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雨辰就將十萬塊錢直接打到了張嶸的賬戶裏，這份爽快讓張嶸忍不住問他，難道就不怕自己是壞人？

    李雨辰的回答很老江湖，他表示，能寫出那樣豪邁歌詞的人，絕對不會為區區十萬塊，就做出那樣的事。

    這話讓張嶸很受用，但是，授權合同暫時還沒法簽，他打算先弄個公司，以公司的名義來簽。

    可他和金世佳的藝人合約還沒結束，如果私自注冊公司，是屬於嚴重違約，要賠大筆違約金。

    所以，他必須找個信得過的人出麵，幫他注冊一個公司。

    這個人他已經有了人選。

    ……

    “怎麽突然想起請我吃飯了？”

    霞姐來到了和張嶸約好的日料店，坐下身就問。

    “想拍你馬屁唄！”

    張嶸笑嗬嗬的開了句玩笑。

    “呦！這可不像你啊！”

    霞姐笑著瞅他，跟著想起了什麽，神色一變，擔憂的問“你該不會是又闖什麽禍了吧？”

    “怎麽可能？我在你心目裏就是個惹禍精嗎？”

    張嶸瞪大了眼睛。

    “差不多。”

    霞姐撇了撇嘴，隨手拿過了菜單。

    也拿過一份菜單，張嶸點起菜來“給我來一份鐵板牛舌燒，芝士焗蝦，招牌炸肉餅，再要一份炒烏冬麵，霞姐，你吃點什麽？”

    霞姐慢裏斯條的衝服務員說“他剛點的這些都不要。”

    “霞姐你不用給我省錢。”

    張嶸擺了擺手。

    “我是在給你省錢嗎？”

    霞姐板著臉“看你點的這些東西，油煎、芝士、油炸、爆炒，全是高熱量的食物，你的身材還要不要了？”

    “那就不要了唄……”

    他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

    霞姐一瞪眼，就要發作。

    “我是說那幾個菜就不要了唄！”

    張嶸不甘心的爭取“日料的量都很少，偶爾吃一次也沒什麽吧？”

    “不行。”

    霞姐鐵麵無私，嚴詞拒絕，指著菜單向服務員點餐“給他來一份金槍魚刺身，一份火炙三文魚壽司，一份魚籽鵝肝海鮮蒸蛋，我要一份鰻魚飯和一杯蘋果汁。”

    “就一份鰻魚飯怎麽吃得飽？”

    張嶸衝服務員吩咐“再給她加一份壽喜鍋。”

    霞姐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這份壽喜鍋最後肯定得進他的肚子。

    無奈搖了搖頭，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反對。

    反正鍋子裏都是些菌菇、蔬菜、豆腐和牛肉，熱量比較低，隻要運動量跟得上，還是沒什麽問題的。

    服務員拿著菜單離開了，

    張嶸笑嗬嗬的喝了口檸檬水，狀若不經意的問“霞姐，你在公司幹了多久了？”

    “快六年了吧！”

    霞姐隨口回答。

    “那也很久了。”

    張嶸頓了下，看著她問“幹了這麽久，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出來單幹啊？做個獨立經紀人？”

    “獨立經紀人？”

    霞姐愣了下，隨即盯著張嶸，微微皺眉“你問這個幹嗎？”

    “沒什麽意思啊？隨便問問嘛！”

    張嶸笑著聳了聳肩。

    霞姐審視的看著他，不信的撇了撇嘴。

    如果是以前的張嶸，她還相信他是隨便問問的，但看到了他在《我是演員》舞台上的表現後，她知道如果自己還相信這句話，她就是頭豬。

    略一沉思，她還是認真點了點頭“說不想單幹是騙人的，做這一行的，誰不想自己獨立當老板？但又談何容易啊？

    能夠做獨立經紀人的，都得有自己的渠道、人脈和資源，手底下也得有能獨當一麵的藝人才行。

    我這些年雖然也結交了不少人脈，但和圈裏的前輩比起來，還是差得遠，而且，我手底下也沒有能拿得出手的藝人，怎麽單幹？”

    張嶸笑了笑，抱著胳膊抵在桌沿上，看著霞姐笑問“霞姐，你看我怎麽樣？”

    “你？”

    霞姐微微一笑，她反問“你想離開公司？”

    “當然！”

    張嶸不假思索的承認了。

    對於他的坦然，霞姐頗感意外。

    不管怎麽說，她還是張嶸的經紀人，金世佳公司的一名員工，如果她把張嶸的這番話反饋給公司，張嶸肯定會被處罰的。

    張嶸認真反問“難道不應該嗎？一個連自己的藝人都不保護的公司，值得我為他們賣命嗎？當初我被輿論圍攻的時候，公司對我置之不理，到頭來直接一紙封殺令搞定，我被潑了一年多的髒水，我不應該感到不滿嗎？”

    霞姐沉默了，她知道張嶸說的是事實，但她也清楚，當初的事兒，主要起因還是在張嶸的身上。

    她婉轉勸解“我不是幫公司說話啊！但是那時候，公司其實也沒什麽辦法，風波一旦起來，再想壓下去是很難的，而且你也有欠考慮的地方……”

