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風雨杜橋一概不知曉，坐電梯徑直到二十二層，穿過走廊停在一照工作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門很快打開，李照看見門外站著的杜橋，比起上次見麵時候要精神了不少的臉上笑容又擴大了幾分，“橋橋來啦，快進來。”
    杜橋抬腳跨過門檻，察覺裏麵很安靜，抬眼掃了一眼，工作室裏雖然依舊有些亂雜，但靜悄悄的一個人都沒有，“尺子哥他們呢？”
    李照從冰箱裏拿出來兩瓶礦泉水遞過來一瓶，“坐，給他們仨放了個長假，去內蒙古放羊去了，還沒回來呢。你呢，又進劇組了？”
    杜橋坐下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現在在一個古裝劇組，做女主替身。”
    李照眉毛一挑，“你這丫頭還真是什麽角色都不挑。不是我說，有《天黑請閉眼》這個作品打底，你現在完全可以去試一些影視劇甚至是電影裏的小角色，還有一些跟我這樣成本低的小網劇劇組，你去網上找一找，試鏡個女主都有希望。”
    “現在這個劇組是《天黑請閉眼》開播前去的，”杜橋其實也有過這方麵的思量，不過現在經李照這麽一講，她這信心又足了一點，“謝謝李導提醒，我會試試的。”
    李照現在看杜橋就跟看自己親手培養起來的後輩似的，不過這麽說也沒錯，畢竟杜橋第一次演女主角就是他親手指導的，也是他親眼看著杜橋在演技上麵一天天的進步，這會自然也多上了幾分心，“不過你現在是自己一個人闖娛樂圈，也沒有助理經紀人什麽的，凡事還是要警醒一些。像是在劇場裏頭被批評被罵都是最基本的為難，有些時候這娛樂圈的事要惡心多了。現在因為咱們這部劇你又有了點知名度，雖然好處不少，但也進了不少人眼裏。總之，在這個圈子裏頭混，一定要小心。”
    杜橋能聽出來李照這些話裏的善意，再加上她雖然沒有遇到過什麽惡心事，但卻是見章倩遇到過的，所以沒有遇到過就不代表沒有，“我會小心。”
    “要我說，其實你最好還能是找個靠譜的娛樂公司成為簽約藝人，這樣也不用自己到處跑找機會，一旦遇上事也有公司能幫你擋一擋。你現在這樣，自由是自由了，但勢單力薄，總之，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李照心知自己有點多嘴，但看著小姑娘乖乖坐在自己對麵聽他‘講課’，就忍不住想要再多說一點，“要是你想找娛樂公司簽約，最好是能趁《天黑請閉眼》熱度還沒減多少的時候，這樣你的選擇麵能更大一點。那些娛樂公司，第一看的就是你能拿出來的成績，第二看的才是你自身的條件。要不然影視城裏的群眾演員沒有一萬也有好幾千，相貌好的更是多的是，怎麽就沒有幾個成功簽約娛樂公司的呢！”
    這次杜橋沒有接話。
    她原本就沒有打算一直混娛樂圈，雖然現在她對演戲也多了幾分興趣，但她還有更感興趣的呢。
    一直以來的打算都是準備著等賺夠了錢還完了債買個能夠安居的房子，攢下來足夠她和杜小雲修養身體和吃穿的錢，就離開這個圈子。
    原本她覺得這個時間會很長，不過她年紀還小，就算是十年也堅持得起，但現在她覺得時間再短些也是有可能達成這個目標的。
    一旦進了娛樂公司，賺到的錢就要跟公司分成暫且不說，簽了合同，哪還能讓她想離開就離開。
    但這會自然是不好跟李照說的，杜橋隻點了點頭，“我會好好考慮一下的。”
    李照嘴角往上彎了彎，起身走到一旁的櫃子前，把櫃子上的抽離拉開，取出來一個鼓囊囊的紅包，走回來遞到杜橋的麵前，“這是我跟寧鎮額外給你的紅包，算是感謝你幫《天黑請閉眼》劇組度過兩次危機。要不然，《天黑請閉眼》絕對趕不到暑假時候上映。錢不多，是我跟寧鎮的一點心意。”
    杜橋接過來，隻是上手一摸，就能感受出來差不多得有一萬塊，“謝謝李導，還有寧編劇。”
    李照看著小姑娘接過紅包後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舒展了眉眼，“寧鎮現在跑南邊一個小鎮上琢磨新劇本去了，說是要寫個民國時期的，等劇本寫好了我這邊籌備起來劇組的話，到時候歡迎橋橋過來試鏡。”
