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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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量壽福!
翌日清晨,岱仙門,鬆萊峰,天色微亮,一胖一瘦兩白影在曉霧間疾行。
“師兄…,師兄,我看時辰尚早,我們不如在此稍坐,等其他峰的師兄弟過來,再一同前往。”
“師弟,你如何還能坐得住?今日,清衍師兄親自傳授各峰弟子符法,我們明陽峰三十號人,輪了多久才輪到你我二人,我早就已經按奈不住。”
“可就算如此,這麽早前去,被清衍師兄撞見,也得不了嘉獎,反而會被責罵。”
“師弟,你說得也沒錯,清衍師兄清晨有打坐冥想的習慣,不喜歡被人打擾,我們先在這坐坐,坐坐…”
說罷,一胖一瘦兩白衣弟子當即尋了路邊一塊大石頭坐下,其中那位瘦師兄雙手撐膝,屁股虛坐在石頭上,著實顯得心急火燎,有些坐不住。
而那位胖師弟在微風晨露中已是滿頭虛汗,怎麽看都不是練功的那塊料。
這兩人口中那位清衍師兄,便是指鬆萊峰玄庸真人座下首徒清衍。
清衍年歲與緣真子相仿,入門時,玄庸甚至還不是掌門人。
清衍在弟子輩當中,資曆最老,也頗受師弟師妹們愛戴,皆是因為其人不但為人和善,道法修為也是極高。
若真要有個比較的話,其修為比緣真子、申虛、善不念三位師尊還要更勝一籌,不過相比泊譽真人,還是要差一些的。
即便如此,在眾弟子中也早有傳言,說是清衍師兄將是下任掌門人選之一。
這清衍受玄庸真人授命,每月朔、望日都會代替掌門人傳授各峰弟子功法秘訣,每一次授課,各峰限兩名弟子參加,因此,每峰弟子皆是輪位前往聽課。
而今日正好是首秋朔日,這明陽峰三十名弟子輪位,輪一圈下來也要半年,方才那位師兄按奈不住激動的心情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這清衍師兄最厲害的功法,便是符法。
其符法得玄庸真人真傳,就連泊譽真人都要遜色兩分。
“師兄,我聽說,今日聽課的弟子,也有昨日剛入門的那兩位,哼,那兩人可真是命好,一個生來就是掌門人的關門弟子,另一個你說怎麽就讓仙尊給看上了?”
胖師弟鼻音裏發出哼哼聲。
“兩位?你小子會數數嗎?啊?那鄞風暫且不提,就那個叫天星的,他算個鳥。”
瘦師兄粗語駁了胖師弟的話。
“我看仙尊就是一時興起,收個徒弟來玩玩,不然仙尊為何自己不教?說起來老子就生氣,仙尊自己不教就算了,偏偏還要塞給師尊們,又不是我岱仙門的人,卻要死皮賴臉學我岱仙門的功法秘訣,你說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對,師兄說得對,還有那個鄞風,傷了師父的鳥不說,入門拜師,竟然還有不跪拜之理,根本就沒把我們師父和岱仙門放進眼裏。”
胖師弟越說越氣,喘著粗氣,臉都顯得浮腫了。
“欸,師弟,那鄞風確實可惡,但畢竟是掌門的關門弟子,我們姑且先看看他能有什麽本事,日後再找機會試他一試。”
“至於師父那鳥的仇,你要知道,咱們明陽峰,向來都是有仇必報的。”
“還是師兄想得周到,嘿嘿嘿。”
兩人相視一奸笑,仿似已經看到鄞風被人嘲笑狼狽不堪的場景。
瘦師兄一邊笑,一邊撓自己的脖子,越撓越快,越撓越猛,身體扭曲擺動,兩隻手不停的抓撓,脖子、後背、前胸、臉、又是脖子…,身體扭七扭八的站起來,麵部痛苦抽搐,抓心撓肺,看起來像是得了癲症,最後直接慘叫起來。
“癢,癢,好癢…,痛,好痛…,啊…,癢,癢死我了,痛死我了…”
“師兄,師兄你怎麽了?師兄?”
