權限交還給對方。
“走吧。”
“今天也要去實驗室嗎?”
湖黎習慣性地牽著簾沉的手,數據形成了習慣,就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話裏用了一個“也”字。
這是正常現象,在適應期內,曾經的那些記憶會慢慢出現,直到適應結束,記憶全部恢複。
“嗯,去了實驗室跟在我身邊就可以。”
“好,那我們走吧。”
湖黎從牽著簾沉到現在,對方都還沒有要走的打算,他晃了晃簾沉的手。
盡管是將湖黎當成一個剛出生什麽都還不懂的小孩子,可他畢竟不是真的孩子,他的學習能力比人類更厲害,成長的速度也比人類更快。因此簾沉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道:“現在可以這樣牽我的手,但是以後不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
“你看大街上有誰跟你一樣大的人是這樣牽著別人走路的。”
簾沉剛說完,他們麵前就走過了兩個人。於是湖黎看著他們:“他們也是這樣的。”
兩個人舉止親密,一看就知道是情侶。
“我們跟他們不同。”
“哪裏不同?”
湖黎把剛才捕捉到的兩個人用數據庫分析了一下,他們都是男的,簾沉跟他也是男的,而且年齡相差不大,他並沒有看出有哪裏是不同的。
“他們是情侶,我們是朋友。”
可是朋友也是可以變成情侶的啊,哦,也可以變成父子,湖黎默默的在心裏想道。
“那以後是什麽時候?”
“等你學會一些基本常識的時候。”
等湖黎學會了一些基本常識,兩個人自然也就不能再像現在這樣了。
“知道了。”
聲音帶著點孩子氣的沉悶,湖黎把簾沉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他才不管以後呢,現在能牽就好了。而且,簾沉隻說等他學會一些基本常識就不給牽手,那他可以慢一點學會啊。
簾沉一下子就看穿了他心裏的想法:“不許故意拖延時間。”
“哦……”
這回聲調更悶了,湖黎不想再讓簾沉說這件事,於是他又晃了一下對方的手。
“我們快點去實驗室吧。”
手上不僅有屬於他人的溫度,還有由於湖黎的動作造成的一點墜感。對方牽著他,仿佛是原始化的數據流環繞在他的手上一樣。
簾沉把人帶著,很快就去了實驗室。
昨天他們回去的晚,沒人見過湖黎,今早實驗室的人就看到簾沉帶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男孩兒。男孩兒一直牽著簾沉,雖然看起來對實驗室裏的一切都很好奇,不過還是乖乖巧巧的跟在博士身邊,偶爾才會小聲問問對方。
而這種時候,向來對別人不會假以辭色的博士卻會稍微偏過身體,低下頭聽著男孩兒的話,然後同樣小聲的回答著對方,神態之間沒有絲毫不耐煩。
實驗室裏的人麵上看著跟平時沒有什麽不同,可心底都是驚訝非常的。他們一邊跟簾沉打著招呼,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身邊的人。
隻是不管他們的眼神有多隱蔽,湖黎總能第一時間發現,然後朝他們禮貌的點點頭,並打了一個招呼。
“你好。”
“你……你好。”
一名精英臉的同事看著冷冷的,但在聽到湖黎的問候時,有些緊張的回了一句。
他們可是偷偷打量,怎麽就被正主抓到了呢,簾博士會不會生氣?
想到這裏,同事又偷偷看了一眼簾沉。對方對湖黎跟其他人打招呼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一路就將人牽到了實驗室。
等實驗室的門關上以後,原本還有些安靜的地方立刻就三五成群的低聲議論了起來。
誰不知道簾沉從不帶不相關的人到研究所,因為對對方來說,時間就是一切,有這個時間帶人過來,還給他解釋東解釋西,不如做個實驗。
簾博士是研究所裏知名的實驗狂人。
可是現在他們看到了什麽,簾沉不僅帶了一個人過來,還把人帶去了自己的實驗室。那可是一般人都不能進去的地方,而那個漂亮的男孩兒就這麽進去了。
“會不會是過來觀摩博士實驗的?”
說出這句話的人也覺得有點扯,於是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那也……不用牽著手吧。”
“或許是家裏什麽小孩子過來學習的呢?”