    這就多少有點禦用和提攜的意思了。
    畢竟《天河請閉眼》這部劇帶來的，不止是杜橋一個人的水漲船高。
    身為總導演，李照現在在導演圈裏也算是有了知名度。
    有不少導演說他不算辱沒了陸威的名頭。
    他要是想籌拍個新劇，也不會再有之前連個投資都拉不到，整個劇組從頭摳到尾的情況發生了。
    《天黑請閉眼》證明了他的能力，那些拿著錢的投資商自然能看到他身上的潛力。
    杜橋自然不會不識好歹，點點頭，“一定會。”
    “不知不覺就說了這麽多，”李照拿手指關節點了點太陽穴，又起身去櫃子下麵的保險箱裏取出來一份合同，“這是我跟盛世簽的合同，咱們現在說回正事。”
    杜橋翻合同的功夫，李照從手機上找出來一條轉賬信息，也放到杜橋麵前，“盛世那邊效率高得很，昨天就把分成給打過來了，再加上前期支付的兩百萬，一共是六百五十萬。因為這部劇的投資人是我跟寧鎮，所以我昨天也特意跟他打電話商量了一下，原本是打算分你百分之二，但你還負責了剪輯，出了大力。甚至說實話咱們這劇能被盛世看中，還多虧了你當初給我發的那個第一次剪輯的小樣片。所以我們商量好決定，給你總銷售的百分之五，也就是三十二萬五千。”
    這個數字讓杜橋表情不由呆了呆。
    李照看她這副難得一見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是不是沒想到會這麽多？”
    杜橋誠實地點了點頭，“確實是第一次收到這麽大數字的錢。”借這麽大數字的倒是體會過。
    不過借的時候心情是沉重，收的時候卻是心情激動。
    “還得繳稅呢，百分之二十，到手二十六萬。”李照笑著提醒了一聲，又語氣欣慰道，“以後會更高的，我看好你。”
    杜橋抿唇點點頭，自信的模樣讓李照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我現在給你轉過去？”
    “嗯。”
    杜橋發誓錢到賬的聲音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
    雖然後期繳稅還要去五分之一，但不妨礙她現在先拿手裏開心一下。
    李照看著杜橋對著手機目不轉睛的樣子，輕咳一聲，“我聯係了下其他人，現在還在望州的有曲渺，林念和薑榭，紀溪雖然也在，不過他那邊進了個全封閉的劇組，出不來，所以就咱們五個人小聚慶祝一下。”
    杜橋這才把手機屏幕給摁滅了，抬頭問道：“什麽時候聚，在哪聚？”
    “中午，還是在翠福園，離影視城近，也方便。”
    杜橋點點頭，不得不說，翠福園的菜還是很好吃的，她想有機會的話能帶杜小雲過去嚐嚐。
    “現在時候也不早了，過去差不多還得半個多小時，咱們這就走，到了先點幾個菜等他們。”
    杜橋自然沒意見，跟著站起身。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工作室的門，往電梯方向走的時候李照突然想到什麽，一扭頭，“橋橋，你也沒帶個口罩？”
    “沒有，悶。”
    李照張了張嘴，“那你一路就是這麽來的？”
    “嗯，坐公交來的，還騎了一段路的單車。”
    李照：“·····”
    進了電梯後他就掏出手機先瞪了圍脖，直接點進同城熱搜榜，果然在熱搜尾巴上看到了‘杜橋素顏出行’六個字。
    他點開後翻了翻，發現已經有不少的網友發圍脖了，還有杜橋這丫頭坐公交睡覺和騎單車的照片，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
    翻了幾十條後，他把手機遞給杜橋，“看看吧。”
    杜橋接過手機，翻完一遍，“······”什麽都不想說，隻覺得無語。
    她不明白這有什麽可拍的又有什麽值得發圍脖的。
