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登基繼位,拜帖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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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登基大典,按照禮法,通常要在周天子駕崩後一個月後才能舉行。
&esp;而具體流程就是,由朝堂公侯和德高望重的宗親們先組成一個請願團。
&esp;他們會無比誠懇地請求皇儲登基,此為“上表勸進”。
&esp;這個時候,可以裝模作樣地推辭幾次,也可以直接應下。
&esp;而後,禮部就會開始籌備。
&esp;其下有四個機構專門負責此事。
&esp;一為司設監,有總理、管理、金書、典簿、掌司、寫字、監工等人員,掌管依仗和帷幕。
&esp;二為司天監,要觀察天象,選擇吉日良時。
&esp;三為尚寶司,安置設備,保管符牌、印章。
&esp;四為教坊司,主管樂舞和戲曲,貢獻精彩的表演。
&esp;前前後後,攏共約有數萬人共同籌備。
&esp;方可以做到萬無一失,不出岔子。
&esp;“三公隻是受了一些輕傷,沒有大礙。”
&esp;“宗親之中,主要是延平王和靖江王帶頭。”
&esp;趙穆走在前麵,沒有乘坐車輦。
&esp;弟弟趙原跟在後頭,給他說著“請願團”到底有些什麽人。
&esp;“到時候登基大典會在太和殿舉行。”
&esp;“皇兄你先去華蓋殿做準備,然後乘坐雲輿出行。”
&esp;“等禮部官員祭告完天地宗廟,正好就是吉時。”
&esp;“你便可以穿著袞服,由鴻臚寺的官員引導,過金水橋進入皇宮。”
&esp;“午門外的廣場上,文武朝臣分列禦道兩旁。”
&esp;“皇兄直入太和殿就座,黑龍台鳴鞭,鴻臚寺高喊行禮,百官五拜三叩頭,最後宣讀詔書……”
&esp;趙原似是特意了解過,對於登基大典的各個環節知之甚詳。
&esp;“你這麽了解,幹脆代替我參加典禮好了。”
&esp;趙穆輕笑道。
&esp;在他身後,遠遠跟著雲漱玉和孤鴻子。
&esp;這大概就是自己手頭上,為數不多能拿出來的“勢力”了。
&esp;“嘿嘿,皇兄才是受命於天,真龍之相,哪裏輪得到我。”
&esp;這一次,趙原沒有再表露出驚慌的神色。
&esp;他知道皇兄與其他人不一樣,心裏始終顧念著親情。
&esp;而非是為了爭權奪利,可以犧牲一切的冷血之人。
&esp;兩兄弟緩步慢行,來到長樂宮。
&esp;外麵車輦如雲,太監、宮女排成兩條長龍。
&esp;內廷十二監的大宦官,也紛紛到齊。
&esp;其中還有曾給他傳旨的高公公,以及麵無表情的大內第一高手,司禮監的陳朝恩。
&esp;“今時不同往日啊。”
&esp;趙穆笑了一下,抬頭看向那塊積灰的紅匾,大步邁進門檻。
&esp;換做以前,冷宮這等偏僻之處。
&esp;莫說這些大宦官,一般的太監、宮女都不願意靠近,生怕沾染到晦氣。
&esp;走進宮門,來到永壽殿。
&esp;“殿下!”
&esp;朝中三公,分別列座一旁。
&esp;見到趙穆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esp;太師、太傅、太保。
&esp;乃是天子之下,地位最高之人。
&esp;當然,真要論及權力大小,未必比得過左右二相和黑龍台。
&esp;但,他們是天子身邊的進諫近臣,也是大周的肱骨忠臣。
&esp;深受文武百官的尊重,號召力和聲望都極高。
&esp;“殿下。”
&esp;坐在另一邊是延平王和靖江王。
&esp;他們是大周宗親,有著世襲的爵位。
&esp;隻不過並無世襲罔替的特權,會代代削減,長久不了。
&esp;例如,這兩位宗親如今是郡王。
&esp;以後長子成年,領鎮國將軍。
&esp;庶出次等,封輔國將軍。
&esp;後麵往下再繼續降,直至剝奪爵位,淪為頂著皇室宗親名頭的閑人。
&esp;“大周遭受此劫,等心如刀割。”
&esp;聞太傅話音有些無力,感情卻頗為真摯。
&esp;花萼樓中,他是第一個站出來嗬斥病書生楊休之人。
&esp;可見其剛正之名,並非虛言。
&esp;“幸而殿下無事!”
&esp;聞太傅又說道。
&esp;“是啊!幸而殿下無事!那魔門賊子犯我大周,虧得殿下命好!”