從簾沉對湖黎的遷就來看,這個猜測比較靠譜。可是大家心裏都清楚,不管是什麽樣的關係,也用不著這麽親密。
因為簾沉平日裏的性格和感情上的淡漠,所以剛開始大家都沒往其它方向去猜,畢竟那種帶有粉色氣息的猜測跟簾沉的畫風看起來就很不相符。
隻有一名同事,看起來神神秘秘的。
“我覺得我們可以猜得大膽一點。”
“你剛剛去過那邊,是不是看見了什麽?”
“就是就是,說一下。”
說話的那名同事剛才去了另一邊辦事,中間會路過簾沉的實驗室。她的確看到了一點兩人相處的情形,到這會兒臉上還透著激動。
聽到大家都這麽問,於是她壓低了聲音:“我看咱們簾博士是老樹開花,春天來了。”
她的話一說出來,大家就又是一陣低聲驚呼。
“那個男孩兒是簾博士的男朋友?你怎麽知道?”
“當然是看見的。”
女同事過去的時候無意中看見湖黎貼了一下簾沉的臉,看著高高興興的模樣。
在這裏工作時間長一點的人誰不知道簾沉的性格,這麽多年了,不說是那些追求者,就算是對方的家人,他們也沒有看過簾沉跟誰如此親近過。
而且男孩兒貼完臉,簾沉不僅沒有推開對方,反而還摸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照這麽說,可能性確實很大。”
“也對,要不是男朋友,博士能這麽寵著?”
“長得漂亮得跟花兒似的,我要是博士,我也願意這麽寵著。”
“你就美吧,小心被簾博士聽到了。”
“哎呀,我就隨口一說嘛,保密,保密。”
……
大家圍繞著簾沉跟湖黎又說了幾句,不到半天時間,簾沉帶著一名好看的疑似男朋友的人過來的事情就傳遍了整個研究所。
那名女同事倒也並沒有看錯,不過她離得遠,隻看見了兩個人的親密,沒聽到他們說的話。
其實當時簾沉是給湖黎簡單介紹了一下研究所的規劃,給對方畫了一個區域,讓他先去玩一玩。中午的時候時間多,到時候再親自帶他去玩,順便開始教導他一些常識性問題。
雖然湖黎是數據的時候就已經對研究所十分熟悉了,不過當人的話,記憶還是有缺陷的。
湖黎其實有些不想離開對方,但聽完簾沉的安排,他還是聽話的接受了。在此之前,他跟簾沉要了一個貼貼的獎勵。
女同事之所以看到湖黎高高興興的,就是因為他成功的跟簾沉貼了臉。
簾沉看出他不想跟自己分開,隻是不吵也不鬧的,一個貼貼就哄好了,所以才摸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聽說了嗎,簾博士帶了一個人過來。”
“早就知道了,而且那個人好像還是簾博士的男朋友。”
“是嗎,我怎麽不知道,跟我說說。”
“你消息也太落後了吧。”旁邊看上去在專心工作的同事突然冒了出來,參與進了八卦的行列當中。
人類的天性就是八卦精。
“就是……”
消息一個傳一個,很快也就傳到了陸懷的耳朵裏。剛開始聽到有人說起簾沉的時候,他還有些傷心,畢竟他才在對方那裏失戀。
可很快,他的傷心就被簾沉疑似有了對象的事衝散了。
“你說什麽?簾博士有了男朋友?”
陸懷由於沉心做實驗的關係,應該算得上是研究所裏最後一撥知道這個消息的人。他話問完,很快就有許多熱心的人過來跟他說明情況。
什麽一大早就來了,跟在簾博士身邊像個小尾巴似的,又乖又聽話,長得還特別好看之類。
陸懷越聽心越沉,沒道理啊,前幾天都還是單身狀態,而且簾博士平時看著也不像是有了對象的樣子。
還是說哪怕是談戀愛,簾博士也跟平時一樣,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想到這裏,陸懷又有些猶豫到底應不應該繼續喜歡簾沉了。可在這些猶豫當中,他又覺得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畢竟聽到現在,誰也沒有真正敢確定簾沉跟那個男生就是情侶的。
不行,身為一個合格的愛慕者,怎麽樣我也應該去見見那個人。在跟同事交流完信息後,陸懷在心裏決定道。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小妖精勾走了簾沉!
