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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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瓜妻子將茶碗放在許寧麵前的桌上。

    

    許寧也不客氣,端起咕咚兩口。

    

    “老馮,你挨了這頓打,也算是被我連累了。”

    

    許寧很清楚,當時潘渡來尋自己,就是帶著情緒的。

    

    見到馮四瓜阻攔,對其出手也是故意為之。

    

    “大人,你言重了。”

    

    馮四瓜聽聞,連忙說道:“我當時也隻是在做分內之事,哪能是被您連累,隻是那潘渡衛士心狠手黑,我才受了這一頓打而已。”

    

    從馮四瓜的口中,許寧沒聽到一絲怨氣。

    

    馮四瓜也可能覺得被打與自己有關,但是他並沒有把這挨打的原因歸咎於自己,隻是將其看作是潘渡的暴行。

    

    “而且,大人,您也替我出氣了。”

    

    說到這個,馮四瓜至今還有些暖心:“您把潘渡打的比我還嚴重,當時我就沒什麽怨氣了,心頭還暢快得很。”

    

    馮四瓜最近經常回憶起那個場景。

    

    許寧許大人為了自己,去痛毆另外一名黑甲衛士,身份卑微的自己,從未在衛驛裏有過這種體驗。

    

    雖然是小人物,但馮四瓜也有尊嚴,隻是在麵對現實的時候,需要將其適當的收斂。

    

    但有人真的站出來,維護他的尊嚴時,馮四瓜也感受到了人格上的被尊重。

    

    許寧聽馮四瓜說這話,也是輕輕一笑。

    

    “之後回了衛驛,看到潘渡還是要躲著些。”

    

    許寧說道:“這人能對你毫無顧忌的出手,明顯就很沒底線,我也不可能一直護著你。”

    

    “不過老馮你也放心,但凡潘渡還敢動你,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許寧的話很有底氣。

    

    現在的自己已經明顯和楓柳巷衛驛的其他黑甲衛割裂,當己方利益受到損害的時候,用些強硬的反對手段也實屬正常。

    

    隻要不是自己主動挑事,破壞更大的原則,有曲大有給自己做靠山,陳刃等人也不敢隨意動自己。

    

    “多謝大人了。”

    

    此時的馮四瓜,也算是全心投靠許寧了。

    

    這並不單純是因為許寧給予了他尊重,除此外,馮四瓜這個老油條,也看到了許寧身上的潛力。

    

    許寧過年之前,還隻有十七歲。

    

    那時候,他就已經可以輕易將潘渡摁著打。

    

    如今第三營地剛剛建立,校尉職位空缺,後麵補人時,許寧完全有機會上位,到那時,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會隨之躍遷。

    

    這個過程,馮四瓜覺得,最多也就五年。

    

    許寧坐在烤爐邊,一邊和馮四瓜說著話,一邊感受著火焰的溫暖。

    

    雖然許寧已經晉升內盈境,就算冬天穿著單衣,也依然能夠抗寒,但人體的本能,還是願意讓他在冷天的時候親近溫暖。

    

    坐了也就一刻鍾的時間,許寧也不打算繼續逗留。

    

    自己長時間呆在這裏,馮四瓜和他妻子也會不自在。

    

    許寧起身,出門前,他從衣衫裏拿出一張一百兩銀子的銀票,塞到了馮四瓜的手中。

    

    馮四瓜很意外地看著手中的銀票,一百兩的數額讓他心跳加速,這都快趕上自己一年的月餉了。

    

    旁邊的四瓜妻子見了,更是眼睛瞪得發亮。

    

    “大人,您這是……”

    

    馮四瓜還有些懵。

    

    “留著吧。”

    

    許寧拍拍馮四瓜肩膀。

    

    馮四瓜一愣,連忙推辭道:“大人,用不到,用不到。”

    

    說著,馮四瓜就把銀票往許寧手裏回塞。

    

    他知道許寧的月餉也不過五十兩,即使加上補貼,收入也就二百多兩,雖然對於自己來說是一筆大錢,但是對於許寧這種有考核壓力的新人來說,這些資源可能還不夠購買藥材丹藥的。

    

    馮四瓜雖然想跟著許寧,等日後地位提升,能多些收入。

    

    但是,在自己的估算裏,那都是三五年後的事情,現在太早了。

    

    “我明白你的心意。”

    

    許寧說道:“但你跟著我,做事細致周到,讓我減了不少麻煩,我也想感謝一下你。而且,日後我在衛驛裏站住腳後,需要處理的事情肯定也變多,到那時,你給我處理雜事,也少不了要花錢。”

    

    “收著吧。”

    

    許寧將銀票重新塞進馮四瓜的手中。

    

    “那……那就多謝大人了。”

    

    馮四瓜感覺自己能在許寧進衛驛那天當值守衛,就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機緣。

    

    馮四瓜和妻子將許寧送出了民房區,才一起返回家中。

    

    此時,一百兩放在桌上,馮四瓜和妻子盯著它。

    

    雖然馮四瓜一個月也有十兩銀子入賬,但縣城物價太高,平時刨去生活開銷,孩子學武讀書的費用,能攢下來的錢,並沒有多少。

    

    一百兩,對於他們,也是一筆大錢。

    

    “怎麽,不說我從許大人那裏沒撈到好處還挨打了?”

