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普法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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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葦已經養成了習慣,  上車就睡覺,所以敷上麵膜後不到五分鍾就進入了睡眠狀態。當然,不是深睡眠,  她還能依稀聽到外界的動靜,  但等車到景區,唐希叫她起來時,  她覺得時間隻過去了很短一段,  可能隻有五分鍾?但事實上從酒店到景區這一段路平時要開一個小時,  堵車會花更長時間。

    所以,  她等於是小睡了一覺。

    房車跟在陸北旌的房車後麵走,  在牡丹園前麵就拐上了另一條路。

    柳葦坐在沙發上伸懶腰,打哈欠,說“原來到這裏就拐了。”

    唐希“這裏我也沒來過呢,要認認路才行。梁哥,一會兒我跟你一起下來吧。”

    房車是梁天南在開,他說“行啊。”

    梁天南把柳葦送上去之後還要去市區接孔澤蘭。

    柳葦“你們把我一個人丟下啊。”

    梁天南和唐希都笑了。

    梁天南說“思思你就跟緊陸哥就行了。”

    有陸北旌在,這些助理都很放心。

    柳葦也隻是開開玩笑,  她一個成年人單獨待幾個小時丟不了。

    這個拍攝地點是陸北旌的地盤。他的房車一進來,  停車區的工作人員立刻就過來引導停車。

    陸北旌對工作人員說“後麵那輛車是女主角的,  讓她的車跟我停在一塊。”

    工作人員也都接到新的工作通知了,  趕緊答應“好的好的,  陸哥放心。”

    停車區原來不是停車的地方,就是一塊空地,  以前這裏應該是有小攤子擺著賣點東西,  現在攤位都撤了。

    地麵上用白色的石灰粉劃好了停車位。陸北旌的房車單獨占一塊區域,因為平時這裏要停兩輛車,一輛房車,  一輛助理們用的汽車。

    現在柳葦的房車也停在這裏了。

    柳葦現在還不知道關於她的拍攝計劃是什麽,通知隻說讓她到這個組來,關於在這裏的導演怎麽安排她的拍攝計劃,那還要再去問這邊的副導。

    在哪個山頭就要拜哪位菩薩。

    梁導對她再好,換另一個組,就要重新拜佛,不然一個副導也是可以整得她有苦難言的。

    在上一個《武王傳》裏,她在一組棚拍時就感受到了一組導演給她使的小絆子,有的是她過後才想明白的,有的是就算想明白了,但又沒地方告狀,也沒辦法告狀,因為一組導演當時是卡著他的職責內做事,她不能說因為自己拍的不舒服就是導演對她不好,特別是她根本不懂,不懂的事怎麽告狀呢?連個門道都說不上來,告也沒有理由。

    最後隻好咽了。

    這一回,她終於明白應該拜佛了,但還是有點怯,所以下了車就去找陸北旌,打定主意要抱大腿。

    陸北旌在房車裏換衣服,一會兒化妝會過來找他。

    陸北旌看到她進來就說“自己找地方坐,冰箱的位置跟你的車裏一樣,自己拿東西喝。劇本看了嗎?有沒有什麽感想?”

    柳葦愣了一下,說“剛看完,還沒想法。”

    陸北旌“哦,那你好好想一想,換位思考一下。”

    柳葦“好的。陸哥,這個組的導演凶不凶?一會兒你幫我說說好話唄。”

    陸北旌一聽就懂了,笑著說“放心,有我呢。這個組都看你陸哥的臉色做事,我罩著你,什麽都不用怕。你隻需要好好思考怎麽演戲就行了。天南他們呢?已經開車下去了?”

    柳葦“對,小蘭去買夜宵了。我上回吃了一家的炒河粉很好吃。”

    陸北旌“這個組的夥食不錯,就是有點太油了,昨天吃的是烤鴨,今天估計是雞。”

    柳葦震住“你們吃這麽好嗎?那為什麽我們那個組就是炒菜啊,還都是調理包?我們也有梁導啊。”

    陸北旌“梁導的牌子有我大嗎?”

    ……那真沒有。

    男主名氣最大,男主的組後勤最好,沒毛病。

    而且梁導還是陸北旌的屬下。

    柳葦懂了,陸哥才是這個劇組最粗的大腿。

    果然,一會兒導演親自過來送今天的拍攝計劃和分鏡本,客客氣氣的,進來就說“思思來了,我聽梁導說了,歡迎歡迎啊。陸哥,這是咱們前兩天商量好的計劃,要不要改?”

    陸北旌“不改。思思剛來,讓她先習慣習慣氣氛,思思,你看看分鏡本吧,有什麽意見就提,告訴我就行。”

    導演連忙把放在桌上的分鏡本再雙手遞給柳葦,然後繼續專注的對著陸北旌說“陸哥,那我就讓他們扮上了,今天還是要辛苦你了。”

    陸北旌“辛苦大家了,一會兒我請大家吃冰淇淋。”

    導演笑著說“哎喲,那可好!”