說幹就幹,陸懷馬上就站了起來,要往簾沉那邊走去。
“陸懷,這個數據好像有點問題,你過來看看。”
“好的,我馬上過來。”
陸懷止步,並看了一眼簾沉實驗室的方向:等他把事情弄完就過去!
-
湖黎按照簾沉給他畫的區域,一個人在研究所裏逛著,期間有好多人看到了他。大家都想拉住對方問問,究竟是跟簾沉有什麽關係。
剛開始的時候沒人敢拉,時間長了,倒是有人敢上前跟對方搭話了。
“你好。”
“你好。”湖黎回頭,他認出跟他說話的人是早上跟簾沉打招呼的人,是簾沉的同事。
“一個人嗎,簾博士他沒有陪你?”
“簾沉他有事情要忙,讓我先在這裏玩。”
叫的是簾沉的名字,同事將兩人是長輩和小輩的關係排除了,他正想再進一步打探一下兩人的關係,就聽湖黎說他要去別的地方了。
他要逛的地方不止這一個,而且他也不怎麽喜歡跟除簾沉以外的人說太多話。
“怎麽樣,問出什麽沒有?”
被其他同事寄予厚望的人兩手一攤:“很明顯,沒有。”
小男孩看著挺好接近的,可根本就不是像在簾博士身邊那樣軟乎。
“行了行了,都去工作吧。”
某個實驗室的組長頗為遺憾的帶著看熱鬧的組員一起回去了。
經過短暫的接觸,大家除了知道湖黎的名字以外,可以說是一無所獲。
“湖黎?”
已經梳理完數據,恰好路過休息區的陸懷聽到了湖黎的名字,他隻知道大概的發音,並不知道究竟是哪兩個字。
在打聽到了湖黎現在人在哪裏後,他就朝那邊過去了。
湖黎其實是非常好找的,隻要你看見他,心底就會有一個聲音告訴你,那就是了。他長得好看,人又白,落在人群裏,就好像是一束光落在黑暗裏。
陸懷剛一過去,就直接找到了對方。
他沒有馬上去問湖黎什麽,而是站在不遠處細細打量了一下對方,又將自己跟湖黎比對了一下。
看、看起來,好像是比他好看,還比他小。
不過這沒什麽,陸懷相信簾沉不是那種隻注重外在的人。而且四舍五入,他跟簾沉還是同事。
看著漂亮得跟花瓶一樣的男生,不是陸懷以貌取人,他就是覺得對方不一定會懂簾沉做的事情。
這樣想一想,陸懷總算是找到了點自信。
“你看著我很長時間了,有什麽事嗎?”
湖黎突如其來的聲音差點讓陸懷發生一個平地摔,他剛才想得太出神,都沒發現對方竟然已經走到了自己麵前。
原本是想大大方方問一下湖黎跟簾沉是什麽關係的,這會兒他卻是莫名的心虛,好像有一種破壞別人感情的道德敗壞之感。
“我……我……”
囁嚅了半天,陸懷什麽也沒說出來。
湖黎覺得這個人好奇怪,剛才也有別人看他,但沒有像陸懷這樣。
“你好奇怪。”
他就這樣直接的說了出來,一點也不委婉,叫陸懷心裏一噎。沒道理他在簾沉麵前說不出話,在湖黎麵前也會說不出話吧。
又給自己做了一點心理建設,陸懷才再次開口。
“我聽說簾博士帶了一個朋友過來,所以來看看。”
“能問一下,你跟簾博士之間……是什麽關係嗎?”
他也沒搞一些有的沒的,想知道什麽就問了。可陸懷哪裏跟得上湖黎的腦回路,對方聽到他這樣一問,直接脫口而出。
“他是我爸爸。”
爸……爸爸?