&esp;身材中等,長相寬厚的延平王重複道。
&esp;隻不過,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意思就有所變化,顯得有些揶揄。
&esp;眾所周知,趙穆有“災星”之名。
&esp;自幼就被批命,說是克父克兄。
&esp;延平王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說他命好。
&esp;就好像他能繼承大統,全靠克死父親兄長一樣。
&esp;“你……”
&esp;趙原哪裏忍得了,當即就要嗬斥。
&esp;趙穆卻拉住弟弟,臉上帶笑。
&esp;沒有理會延平郡王,大大方方坐到上首。
&esp;他早已度過劫關,抵達凡境八重,凝練武道意誌。
&esp;精神何其之敏銳,方圓數十丈的風吹草動,皆逃不過感知。
&esp;更何況三公和皇室宗親,這些武道境界低微之人的心念變化。
&esp;前者是悲慟莫名,心中關切。
&esp;後者卻就有些微妙。
&esp;嫉妒,暗恨,輕蔑……
&esp;“看來宗親更能接受太子,九皇子繼位,興許換成武安侯都會比對我態度更好。”
&esp;趙穆心中發笑,嘴角流露出一絲譏諷之意。
&esp;因為自幼被囚於深宮,他一無根基,二無支持。
&esp;加上頭上還頂著災星的名頭,自然不受外人待見。
&esp;可都到這個時候了,還惦念著那點蠅頭小利,是不是有點過於愚蠢了?
&esp;趙穆有些感慨。
&esp;魔門六道襲擊花萼樓,武安侯謀逆弑君。
&esp;天子駕崩,皇子皆薨,眼下的大周風雨飄搖。
&esp;難道這幫人,真的看不出端倪?
&esp;哪怕爭到再多的權力,也不過是被六大聖地當成豬狗宰割。
&esp;真是目光短淺!
&esp;“殿下,關於登基大典……”
&esp;那延平王繼續開口說道。
&esp;盡管他收到了消息,得知了魔門強闖皇城大內,武安侯趙愷與之勾結,親手弑君滅親等驚天大事。
&esp;可後半段,由於過於匪夷所思,加之轉述有些偏差,並沒有被放在心上。
&esp;十五歲的少年郎,都還未及冠成年。
&esp;一掌拍死大周王朝第一高手,武安侯趙愷。
&esp;這實在令人難以接受,更難以相信。
&esp;沒有眼見為實所帶來的衝擊感,延平王隻覺得是以訛傳訛,誇張成份過大。
&esp;“郡王想說什麽?”
&esp;趙穆雙手按住座椅,腰背挺直。
&esp;眸光開合之間,幽深莫測。
&esp;咚!
&esp;他甚至都沒有刻意放出武道意誌,精神壓迫。
&esp;僅僅隻是自身攜帶的紫氣鴻運,凝為華蓋寶傘,所透發出來的威嚴氣勢,就把這位延平郡王震得跪了下去。
&esp;雙腿彎曲,重重地磕在地麵上。
&esp;徹底跪倒後,延平郡王方才回過神來。
&esp;“我怎麽就……”
&esp;他滿心不解。
&esp;抬頭望向趙穆。
&esp;黑金蟒袍,俊雅少年。
&esp;明明眉宇之間,還有些殘留的稚嫩之意,可卻叫人不敢有半分輕視。
&esp;比起麵見天子之時,更覺得惴惴不安,有種君威難測的惶恐之感。
&esp;“臣……參見陛下!”
&esp;延平郡王腦子裏思緒轉了幾圈,鬼使神差,叩頭說道。
&esp;陛下?
&esp;這是天子才能享有的尊稱。
&esp;按理說,趙穆還未登基,不該如此叫道。
&esp;一旁準備擺出宗親派頭的靖江王,似是感受到那股莫大壓力。
&esp;同樣跪倒在地,極為恭敬地稱呼趙穆為陛下。
&esp;“這就是紫氣鴻運的妙處麽?話本小說裏,那些明君、明主,虎軀一震便有各種名臣、名將拜服投靠。”
&esp;“按照玄學的說法,可能就是類似的大勢加身,王霸之氣散發。”
&esp;趙穆看也沒看跪在地上的兩個郡王,隻是揣摩著天子氣數、氣運的深刻含義。
&esp;瞬息之間,他忽然感到一點點白光凝聚,匯成細流,湧入眉心祖竅。
&esp;“這是願力?念力?香火之力?”
&esp;趙穆眸光閃動,豁然開朗。
&esp;何為天子?
&esp;父天母地,為天之子也!
&esp;九五之尊,萬人之上,本就是許多百姓眼中堪比神靈的偉岸存在。
&esp;“還未登基,就有願力湧來。”
&esp;“那等我龍袍加身,坐穩天子之位。”
&esp;“大周境內億萬黎民都知道我之姓名,念誦我之尊稱,那《未來無生經》的修行速度,豈不是一日千裏。”
&esp;趙穆有些驚喜。
&esp;他本以為登基九五,會成為自己的負擔,難以再專心修行。
&esp;隻不過現在看來,卻是天大的好事。
&esp;……
&esp;……
&esp;紅袖樓,天香閣。
&esp;還沒等洪崖子坐熱,便有一名年輕道士出現於他麵前。
&esp;麵龐如玉,雙眼時而有紫芒掠過。
&esp;呼吸之間,甚至隱約有風雷之聲呼嘯迸發。
&esp;紫霄宮當代聖子,尹璿璣。
&esp;“十皇子趙穆究竟是什麽境界?”
&esp;他盯著劫後餘生的洪崖子,淡淡問道。
&esp;“不好說。”
&esp;這位赤心教主遲疑道。
&esp;“那位十皇子應該是沒有練成無漏之身,可凡境九重的武安侯,確實死於他的手裏。”
&esp;尹璿璣早前便就觀氣,察覺到皇城大內發生異動。
&esp;如同兩條真龍搏殺,角逐天子之位。
&esp;使得煌煌如大日的國運氣數,動蕩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