    

    馮四瓜的語氣中帶著諷刺和調侃。

    

    四瓜妻子聽了,也不埋怨:“不敢說了,不敢說了。”

    

    馮四瓜見此,心頭暢快,他直接將一百兩銀票收了起來。

    

    “你……”

    

    四瓜妻子見此,有些焦急,她還想把這錢壓在箱底下攢起來。

    

    “你什麽你,想把這錢收起來?”

    

    馮四瓜一臉嫌棄:“動動你的腦子,剛才許大人說了什麽?他說以後讓我多辦差事!這錢咱們留下也行,但是用這錢把許大人的事辦漂亮,才更是更聰明的選擇!”

    

    四瓜妻子也是反映過來:“你說得對,你說得對……”

    

    ……

    

    在喜慶熱烈的氛圍裏,新年過去了。

    

    黑甲衛的假期有六天,但是期間有輪班當值。

    

    不過楓柳巷衛驛閑散慣了,就都沒了這規定。

    

    之後,假期結束的第一天,許寧就去了衛驛。

    

    令他奇怪的是,衛驛裏的黑甲衛士一個也沒來,而且陳刃也沒出現。

    

    院子裏的花花草草,因為長時間沒有他的精細打理,都有些蔫兒了。

    

    對此,許寧也沒在意,他現在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可以。

    

    除了每日帶著城衛巡邏,處理楓柳巷的糾紛,順便完成上麵下達的雜事任務,許寧暫時也沒什麽其他事做。

    

    這期間,大遠商行的人,也沒再和自己有聯係。

    

    許寧就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終於,許寧清淨了五六天後,陳刃回來了。

    

    許寧見到陳刃,依然是表麵禮數做足,陳刃也是恢複了之前的樣子,兩人之間的矛盾,似乎就這麽過去了。

    

    但許寧很清楚,這都是暫時的。

    

    按照曲大有說的,他們最近就要對大遠商行動刀子,準備著手削減大遠商行和蔡清寒的勢力。

    

    對方肯定不可能束手就擒,到時候,黑甲衛裏肯定又是一番動蕩。

    

    現在表麵的和平,實際上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又是一日傍晚,到了散值的時候。

    

    許寧出了書房,和馮四瓜告了個別。

    

    馮四瓜前兩天就回來當值了,這讓許寧輕鬆了許多。

    

    一些公文和比較繁雜事務的處理,許寧都留給馮四瓜去做。

    

    馮四瓜處理好了,再上呈給許寧。

    

    在這些日子裏,許寧還發現了衛驛裏的一個變化。

    

    自己和陳刃同在一個場合的時候,衛驛裏當差的城衛們都會刻意和自己保持距離。

    

    但是私底下,這些城衛對自己,似乎更熱情了。

    

    其中原因,許寧也清楚。

    

    自己和陳刃之前的爭端,已經在衛驛裏傳開。

    

    自己背後有曲大有保著,但這群城衛可沒什麽背景。

    

    除了馮四瓜已經和自己綁定,其餘人都不想因為和自己過分接近而被陳刃記恨。

    

    陳刃畢竟還是楓柳巷衛驛的校尉,是這裏最有權勢的人。

    

    不過因為自己願意為同為城衛的下屬出頭,大家也覺得許寧正直仗義,值得信賴,於是也都想在許寧麵前認個熟。

    

    出了衛驛,許寧沒有直接回營地,而是去了一家路邊攤位,準備去吃餛飩。

    

    康雲縣城是附近幾個縣城的商貿中心,來來往往的人很多,即使是夜晚,人流量也很大,所以發展出來不少個人的攤販生意。

    

    還是在年前,許寧恰巧在此處吃了碗餛飩,覺得攤主手藝做出來的餛飩,和許蓮做出的味道相似,於是便經常光顧。

    

    許寧到了攤位。

    

    攤主是一對年輕夫妻,飯點前兩人一起包餛飩,到了飯點,妻子負責給餛飩下鍋,而丈夫則是負責端碗清掃桌麵,配合得很嫻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