陸懷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想了想簾沉的年齡,應該也不可能會有湖黎這樣大的兒子。
等等,他又突然想到,除了真正意義上的父子外,情侶之間好像也會玩一些情趣遊戲。
就……簾博士怎麽玩得這麽……
不對不對,陸懷使勁搖頭,他怎麽可以這樣想博士,真是太不應該了!說不定真的是爸爸呢,就算年齡對不上,領養的也不是沒可能。
湖黎一點也沒看出陸懷的頭腦風暴,他說完爸爸後又思考了一下:“以後是要成為老公的。”畢竟現在結果也沒出來,保險一點,還是把兩種選項都說了。
他神情認真,沒有半點玩笑的樣子。
於是陸懷對簾沉好不容易拚湊出來的濾鏡啪嘰一下,全都碎了個稀巴爛。甚至一時半會都黏不起來。
陸懷想,已經不用再問下去,事情到現在太明了了。如果不是跟湖黎交往了的話,對方怎麽可能又是爸爸又是老公的。
是他落伍了,他光知道追求簾博士,不知道先弄清楚博士喜歡的是什麽類型。要是早知道,他……他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陸懷咬牙,想象著那種場景,然後他就覺得,可能自己還是要再多一點心理建設才可以。
“你為什麽要打聽我的事?”
湖黎話鋒一轉,看著的眼神陸懷有幾分銳利。他這副樣子跟簾沉無端有三分相似,同樣的麵無表情,同樣的眼神冷漠。
有一瞬間,陸懷幾乎又要說不出話了。
“沒、沒什麽啊,我就是好奇而已。”
“好奇?”
其他人也好奇,可是沒有誰會直接問他:跟簾沉有什麽關係。湖黎本身就對簾沉十分在乎,跟對方有關的事情尤其如此。所以聽著陸懷的解釋,他想了一下,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我知道了,你要跟我搶爸爸。”
不,我不想。
陸懷又聽到了那聲爸爸,他並不知道湖黎完全就是順口而已,隻是心裏已經碎成渣的濾鏡徹底化成了灰,撈都撈不起來了。
“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再見。”
他自信的過來,最後灰溜溜的離開,幾日不見的消沉隱隱又有卷土重來的架勢。
就是,博士怎麽會喜歡這樣的呢。他反複的在心裏問著自己,越問就越覺得他還是不夠努力,因為剛才他竟然還需要做一個心理建設才能接受湖黎說的跟簾沉的那些關係。
陸懷溜得快,他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湖黎認定了是要跟對方搶簾沉的人。所以繼數據體之後,變成人的湖黎又將陸懷放在了重點名單上。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湖黎沒有再逛下去。
簾沉的實驗室隻有他一個人能進來,現在又多了一個湖黎。對方剛剛開門他就發現了,不過沒有轉身,而是繼續對著一堆複雜的數據。
“玩好了嗎?”
“嗯。”
湖黎搬了一個椅子坐到對方身邊,他趴在桌子上,歪著腦袋看著簾沉,這讓對方有一種湖黎還像當初是數據時候的感覺。
“我碰到了好多同事,他們還跟我打招呼。”
湖黎並不是這裏的員工,理論上他是不應該稱呼別人為同事的,簾沉給他指出了這一點。
“他們是你的同事,你的同事就是我的同事。”
“你分得清這裏麵的區別是不是?”
“是。”他分得清,但因為簾沉的關係,所以就這樣稱呼了。
“還玩了什麽?”見他其實分得清,簾沉也就沒有再繼續糾正。
“沒有玩什麽,就是逛了幾個地方。”
“不過我碰到了一個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簾沉停下了手頭的任務,轉過身看著湖黎,對方還趴在桌子上。
“嗯,他問我跟你是什麽關係。”
“好像是叫……陸懷。”
對方的衣服上有寫名字,稍加一想,湖黎就記起來了。
“他還說了什麽?”
簾沉的語氣比剛才冷了一些,他同樣記得陸懷的名字,這全得益於曾經湖黎在他耳邊總是頻繁提起對方。
原本聽湖黎說有人問他們之間是什麽關係,他還以為是普通同事。簾沉沒有向其他人介紹過湖黎,而兩人之間又是這樣親密,會讓人好奇也不奇怪。
隻是陸懷就不一樣了,年輕人做事不計後果,對他又是抱著其它心思,簾沉擔心對方會做出傷害湖黎的事情。
問話的時候,簾沉還細細看了一眼湖黎。
“沒有說什麽了。”
湖黎把陸懷來找他的情況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當然,對於簾沉不讓的事情,他也很聰明的隱去了。
“下次再看到他不用理會。”
“簾沉,你討厭他嗎?”
