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有些遺憾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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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女從床榻上坐起,抬手輕輕撕掉臉上的偽裝,露出那張還留著淡淡碎屑的清麗臉蛋,摘掉發套,披散下黑色的發。

    “是人,就都是會累的。”她麵露微笑,如那個晴朗的下午,在神社庭前那樣和風俏皮。

    “你可以一直偽裝下去的。”忱幸說道。

    “那你身邊這位女伴,可能要上手來撕我了。”巫女攤了攤手,解掉了屈腿的綁帶,舒展了一下身子。

    貝爾摩德冷哼一聲,未置可否。

    她沒有說的是,雖然眼前之人的化妝水平不低,但在她的麵前仍然有跡可循。換句話說,就算沒有忱幸的感知,以她的閱曆和經驗,也能發現長壽婆的秘密。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偽裝的?”她問道。

    “三年前。”巫女平靜道“在我母親死後。”

    “也就是說,之前的長壽婆其實是你母親假扮的?”貝爾摩德說道。

    “對。”巫女點頭道“因為她太喜歡這個小島了,不想讓長壽婆就這樣死掉。”

    “為了其他人的那個長生不老的夢嗎?”貝爾摩德淡淡道。

    巫女無聲笑了下,沒有回答。

    “那你殺人是因為?”忱幸問道。

    “為了報仇啊。”巫女說道“三年前,壽美跟紗織她們因為在慶典上沒有抽到箭,所以就燒了倉庫泄憤。她們看到我母親假扮的長壽婆進了倉庫後,就想試試看她是不是真的是永遠不死的象征。所以”

    她揩了揩眼角的淚,輕聲道“如果不是幾天前紗織因為弄丟了箭,亂了手腳說出來,我還不知道當年的這件事。”

    忱幸默然。

    “說起來,你還是第一個問我累不累的人呢。”巫女笑了笑,“其實那天跟你們解釋我曾祖母的話,我大概每天都要跟來這裏的遊客說一遍,然後如果有人慕名拜訪的話,我還要趕緊化妝。還真挺累的。”

    “你難道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裏嗎?”忱幸說道“這幾年一直是你在獨撐”

    “沒有。”巫女搖搖頭,低聲道“這是母親拜托的事情,而且還有那麽多相信長壽婆的人,我不想看到他們失望的眼神。”

    “那你就不為自己著想,不想解脫嗎?”忱幸緩聲道。

    巫女微微偏頭,看向窗外,脆聲的鳥在枝頭,樹葉窸窣。

    良久,她都未再開口。

    ……

    忱幸跟貝爾摩德在海上風浪將湧的時候離開了人魚島,彼時柯南他們還沒走。

    “我以為你會幫那個巫女。”

    甲板上,貝爾摩德靠著欄杆,看著身邊之人。

    忱幸望著逐漸波濤洶湧的海麵,“怎麽幫?”

    貝爾摩德挽了挽被海風吹亂的頭發,淡聲道“要想救她的話,你的能力應該足夠。”

    “她不會接受的。”忱幸說道“在身份暴露的那一刻,她心裏的長壽婆就已經消失了。”

    貝爾摩德聞言莞爾,“要這麽說的話,你也算是殺人凶手了。”

    殺人凶手麽?忱幸仰起頭,遠處烏雲低沉,青冥晦暗,風中掠來潮濕的氣息。

    他是在後來聽服部平次說起了這起案件的結果,島袋君惠自首了,這在柯南的意料之外,雖然他所推理出的真相中,凶手就是她。

    服部平次很驚訝,但當證實之後,便隻剩唏噓。

    令人感傷的是,其實人魚島上那些上了年紀的住戶,早就知道了長壽婆是她假扮的。事實上,在她母親去世之後,他們就有心讓長壽婆這件事情結束,結束所謂的長生不老這個傳說。

    隻不過當看到君惠假扮的長壽婆出現在眾人麵前後,他們便隻剩下了不忍。

    而現在,那個美麗的小島上,有關長生不老的噩夢終究是結束了,至於那些人何時才能走出來,就隻能交給時間了。

    ……

    “長生不老真的存在嗎?”忱幸曾這麽問。

    那時是短暫的分別,各自投入各自的生活。

    “人生而有限,才要珍惜每一次的相處,每一秒的時間。”貝爾摩德背對揮手,飛吻彈出指尖。

    ……

    大概是吹了海風,忱幸在從人魚島回來後,就感冒了。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略重鼻音,柯南驚訝,“你也感冒了?”

    “也?”

    “嗯,阿笠博士也感冒了。”說著,柯南撇撇嘴,“他是老年人了,可你好歹從小修行,身體怎麽這麽差勁啊?”

    今天剛好周末,閑來無事的步美幾人約著要去滑雪,阿笠博士因為感冒頗重,就想到了身邊最閑的某人。

    於是,帶孩子的重任就很高興地托付出去了。

    忱幸一邊泡著感冒衝劑一邊打電話,“沒有,可能是回來的那天風太大,受了涼。”

    “那看你在沙灘上跟那個漂亮大姐姐一起玩的時候,也不像是會受涼啊。”柯南調笑道。

    身邊,灰原哀耳朵動了動。

    她知道柯南前幾天去了人魚島,還在那裏碰到了忱幸,但漂亮的大姐姐?

    柯南故意道“那你現在還行不行啊,步美他們可都在等著喔。”

    “不怕我把感冒傳染給你們嗎?”忱幸隨口道。

    “很嚴重嗎?”灰原哀插了一句。

    “那倒沒有。”忱幸吹了吹浮沫,小口吸溜著喝藥。

    不咳嗽不流鼻涕的感冒,應該不算嚴重吧?

    但大周末的帶孩子

    “我們等你,不見不散。”柯南替他做了決定。

    ……

    公交車上。

    柯南有些無語地看著身邊之人,前排的步美幾人小胳膊抱著,同樣如此表情。

    忱幸一改往日簡約運動風的打扮,今天穿得比較厚,還戴了口罩,加上平光的眼鏡,本就不大的臉幾乎看不清。

    “隻是感冒而已,要不要這麽誇張啊。”柯南表示嗬嗬。

    忱幸給他一個眼神,雖然沒說話,但某柯就看懂了。

    --想想自己感冒的時候。

    “會勉強嗎?”灰原哀問道。

    “還好。”忱幸覺得隻是滑雪的話,自己穿的厚點就沒什麽問題了。

    “我看到了滑雪場之後,你還是在屋裏好好睡一覺吧。”灰原哀說道。

    “灰原同學說的有道理。”光彥跟元太兩人很是認同。

    忱幸我身體看起來有這麽弱嗎?

    灰原哀是的,你表現出來的就這麽弱。

    就在這時,公交車緩緩停下,有人投幣上車。

    本來還一臉輕鬆的灰原哀陡然一僵,小小的身子不禁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