    “所以就犧牲我，對嗎？”

    張嶸聳了聳肩，跟著說“我不覺得我有什麽欠考慮的地方，曝光陳戈的事兒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不說這些陳穀子爛芝麻的事兒了。”

    霞姐搖搖頭，把話題拉了回來“你有心氣兒是好事，我也看到了你這一年來的努力，你的演技進步很快，但單靠這些是絕對不夠的。

    演藝圈是個重資本的行業，不是單靠演技好就能出頭的。

    演技好的演員多了，隨便去人藝拉個演員出來，演技都不會差，但為什麽他們紅不起來？

    說一千道一萬，演員和明星也沒有多大的區別，都得靠錢砸。

    除非，你的演技能好到讓全國觀眾都認可，提起你就豎大拇指。

    觀眾說好，那你才是真的好。

    什麽是角兒？有人捧的才是角兒，現在的你，還沒到那個份兒上。”

    霞姐說了半天，張嶸隻是靜靜的聽著，他知道，霞姐說這些都是在為他著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眼前的張嶸，已經不是曾經的張嶸了。

    “我的合約還剩半年，半年後，合約結束，我就離開金世佳。”

    張嶸平靜的看著霞姐，語氣平靜。

    看到他的樣子，霞姐無奈的歎了口氣，她知道，自己再說什麽都沒用了。

    “霞姐你說得很對，我知道，你都是在為我著想。”

    張嶸誠懇的看著她“但我已經決定了，今後，我不會再做任何人的傀儡。”

    “唉……”

    霞姐歎了口氣，看著他，神色複雜“你有什麽想法？”

    “我要開個人工作室，自己當老板。”

    “這太難了。”

    霞姐搖了搖頭“個人工作室，就是一個人的經紀公司，你想要開個人工作室，需要三個方麵達標，一是實力，二是資本，三是人脈。

    這三個方麵，任意一個方麵足夠突出，工作室就能開起來，你覺得你哪方麵達標了？”

    “實力。”

    “實力？”

    霞姐懷疑的看著他“我承認你的演技很好，但是，隻有我承認是沒用的，你沒有哪怕一個代表作，你讓觀眾怎麽去認可你？”

    “我有代表作。”

    “什麽？”

    霞姐懷疑自己沒聽清“你什麽時候有的代表作？”

    “就前兩天。”

    張嶸掏出了手機，打開鬥音，點開了一個視頻，放到了霞姐麵前。

    看著視頻中的黑影，和手機中傳出的歌聲，霞姐點了點頭“我知道他，他這兩天挺火的，圈裏好多公司都在聯係他，想把他簽下來……”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愣住了，隨即抬頭看著張嶸，驚訝問“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影子哥是你？”

    影子哥是網友對視頻中主人公的稱呼，因為張嶸沒有露麵表明身份，大家就都叫他影子哥。

    霞姐知道，視頻中的影子哥這兩天爆火，已經登上了鬥音的熱榜，幾乎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間認識了他。

    伴隨著視頻的走紅，視頻中他所演唱的那首歌也迅速爆火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找這首歌，但搜遍全網，卻都沒有搜到這首歌的音頻。

    於是乎，大家隻能一遍一遍的反複觀看著視頻，聽影子哥唱歌。

    圈裏很多音樂公司都在想方設法聯係他，想要購買他在視頻中演唱的那首歌的版權。

    金世佳公司也給各個經紀人通知過，讓大家想辦法聯係一下影子哥，試試看能不能把他簽下來。

    就連霞姐自己也試著給這個賬號發了條私信，想要聯係到他，卻沒有人回複。

    而在剛剛，她卻忽然得知，張嶸就是視頻裏的影子哥，這讓她有些懵了。

    拿過手機，她湊到近前，仔細辨認著。

    視頻很暗，隻有上方的微光勾勒出主人公的身影，和周遭的物體。

    “是了，那個瓷磚的花紋和你宿舍裏的一樣，蓮蓬頭的位置也一樣，還有衛生間燈的開關……這是你在衛生間裏錄的吧？天呐！為什麽我一開始沒認出來？”

    霞姐激動的看向他，隨即逐漸冷靜了下來。

    將手機遞還給他，霞姐搖頭“一首網紅歌曲證明不了什麽，它還不足以讓你自立山頭。”

    “那如果是十首，一百首呢？”

    張嶸笑著調出了銀行轉賬信息，重又遞給她“我前天晚上上傳了視頻，昨天就賣了一首歌，十萬塊，如果有人能幫我聯係到十個客戶，那我就能賣出去十首歌，那就是一百萬。”

    接過手機看了眼，霞姐心情有些複雜“你到底想唱歌還是想演戲？”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張嶸自信微笑“在合約到期之前，我會經營影子哥的身份，但我需要有人幫我出麵聯係客戶，霞姐，我想和你合作，你來注冊一家娛樂公司，把影子哥簽下來，幫影子哥賣歌，你覺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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