湖黎將自己的腦袋和整個身體平移了一下,臉挨到了簾沉放在桌子上的手。他心裏悄悄高興了一下,嘴唇也彎彎的。
“算不上討厭。”
像陸懷這樣的人簾沉以前遇到過不少,不過對方跟那些人又不同。估計陸懷都不知道什麽叫喜歡,在簾沉眼中,對方僅僅是一名被熱情衝昏頭腦,盲目的年輕人而已。
“哦,我知道了。”
算不上討厭,那也就是有點討厭了。湖黎想,他也有點討厭對方,凡是要跟他搶簾沉的,他都討厭。
“那我們下次都不理他。”
-
陸懷在湖黎那裏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這叫他整個上午看起來都渾渾噩噩的。中午去食堂吃飯,沒想到又見到了湖黎。
這次不光是湖黎,還有簾沉一起,然後他就又一次刷新了世界觀。
“我們坐那裏,不要這裏。”
陸懷看到了湖黎,湖黎自然也看到了對方,他心裏還記著這人要跟他搶簾沉呢。
“好。”
簾沉對於坐在哪裏也不是很在乎。
這也太警惕了吧?雖然他確實對簾博士有點意思,可也用不著這麽防備啊,他都沒準備做什麽。就算要做什麽,那也得等簾博士單身以後,他可不是這樣沒節操的人,
陸懷絲毫不懷疑湖黎拉著簾沉去了另一邊是因為他,因為對方剛才還特意看了他一眼。
不過兩個人就算去了另一邊,離他也不是很遠。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陸懷準備再看下去,好歹他要攢點經驗,萬一以後簾博士跟對方分手了,他要追求也有個基本方向。
於是接下來,他就看到湖黎跟在簾沉身邊,拿著餐盤指這指那,仿佛什麽都想吃一點的樣子。
恃寵而驕是沒有好下場的!湖黎這種樣子不禁讓身為情敵的陸懷都捏著一把汗,而後他就發現自己多慮了,因為簾沉根本沒有任何不耐煩。
不管湖黎想要什麽,他都會給對方弄得好好的。
不光如此,在兩人回來的時候,陸懷還聽見湖黎說要讓簾沉中午陪他一起玩。
這更不可能了,或許剛來的時候還不知道,可在研究所呆了這麽長時間,陸懷已經把簾沉的性情都摸熟了。對方並不是一個喜歡浪費時間的人,陪人玩這三個字,壓根就不會在簾沉身上出現。
隻是陸懷又一次失算了,因為他看到簾沉點了點頭。兩個人走遠了,對方又說了些什麽,他並沒有聽見。
“中午用筷子吃飯。”
昨晚和早上都沒有時間教湖黎,現在時間很充足。
“我想用勺子。”勺子比起筷子要方便得多了,湖黎手裏捏著兩根筷子,用起來很費力。
ai學習東西是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的,簾沉看出來對方就是不想,而不是真的學不會。
“用筷子夾菜比用勺子更方便。”
“你握著,我教你。”
小孩子學東西是需要哄的,哪怕跟湖黎相處起來還不到一天時間,簾沉也算是摸清楚了一些對方的脾氣。湖黎可是比小孩子還嬌氣,尤其是在他跟前的時候。
不過這種嬌氣是在依賴的基礎上產生的,因為他全心全意的依賴著他。
“好。”
剛才還不怎麽情願的人聽到簾沉說要教他,立馬就打起了精神,坐得也更直了一點。
湖黎往簾沉身邊靠近了一些,似模似樣地抓著筷子:“我這樣對不對?”