    等出了電梯進停車場，李照才朝杜橋提醒道，“因為《天黑請閉眼》的熱度，那些看過這部劇的人進而就會對演員本人感興趣，對演員本人的私生活感興趣，她們感興趣的方式就是你剛剛在圍脖上看到的那些。橋橋，以後出門長點心，帶著口罩帽子什麽的，也別嫌熱，要不然這種認出你來偷拍的行為是杜絕不了的，等劇的熱度降下去就好了。要不你以為那些明星隻要一出門為什麽就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就是怕被偷拍。”
    杜橋無奈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李照看著她有些鬱悶的樣子，“這就是出名了的煩惱啊！”
    李照的代步車是家裏送他的大學畢業禮物，有好些年頭了，他也不常開，杜橋看了眼車子的外觀拉開車門坐進去，“這車的牌子叫擎越？”
    “對，”李照一邊啟動車子一邊點了點頭，“是個老牌子了，性能不錯，比較穩重，年輕時候我還不喜歡呢，現在年紀大了，倒是覺得這車還不錯了。怎麽，橋橋你喜歡？”
    杜橋目光在車裏掃了一眼，“我覺得挺好。”
    不光是因為坐著舒服，大概這看車子也有眼緣一說，她就覺得這個牌子叫擎越的車，要比這停車場停著的其他車輛都要來的好看。
    李照詫異地看了杜橋一眼，“我還以為你們年輕人更喜歡那些很有設計感的跑車呢，你這丫頭的眼光倒是與眾不同。”
    “李導，這樣的一輛車得多少錢才能買下來？”
    “我這配置是比較好的，全部算下來差不多要七十多萬，要是配置再普通點的話，三四十萬就能拿下來。”
    杜橋一聽價格，暫時偃旗息鼓。
    買不起！
    她這會表情太明顯了，李照一眼就看出來，“加把勁，爭取一年內掙一輛汽車。”
    杜橋：“我盡量吧。”
    不管要買什麽，都得等她還完手頭的欠債再說。
    到了翠福園，李照要了一間小包廂。
    說是小包廂，裏頭也能坐上十個人。
    不過更小的就沒有了。
    李照點了幾個菜，因著女士比較多，就隻點了幾瓶啤酒，還有果汁。
    點完菜後又把包廂號給要過來的三個人發過去。
    服務員過來送水，杜橋過去開門。
    站在門外的服務員抬眼直直對上杜橋的臉，瞪大眼睛一愣。
    “那個，請問你是杜橋嗎？演《天黑請閉眼》的那個杜橋？”
    杜橋眨了眨眼。
    出來吃個飯都能遇上看過她演的劇的人，她到現在總算是有點明白李照說的觀眾會對她感興趣了。
    無奈點點頭，“是。”
    服務員小姑娘頓時一臉的激動和雀躍，把茶水放桌上後還期期艾艾地磨蹭了一會，才小聲開口：“那個，杜橋，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啊，我可喜歡你演的譚箏和於錦了！”
    杜橋接過她遞來的用來臨時點單的紙和筆，簽了個名字上去。
    “謝謝杜橋，你真人比電視上還漂亮，一定要吃好啊！”
    關上門，杜橋就對上了李照似笑非笑的眼神。
    “平常泡在影視城裏頭，現在算是感受到了吧？這也就是翠福園，過來吃飯的明星不少，這要換成其他地方，吃個飯跟做賊也差不多了。”
    杜橋歎口氣：“這就是出名的代價。”
    “沒錯！”
    等到酒水和飲料送來的時候，後頭還跟著三個鼻梁上架著墨鏡臉上帶著口罩的人，等到包廂門一關，三個人才把墨鏡和口罩給摘下來。
    “李導好，”曲渺眼疾手快在杜橋另一邊的座位坐下了，“橋橋一段時間不見，更漂亮了。”
    杜橋給她倒了杯剛剛送過來的果汁，抬眼看了看她，“你也是。”容貌雖然沒變，但看著更自信了。
    “真的嗎真的嗎？”曲渺誇張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吧，我也這麽覺得。”
    杜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她聽出曲渺話音裏有一些恭維的成分在，但細想下來也算人之常情，所以並不反感。
    林念和薑榭也先跟李照又跟杜橋打了聲招呼，依次落了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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