胖師弟見狀不對,也慌忙站起身來,可左右瞧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癢,好癢,還痛,好痛,你快幫我看看…,快,癢死我了…,癢,好癢…”
“我看看,我看看,哪裏癢?哪裏?”
“這裏,這裏,這裏也癢,好癢…”
胖師弟雖膽怯,但還是伸著那粗短脖子瞧去,隔著老遠,左右脖子瞧了瞧,隻看見被那瘦子撓過的地方紅腫一片接一片,密密麻麻的大疙瘩,有點瘮人,除此並無其他。
“師兄,我看你這,像…像是風疹…”
“你…,你再…仔細瞧瞧,真的好癢…”
見那瘦師兄又在撓後背,胖師弟畏畏縮縮上前挪了一小步,在瘦師兄的後勁處望了一望。
“哎呀,師…,師…,師兄…,有…,有…有蟲。”
隻見瘦師兄的後勁處粘著一隻花花綠綠顏色十分鮮豔的軟體昆蟲,昆蟲身上八隻觸角,渾身長滿像刺一樣的毛針,那蟲色澤豔麗,仿佛就是在警告我有毒,離我遠點。
“是它,一定是它,師弟,你快幫我把它弄掉…,癢,癢…”
“不…,不…,這蟲長相極其恐怖,師兄,我…我不敢…,我害怕…”
“蟲有什麽好怕的,你快…,快,癢死我了。”
然而胖師弟卻猶猶豫豫遲遲不敢動手。
“嗯,這位胖子師兄,可別說星爺我沒提醒你,你要真伸手去捉那蟲,你就會變得和他一個模樣。”
“誰?”
“誰在說話,啊,癢,痛。”
“上麵呢。”
正四處張望的胖瘦二人這才抬頭望去尋找了一番,就在他倆坐的石頭後麵有棵大樹,樹上坐著一個少年,少年翹著二郎腿,手裏啃著一根玉米棒子,正是天星。
“是…是你。”
瘦子一眼便認出了天星。
“你…你什麽時候在上麵的?”
那胖子有點做賊心虛般問到。
“一直都在啊,星爺我今天起了個早,把岱仙門每個偏峰都遊玩了一番,其間聽得清衍師兄今日要教符法,看時辰尚早,便在這樹上休息一會。”
“你們明陽峰這玉米棒子倒是極甜,我很滿意。”
“玉米棒子?”
瘦師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怎麽就說起玉米棒子了。
“師兄,我早上看見光香那斯在煮玉米棒子。”
胖師弟低聲說到。
“老子管他什麽玉米棒子,哎喲,癢死我了,你…,我說你,是不是你故意將蟲子扔進老子脖子裏的?”
瘦師兄一手撓脖子,一手指著天星粗聲問到。
“這樹上有許多蟲子,什麽時候掉一隻在你身上,我如何知道,又與我何幹?”
天星也不生氣,隨意而答。
“老子看就是你,師弟,你趕緊幫我把蟲拿掉。”
“師兄,我不…不敢…”
“慫包,你告訴我蟲在什麽位置,老子自己來。”
說罷,瘦子伸出右手開始運功於掌心。
“在…在右邊天柱穴處…”
聞言,瘦子出手迅速,疾風一掌推出法力,直衝自己的天柱穴而去。
誰曾想,說時遲,那時卻巧得很,那蟲兒一拱身,爬到天池穴去了。
瘦子這一掌劈了個空,倒是把自己打得“嗷嗷”叫了一聲。
“快看,是光明和光亮兩位師兄。”
那瘦師兄怒目圓瞪,正要嗬斥胖師弟之時,忽聞得稚氣的少年聲音,這才暫時壓下了怒氣。
兩人轉頭,見那兩位穿粗布短打的小師弟一人手中托著一個方形木盤正朝這邊走來,那木盤裏擺放著皓白浮雲紋衣袍,交領衣襟朝上,被疊放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