“手再放高一點,像這樣拿。”
簾沉直接握住了湖黎的手,一點點的糾正著對方拿筷子的姿勢,講話又輕又溫柔。
湖黎的耳朵都要被簾沉好聽的聲音弄紅了,被握著手的緣故,他半邊身子也都靠在了簾沉身上。氣息環繞的感覺,就好像昨天晚上躺在簾沉的床上一樣。
可兩者之間又有著說不出來的差別,湖黎更喜歡被簾沉這樣環著。
“學會了嗎?”
“會了。我夾一道菜試試,你要握著我。”
湖黎轉頭,兩個人本就離得極近,隱約間,簾沉感覺自己的唇擦過了對方的額頭。
他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了一點:“嗯,你試試。”
數據其實是比人類真實的觸感更靈敏的,湖黎也發現他跟簾沉碰到了。不過兩個人從來都是這樣親密,所以他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心裏突然晃悠得厲害。
他手裏握著筷子,對準一道菜夾了起來。
“夾到了!”
即使是簾沉幫著一起夾到的,湖黎也還是很開心。對於他來說,簾沉的幫助比他一個人的成功更值得開心。
“你吃。”
第一次夾到的菜要給簾沉吃,湖黎直接就喂到了對方的嘴邊。
他的眼睛非常漂亮,專心致誌地看著一個人的時候更加漂亮。注視之間,有種被蠱惑到的錯覺。
簾沉沒有拒絕湖黎,他張嘴吃下了對方給他夾的菜。
於是湖黎那雙漂亮的眼睛立刻就明亮了起來:“好吃嗎?”
“好吃。”
得到了認可,湖黎高興極了,他一高興就喜歡跟簾沉貼貼,這會兒也是如此。湖黎一點也沒覺得在這麽多人當中和簾沉保持著親密有什麽不妥,他喜歡把自己的感情用直白的方式表達出來。
而作為從頭看到尾的陸懷則是被這一幕弄得有些臉紅,他想,簾博士的對象怎麽變得又甜又軟的,明明他跟對方接觸的時候還覺得湖黎跟簾沉有點相像,兩人都挺讓人害怕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同性相吸?
他在默默思考的時候,那邊的湖黎已經基本學會了怎麽用筷子。
“昨天晚上你給我做的夜宵和今天的早餐都很好吃,那是什麽味道,是鹹的嗎?”
湖黎知道酸甜苦辣鹹這些味道,但沒有人教他,他暫時沒辦法將這些文字和具體的食物對上。所以吃飯的時候,他就一並學習了起來。
“夜宵是鹹的,後來你吃的水果是甜的,早餐也是鹹的。”簾沉說著給他碗裏添了一道菜,“這個是辣的。”
不是特別的辣,所以簾沉才會讓他嚐試一下。
“好吃。”
似乎簾沉給他的東西都很好吃,湖黎一下子就將幾個味道嚐了個遍。
“什麽味道最好吃啊?”
“搭配起來的話,每種味道都很好吃,沒有最好吃的。”
“簾沉。”湖黎吃完了除酸以外的味道,伸手扯了扯簾沉的衣服,“我想吃酸的,酸是什麽味道?”
“不行,你不能吃酸的。”
“可是我現在不吃的話,萬一以後不知道吃錯了呢?”
湖黎的歪理總是一套一套的,他才剛剛當人,自然對什麽都是好奇的。
“真要吃?”
“要。”
小孩子總是要長長記性的,簾沉放下手裏的筷子:“那坐在這兒等我,我馬上回來。”
“好。”
“我乖乖的。”
雖然陸懷聽不到兩人之間的對話,但周圍的人或多或少都是能夠聽到一些的。尤其是湖黎最後的那兩句話,簡直都要把人聽化了。
原先還隻是猜測兩個人究竟是什麽關係,可簾沉剛才又是攬著對方,現在好像又是去給對方拿吃的東西,這樣的態度,幾乎已經能夠叫人確定他們就是正在交往的狀態了。
真是要命了,幾乎每個聽到湖黎聲音的人都在想,簾博士究竟是從哪裏找到這麽一個寶貝的。
“這就是酸的東西嗎?”
