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取死之道,送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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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燈看劍,劍上幾番功名?爐香無須蒼生計,縱一川煙逝,萬丈雲埋,孤陽還照古陵。”

    趙穆微微動念,烙印“天地人名世三劍”。

    忽然之間,悠悠餘音飄蕩而出。

    仿佛殘陽斜照,煙氣嫋嫋。

    一道頭戴璞玉冠帽,手握古拙黑劍,氣質卓絕的模糊身影悄然浮現。

    天地之間,劍光橫空,映照寰宇。

    “畫空為神,凝劍為魄,八方無物,是謂人劍……”

    “凝意為神,定神為劍,八極蒼茫,是謂地劍……”

    “定宇為神,乾坤劍指,人地敬天,是謂天劍!”

    識海之中,掠過諸多光影。

    隱約有一道金色小人指點劍招,傳授劍法。

    趙穆閉上雙眸,仔細感悟。

    伸出兩指,並攏化劍。

    錚!

    如長劍出鞘!

    四方氣流好似被吸扯著,凝於趙穆的指尖。

    瞬息之間,勾勒成形,變作一道無形無質的銳利劍氣。

    如同凜冽的罡風撲麵,雲漱玉隻覺得皮膚生疼,猶如針紮一般,忍不住向後退上幾步。

    “好淩厲的劍意!殿下還有什麽武功是不會的?”

    她感到震驚。

    按理說。

    人之精力有限,武學之道無限。

    任憑再如何驚才絕豔的蓋世天驕,也不可能學會天下武功。

    能夠做到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便已經算是天才。

    倘若有一法通、萬法通的天賦,便可稱得上一句武學宗師。

    但如同趙穆這樣,本身兼修數門,且都做到精通,還能得其神髓精義。

    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除去敬他如神,雲漱玉再也沒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而且殿下所會的武功,皆是我從未見過,甚至沒有聽說過的絕學秘典,隨便丟一本到江湖之中,開宗立派毫無問題。”

    半柱香的時辰,趙穆收斂心神,消化著煙都大宗師古陵逝煙的精妙劍道。

    天地人名世三劍,乃是一門凝練精神氣意的上乘武學。

    相比起吞天滅地七大限的恐怖殺力,此劍法側重氣意變化。

    講究縹緲無定,彈指之間,取人頭顱,端的是一個瀟灑。

    “難怪江湖上劍客總是比刀客多,確實更顯氣質。”

    趙穆感慨一聲。

    他如今可以說是刀劍雙絕。

    吞天滅地七大限。

    天地人名世三劍。

    皆是當世罕見的刀法、劍法!

    “隻可惜,我手中既無名刀,也無名劍。”

    趙穆有些遺憾。

    雖然說,以他的武道境界。

    拳腳指掌,都可以化為兵刃。

    甚至在已經突破千年大關的雄厚真氣推動下,要遠勝於神兵利器。

    可刀劍棍棒,兵刃使用,也是武道之中的一部分,不可疏忽。

    再說了,自己還烙印提取過“兵器精通”的天賦異能。

    倘若發揮不出作用,未免顯得浪費。

    “下次有機會,找個藏兵秘庫,看能否烙印到合乎心意的趁手兵刃。”

    趙穆深深看了一眼,那座破碎毀壞的龍氣穴眼,轉身離開陽穴洞窟。

    他心中疑惑,如若有人搶先一步,吸納此地的皇道龍氣。

    那大周王朝豈不是早早就有了兩條真龍!

    再加上自己,等於有三顆帝星高懸天穹,三條真龍爭奪氣運。

    “天無二日,民無二主……真龍奪運,必然會引發亂象,不是好事。”

    趙穆看過三篇《天數論》,對氣運之說,也有所了解。

    一般來說,隻有到了王朝末年。

    國運衰微,氣數將盡,才會出現這樣的局麵。

    “話說回來,那條真龍會是誰?”

