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生謬讚了。”

    張嶸微笑客氣“烏龍茶名氣大，就算是外行也能扯兩句，不過這茶的確好喝，我一個門外漢也喝得出滋味來。”

    烏龍茶是國內茶葉品種中一個特點鮮明的品類，著名的安溪鐵觀音，武夷山大紅袍，還有這種邰灣烏龍，都屬於烏龍茶的一種。

    邵華業點頭稱讚“盛名之下，還能有如此心性，不得了，不得了啊！”

    “邵生，你誇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張嶸將茶杯放回茶盤上，待邵華業給他添滿茶水，才禮貌道謝，雙手端回了茶杯，細細品茗。

    茶過三巡，邵華業將話題拉回正軌“我聽阿康說，你這次來，是有事找我商量？”

    “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起來有點慚愧了。”

    張嶸放下茶杯，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在內地的時候，我就聽聞過邵生當年掌權後，以一己之力，扭轉了邵氏連續七年的虧損，令人神往。

    其實我一早就該來拜訪邵生的，隻不過到了香江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有些自顧不暇，就一直沒顧得上來拜訪。”

    “嗯，我聽說了，那個阿猛的事嘛！”

    邵華業笑問“你還頒發了一道製裁令對吧？哈哈！果然是敢想敢做，怎麽，你是想請我出麵和家和說和一下嗎？”

    “那倒不用。”

    張嶸笑著說“殺雞焉用牛刀？一個霍猛，還犯不上麻煩邵生出麵，我自己就能搞定。”

    “哦？有趣。”

    邵華業點點頭，沒有堅持，好奇問“那你是因為什麽事找我？”

    張嶸正色說“是這樣的，我的《倩女幽魂》是交給獅皇發行的，因為我最近打算投資海外市場，需要一些美刀，所以就想請獅皇把一部分票房分成換成美刀結算。

    這不符合合同約定，所以我就想來請邵生通融一下，看看能不能更改一下結算模式。”

    邵華業麵帶微笑，靜靜聽著張嶸的話，也不點頭，也不反對，等他說完後，才笑著說“就這事啊？你和施總講一聲不就好了嘛！”

    施總是獅皇的，負責獅皇的所有業務，票房分成這塊自然也由他負責。

    張嶸笑著說“這隻是名義上的事，其實我主要還是想來親眼見一見偶像，請教一下企業管理的經驗。您也知道，我也有個小公司，在企業管理上麵，我隻是個門外漢，還要多向您請教才是。”

    “哈哈！”

    邵華業哈哈笑著，用指頭點了點他“你就別跟我玩這一套啦！我還是中意你宣布製裁令的那個樣子，高調點才像年輕人嘛！學我們這些老不死的，沒前途的！未來還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世界嘛！”

    聽他這麽說，張嶸愈發的客氣了幾分，認真說“經驗還是要學習的，這是花錢買不來的東西，內地有句話叫吃水不忘挖井人，沒有您這樣的老前輩為我們這些年輕人踩出一條路來，我們不知道要走多少彎路呢！”

    “油嘴滑舌！”

    邵華業笑著數落了他一句，但並沒有真的生氣。

    沉思片刻，他看著張嶸，忽然感慨“二十年前，香江還有幾個像你這麽優秀的年輕人，但現在，一個都不見了，唉！”

    張嶸勸慰他“江山代有才人出，隻要邵先生還肯給年輕人提供優質的土壤，一定會有更多優秀的年輕人湧現的。”

    “哈哈哈！”

    邵華業大笑“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他看著張嶸，越看越滿意。

    喝了口茶，他忽然問“要不要考慮加入邵氏？”

    張嶸眼神微動，笑著說“多謝邵生，我已經有春夏秋冬了。”

    “唉！”

    邵華業歎了口氣，惋惜說“好吧！也算是斷了我一個念想。”

    說罷，他不再多說，隻是慢裏斯條的清出已經泡了三泡的茶葉。

    放上新茶，溫杯、醒茶、衝泡……他按部就班，不急不慢。

    而張嶸也安靜的坐在對麵，像是欣賞表演一般，看著他泡茶。

    邵華業沒有看他，一直到將茶汁倒出，放在他麵前，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欣賞和惋惜並存，邵華業歎息稱讚“養氣功夫不錯。”

    張嶸笑了笑，解釋“是邵總茶道功夫太好了，我不忍打斷。”

    邵華業盯著他，半晌才長歎一口氣，感慨“唉！你要是我兒子，該有多好？”

    “……”

    張嶸扯了扯嘴角。

    不帶這麽占便宜的啊！

    搖了搖頭，邵華業正色說“《英雄本色》的劇本是我親自看過的，那一千萬的費用也是我親自審批，拍板同意的。”

    頓了下，他看著張嶸說“我在這一行也做了二十多年了，自認為別的能力不出眾，眼光還是比較不錯的。

    我看好那個劇本，所以我也比較看好你。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低估了你，你給我一個大驚喜！

    《倩女幽魂》我看了二十七遍，從初三開始，我幾乎每天都會看一遍。

    我看的時候就在想，這部戲要是我邵氏……不！哪怕是家和，或者任何一家香江電影公司拍出來的，那該有多好啊？

    在我看來，《倩女幽魂》是比《劍塚》更有香江味道的電影，而且是巔峰時期的香江電影！”

    他摩挲著紅木沙發座椅上的扶手，神色間有些亢奮“那是香江電影最輝煌的時期，驚才絕豔之輩倍出！我的夢想，就是讓香江電影，重現當年的輝煌！

    所以，我投資建了影視城，推動建立香江電影學院，就是想培養出更多優秀的人才來。

    但到頭來，我培養出來的人才，卻一個個都跑去了內地。

    我理解，人往高處走，我也不怪他們，我隻是遺憾，難道我這輩子，都再看不到一部真正優秀的香江電影出現了嗎？”

    說到這裏，他看向張嶸，神色複雜“然後，我就看到了《英雄本色》。”

    張嶸平靜道謝“邵生謬讚了，電影的成績，終究還是要市場來檢驗，《英雄本色》還沒拍完，一切還猶未可知。”

    “不！”

    邵華業自信一揮手“我相信我的眼光！就憑這個劇本，再加上阿康的功力，票房一定差不了！”

    “多謝邵生。”

    張嶸微笑道謝。

    見他穩如老狗，邵華業無奈搖了搖頭。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人精，還真是軟硬不吃。

    歎了口氣，他隻能暫且放棄了拉攏張嶸的心思。

    坐直了身子，他正色說“時間不早了，談正事兒吧！邵氏這邊的美刀儲備還是比較充足的，如果要用美刀結算，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打算今年從五月份開始，加大對東南亞地區二三線院線的投資，這需要很大的一筆資金，所以，如果用邵氏的美刀儲備來墊付你的票房分成，還是有一定壓力的。”

    這就是談判的說辭了。

    張嶸點點頭，仿佛早有預料，平靜問“那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作為置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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