簾沉很快就回來了,看著被對方帶回來的菜,湖黎好奇問道。
“嗯。”
“隻能吃一點點。”
見湖黎貪心的想要把碟子裏的菜整口吃掉,簾沉攔住了對方。他清楚湖黎對酸味的接受度,僅僅一點點對方或許就受不了,更別提這樣一大口。
真要是被吃下去了,說不定這一周都沒辦法再吃任何東西。
他取來了一隻幹淨的筷子,用筷子沾了點味道。
“等會要是覺得難受就馬上吐出來。”
“知道了。”湖黎點頭,他簡直對酸的好奇到了極點,等簾沉一同意,就馬上把筷子含住了。
酸澀的感覺在口腔中無限的放大,第一次吃,所以湖黎也沒什麽防備,竟然將簾沉沾的那些全部都吞了下去。
從舌尖一路往下,酸味一點點炸開,然後加倍的回攏著。
湖黎的五官都皺了起來,眼睛裏一下子盛滿了眼淚。他酸到整個人都在冷顫,揪著簾沉的手也在不自覺用力。
“好……好酸。”
說話的同時,一滴眼淚就直接掉了下來,砸在簾沉的手上。
“把東西吐出來。”
簾沉知道湖黎會是這個反應,可看著他這副難過的樣子,說話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點。
“吞下去了。”
湖黎委委屈屈的,看著簾沉眼淚流得停不下來。好酸,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味道。他難過得直接就鑽到了簾沉的懷裏,剩下的飯也不要吃了。
“我、我不吃飯了。”
知道這種感覺不好受,因此對於湖黎過於親近的舉動,簾沉沒有推開:“先喝杯水,把嘴裏的味道衝一下。”
“不喝。”
湖黎抱著人,搖頭。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碰,隻有抱著簾沉才會好過一點。
“知道什麽是酸味了嗎?剛才還想著一口吃那麽多。”
簾沉把拿到手邊的杯子放了回去,一副教育的口吻。
“知道了。”
嘴裏那股酸味又泛了出來,湖黎更難過了。
“以後都不吃了。”
末了一個字還帶出了點哭腔,簡直嬌氣得厲害。
簾沉隻得拍了拍他的背,權當是哄著人:“等會就好了,不哭了。”
“忍不住。”
湖黎也不想哭,可眼淚就是一直往下掉。直到兩人這樣抱著坐了好長時間,他才覺得好受了一點。
等重新坐直了身體再抬頭的時候,簾沉就看到才不一會兒功夫,湖黎的眼睛都紅了。他替對方擦了擦眼角:“現在還酸嗎?”
“還有一點。”
“還吃飯嗎?”
“不吃了,不想吃。”
湖黎扭身就又把頭靠在了簾沉的肩膀上,眉頭還難過的皺著。剛才還是麵對著陸懷的,現在從對方那個角度,隻能看到湖黎的背影,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
“那就不吃了。”
簾沉也沒有勉強,瞧著對方一直不舒服的樣子,他牽著人,給湖黎買了一瓶飲料,又買了許多糖果。不管是飲料還是糖果,味道都是甜的。
“吃這個,是甜的。”
“你喂我一顆。”
湖黎現在有些緩過勁,但簾沉對他這麽好,他瞬間就又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要哪一顆?”
“要……這個,粉紅色的。”
簾沉手裏拿了很多糖果,五顏六色的,每一種口味他都很喜歡,不過還是最喜歡粉色的。
“剩下的放在口袋裏,想吃的時候自己拿著吃。”
簾沉留下了湖黎選的那個,把剩下的糖果都放進了對方的口袋裏,然後給他將糖果剝了開來,喂到了對方嘴裏。
隻是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湖黎竟然將他的指尖舔了一下。
好、好會撒嬌。我果然一敗塗地!
又一次看到兩人的陸懷在心裏悲戚的想到,他其實沒想著跟在簾沉後麵,隻是他要去的地方剛好跟他們同路。
一個中午看下來,陸懷其實已經對湖黎五體投地了。他默默的選擇了自己要走的路,離開了兩個人。
陸懷想,可能短時間內簾博士和湖黎之間是無法撼動的了,他還是再做做功課吧。主要是他自己,好像也做不到像湖黎那樣子。
畢竟那種又甜又軟的乖小孩,誰會不喜歡呢。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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