    趙穆心念閃過,有些好奇。

    不過。

    他也沒有過於放在心上。

    無論是吞天滅地七大限,亦或者天地人名世三劍。

    皆是可以屠龍之刀,斬龍之劍。

    倘若遇見,出刀、出劍,斬殺便是。

    ……

    ……

    東宮。

    太子握著那隻暖爐,坐在榻上,雙眼似睜非睜。

    一身陰寒真氣遊走四肢百骸,再從周身毛孔釋放出來。

    如霧氣蒸騰,凝成霜花結晶。

    “殿下的功力又有精進,真是可喜可賀。”

    東宮大伴馮森躬身道。

    “呼!這寒露丸確實是好東西,可惜僅此一瓶了。”

    太子吐出一口濁氣,體內真氣緩緩收攏,歸於竅穴。

    他放開結成冰坨的暖爐,拿起桌案上盛放丹丸的精致玉瓶。

    “此物乃是元監正特意給我煉製,助益修行,壯大真氣,效果極好,很是珍貴。”

    “可惜他惹上了魔門中人,不幸遇害,這寒露丸也沒了。”

    太子手掌用力捏碎玉瓶,將其揉為粉末。

    “說起來,當年我受到邪氣入體,多虧了元監正施救,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東宮大伴馮森點頭道:

    “元監正乃是跟隨陛下一路走過來的從龍功臣,而且堅定支持殿下繼位。他死了,的確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太子眉宇之間閃過一絲煩躁,憤然道:

    “小九還沒入京呢,關於父皇要加封他為親王的傳聞就已經遍及皇城內外,看來他是耐不住性子了,想要正大光明跟我爭上一爭。”

    東宮大伴馮森寬慰道:

    “殿下不必焦慮,陛下痛失五皇子,心中難免覺得空落,這一次加封九皇子,可能隻是疼愛自家兒子,並無他意。”

    “朝堂之上,支持殿下繼位的聲音依然占據主導。”

    “廢長立幼是取亂之道,諸位大臣絕不可能讓陛下做出這樣的行為。”

    太子聞言,擰緊的眉頭稍稍鬆開。

    嫡長子的身份,就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

    任憑小九再怎麽出色,再怎麽受到父皇疼愛。

    想要入主東宮,也沒那麽容易。

    “對了,森公公,雲漱玉那個賤人,你可有她的消息?”

    太子忽而想起什麽,開口問道。

    那一日在萬歲山,雲漱玉評價諸位皇子的氣運和命格,將自己貶為最低。

    這份冒犯之罪,他可是記著。

    若非後麵橫空殺出一個神秘高手,定然要把那個賤人丟進教坊司,百般淩辱。

    “老奴動用內廷十二監那邊的關係,並未發現她的行蹤,這人好像憑空消失一樣,估摸著是被送出皇城了。”

    馮森搖頭道。

    “你說,救下雲漱玉的那人會是誰?”

    太子嘴角泛出冷意。

    他謀劃許久,好不容易才讓黑龍台從海州截獲這班大肅餘孽,抓住前朝雲氏的年輕一代。

    為的就是,拷問出龍氣穴眼的具體下落。

    可現在,煮熟的鴨子卻飛走了。

    莫非真是自己氣運淺薄,沒有福氣?

    “回稟殿下,這偌大天京,皇城之內,隻有一位先天大宗師。”

    馮森低頭道。

    身披黑甲,身份神秘。

    且真氣雄厚,境界高深。

    符合以上條件的那人,是誰想必不用多說。

    “大統領……”

    太子攥緊拳頭。

    “他為何要護住一個前朝餘孽!”

    馮森歎氣道:

    “老奴不知。先天大宗師行事全由心意,難以判斷。”

    太子鬆開手掌,壓住心頭怒氣道:

    “一個亡國喪家的賤婢,逃了便也逃了,不過她之前所說,小十一,那個災星的弟弟是天乙貴人的命格,比起小九還要更勝一籌。”

    “這等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哪怕是雲漱玉想要挑撥離間,引得兄弟相殘,我也隻能信了。”

    馮森抬頭問道:

    “殿下是想?”

    太子淡淡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父皇榮登大寶後,那些與他奪嫡爭位的兄弟,還剩下幾個?”

    “唯一的武安侯,也沒能封王,始終是個留在天京,無兵無權的閑散侯爺。”

    “若非他武道修為深厚,父皇不好下手,恐怕也是囚禁等死的下場。”

    馮森低眉順眼,不敢插話。

    隻聽著太子繼續說道:

    “那災星的弟弟,本就不怎麽受寵,你這幾天盯緊點兒,找個機會,讓他生上一場大病,或者練功出了岔子……弄得幹淨一些,別給陳朝恩那條老狗看出端倪。”

    “本宮治不了小九,難道還治不住小十一?他在皇城無依無靠,唯一的親人就是囚於冷宮的廢物哥哥,掀不起什麽風浪。”

    “反正父皇已經死了這麽多個兒子,再添一個,又有什麽大不了。”

    太子臉上,盡是冷酷。

    任何危及自身奪嫡的人,都是要被踢開的絆腳石。

    馮森點著頭,應聲道:

    “老奴會辦好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