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異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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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過澡之後,熱水也剛好燒開。

    電話就是在忱幸接好泡麵之後響起的。

    “你好,哪位?”他接起電話。

    “是我,你現在有時間嗎?”柯南有些凝重的聲音傳了過來。

    忱幸看了眼桌上的泡麵,好像每次有電話進來,都會導致自己吃不成麵,古怪的定律又增加了。

    “有空,什麽事?”

    “能來一趟杯戶飯店嗎?可能需要你帶我們進去。”柯南說道。

    “好。”忱幸應聲。

    一般來說,杯戶飯店雖然是高檔的酒店,卻也不會對客人有太多限製。但柯南現在說要自己帶他進去,那要麽是別人包下的會場,要麽是那裏出了事情,以小孩子的身份無法進入。

    這時,柯南又說了一句,“對了,你記得穿黑衣服來。”

    說者無心,忱幸卻驚了下,語氣平靜道“怎麽了?”

    此時的柯南正跟灰原哀躲在大廳的柱子後麵,聞言解釋道“我們要進去的地方是一個電影導演的追思會。”

    “……”忱幸了然,同時暗鬆口氣,“我這就過去。”

    他隻參加過一次葬禮,沒有追思會,對這種規矩所知不多,便隻是隨手取了件黑色係的外套出門了。

    很快,忱幸打車到了杯戶飯店,柯南早就等在門口,一看見他便跑過來,拽著他的手腕就往裏走。

    “很急?”忱幸好奇道。

    柯南沉沉應了聲,略一猶豫,道“這裏可能會有命案發生。”

    他暫時沒將那個組織以及自己變小的原因說出來,時間不夠,也還不是時候。

    忱幸也沒多問,隻是看到灰原哀之後,明顯發現今天的小姑娘情緒不太對。

    過分低沉,看似平靜卻像是受驚的小鹿,一雙眼睛總是警惕地看向四周,好像一丁點響動都能讓她有很大的反應。

    “我們跟你一起進去,如果有人問的話,還要麻煩你替我們打掩護了。”柯南說道。

    忱幸點點頭,隨兩人往追思會的大廳而去。

    很巧的是,不知是不是他們來得晚了,門口的接待生不在,所以他們直接推開門,就這麽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柯南刮了刮臉頰,有些無奈道“不過這樣的話,如果事後有人問起來,或許會有麻煩。”

    “先做你想做的事情。”忱幸說道“之後的,到時再說。”

    柯南當即醒悟這家夥背後可是鈴木財團,屆時就算被發現了,別人反倒會覺得他能來是一種榮幸,哪還敢怪罪。

    是以,他連忙拉著灰原哀的手跑進了會場,眨眼就消失在人群裏。

    來參加追思會的人很多,國內國外的皆有。有商界名流,有政壇議員,還有影視明星,無一不是在電視上出現過的。

    忱幸沒問柯南要找誰,又是怎麽知道會有命案發生的,他沒那麽多好奇。順手幫忙他樂意效勞。

    其實這種追思會,更像是一個交際的場合,如同一場晚宴,四下之人雖不至觥籌交錯,也是笑著攀談,偶爾還有碰杯的聲響。

    忱幸來時倉促,泡麵沒來得及吃,眼下肚子正餓,便走到某桌,切了塊草莓蛋糕。

    “你也來了?”一個微咬著牙的聲音在身邊出現。

    忱幸偏頭看去,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職業裝,身材高挑,留著咖啡色的短發,隻不過原本姣好的臉上好似隱著恨意,杏眼微瞪,頗有幾分咬牙切齒。

    他想了想,不太確定道“日向小姐?”

    來人正是日向幸,也即是如今長門集團的代理會長,曰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財閥會長。

    她本來在看到土方忱幸的時候還覺得意外,到了近前,發現這人竟在跟蛋糕較勁時,心中長久縈繞的複雜如潮般洶湧。

    一方麵她恨對方,曾讓自己被打擊的體無完膚,像是那潭被抽幹的水池裏的泥,而他則是天上的雲,高高在上,淡聲揭露著她的不堪。

    另一方麵,也正因為此,她才能正視差點誤入歧途的自己,無論是感情還是陰暗麵的內心。

    日向幸搜集過土方忱幸的資料,對他的感官是複雜的,但毫無疑問,必然存在一份恨意--想要報複回來,也讓對方沾上汙泥的恨意。

    可此刻,當聽見這家夥好似不確定自己是誰的禮貌客套,她心中頓時大怒。

    沒有什麽是比‘對方於自己是刻骨銘心,而對方卻忘了自己是誰’這種事情更令人窩火的了。

    日向幸很想把手裏的紅酒潑到他臉上,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他弄髒!

    但不行,她現在身份不同往日,對方背後是鈴木財團,這麽做的話,會造成無法估量的後果。

    所以,日向幸臉色氣得通紅,用力握緊了酒杯,從牙縫裏擠出氣音,“您還真是好記性呢,土方先生!”

    “啊,抱歉。”忱幸禮貌一笑,略一點頭後,便用小叉子劃了塊蛋糕入嘴。

    奶油的甜和草莓的清香充斥味蕾,饑餓空虛的胃無比渴望,被填滿的感覺令人愉悅。

    果然,沒有什麽是比用美食填飽肚子更舒適的事情了。

    日向幸深吸口氣,用力瞪他一眼後,轉身離開,去跟其他來客寒暄。

    她清楚自己不能逞一時之快,現在最重要的是進取事業,私人恩怨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

    忱幸未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而於塵俗擁擠的人群裏,卻早有一束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自他甫一進門,便從未移開過。

    ……

    若有若無的清香出現伊始,忱幸便是一怔,他抬頭,眸光微顫,有驚喜,還有些不敢相信。

    他慢慢轉身,似乎是要尋找來源,又像是單純想要確定某個存在。

    好多人,不斷走動,言談笑語。

    相隔重重,他卻隻看到了一個人,明亮的燈光下,她噙著淺淡的笑,向他走來,就像初見那日的午後,清冷的光擾亂了波瀾不驚。

    世間情動,不過盛夏白瓷梅子湯,碎冰碰壁當啷響。

    近時,她眉眼間有一絲不確定,猶豫開口,“你還生我氣嗎?”

    忱幸眼圈一熱,喉間哽咽,他想過再次重逢時的場景,兩人會是在何時何地,以何相見。

    隻是沒想到,她仍耿耿於懷,而自己也從未忘卻。

    或許,這終是繞不過的淵。

    貝爾摩德沒有想過兩人會在這裏相見,這麽早,這麽措不及防。

    但她還是鼓足勇氣靠近,可他的沉默,令沸反盈天的千頭萬緒,此刻又變得空蕩蕩白茫茫。

    她斂眸,有些難過,“為什麽時間過去了,你還沒過去?”

    忱幸下意識想要上前,就在這時,燈光忽地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