    導演說完就下去了。

    柳葦第一回體驗導演來請示演員的威風,等人出去後,對陸北旌說“陸哥,太威風了。”

    陸北旌“威風吧。”

    導演來過之後,化妝來了。

    柳葦一看就認出來了,總化妝師,給她定妝的人,《武王傳》的化妝師就是她。原來她在這個組,專跟陸北旌的妝。

    她那邊就是兩個學徒。

    柳葦搖頭歎氣“唉,我這個女主角真沒牌麵。”

    化妝師就笑,給陸北旌化妝,給他換衣服。期間柳葦就在旁邊看稀罕,她自己的妝簡單,而且她也沒看過陸北旌真正扮上這次的妝是什麽樣——這可是他們在《夏日》開拍以來到目前為止第一次同組拍戲。

    陸北旌的妝也是很簡單的,畫完就是唇紅齒白的美少年,他仰著頭讓化妝師給他塗熒光橘的口紅,柳葦在一旁嘿嘿笑,他就瞪她。

    化妝師也笑,說“是不是覺得男人塗口紅很奇怪。不過現在男生化妝越來越多了,我前段時間還看到不少男生都在抖音啊、b站啊推薦男生用的粉底和氣墊了,唉,把我嚇了一跳,剛開始還以為是跟我一個職業的人呢,後來發現現在生活中也有男生用粉底了。”

    柳葦“為什麽要給陸哥用熒光色的口紅啊?”

    化妝師“因為天黑了,光線不足,熒光色在這個時候是可以照亮臉的,為什麽熒光色顯得熒光啊,那是因為光線充足的時候它看起來太亮了,但光線不足的時候,它就正好了。”

    化妝師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陸北旌幹嚼了一袋麥片,喝了一瓶礦泉水就下了車。

    柳葦“你也這麽吃麥片?我也這麽吃,我覺得它特別方便,比餅幹的熱量小點。”小的有限,但心理壓力沒那麽大。

    陸北旌點頭“幹這行的都會覺得吃飯是浪費時間。”

    柳葦“……哈哈,我還沒到這個境界。”

    兩人來到片場,工作人員都跟陸北旌打招呼問好,順便也都看到了他身邊緊緊跟著的柳葦,也都順便跟她問好。

    陸北旌讓柳葦站場邊,他上場去測光走機位了。

    工作人員一會兒就來請柳葦去綠棚裏坐著,那邊有電扇有冰箱,還有椅子和導演。

    柳葦看到導演就怯,說“我在這裏就好,謝謝啊。”

    工作人員就給她搬過來一把椅子,過一會兒還扯了根插板過來,給她插了個燈,插了個電扇,還有一個電蚊香燈,殺的蚊子啪啪響,聽起來特別爽。

    柳葦就坐下來看分鏡本,她還隨身帶著陸北旌的劇本,都放在她的包裏,片刻不離。

    她已經看過劇本了,對照分鏡本,很快就看出來今天拍的應該是陸北旌在村外潛伏的一幕。

    陸北旌在這部戲裏貢獻了很多次潛伏。前麵潛入村莊拍攝可能關著被拐女人的豬圈地窖等地,後麵還有他潛伏跟蹤帶著被拐女孩的麵包車,到他跟蹤到柳葦被關的那個院子,到最後□□救人。

    潛伏跟蹤的畫麵至少在電影中有四五段,為了進行區分,隻能盡量拍出新意來。

    陸北旌今天拍的就是他在野地裏睡著了。

    雖然拍的是演員睡著了,但事實上肯定不能真睡著,必須要照顧鏡頭和機位,而且這一幕不能拍得好看,要拍出真實感來,所以陸北旌必須睡得難看點。

    分鏡本上就畫出了許多奇特的睡姿。

    畢竟是野外嘛。

    所以陸北旌要先坐著睡著,然後他換姿勢,跪著——然後又睡著了。

    然後趴著,睡著。

    躺著,睡著。

    為了增加趣味性,不讓觀眾看到這一幕覺得沒意思,所以陸北旌還必須被野外的動物嚇一嚇。

    比如被蚊子咬,比如看到蛇,看到田鼠,看到野狼,等等。

    這些都要靠陸北旌的演技來彌補,真的拍蛇拍蚊子那都要再換特寫鏡頭,肯定不是今天的戲了。

    天黑了,拍攝正式開始。

    導演在這裏徹底淪為喊卡的機器,沒有對陸北旌有任何指導的意思。但導演也不是不認真不努力,他很認真的看監視器,還會出來看攝像機,看得出來他是很想把戲拍好的。

    他隻是不敢對陸北旌做出指導而已。

    而陸北旌確實演得很不錯,他拍完一鏡就會跟導演一起看監視器回放,審視分鏡和構圖。他也不是不理導演,他會跟導演、攝像討論,詢問他們的意見。

    整個過程非常友好、和諧、順利。

    直到後勤把夜宵買回來,孔澤蘭也回來了,帶回了她要的炒河粉。

    休息一小時,陸北旌回房車吃夜宵。

    他對夜宵的興趣顯然沒有對柳葦的大,吃兩口就飽了,就喝水漱口,問她對剛才的鏡頭有沒有意見。

    柳葦思考了一下,說“很好啊。”

    陸北旌“說真話。”

    柳葦“真的啊,我覺得這個組的氣氛特別好。”

    陸北旌盯著她看,讓其他人都下去,才問“這樣,要是你來拍喬野這個角色,你會怎麽演這一段?”

    柳葦搖頭“你演睡覺的這一段,我真不可能演得比你更好了。”

    陸北旌發覺了她的潛台詞,換了個問法“那要是不拍睡覺這一段,你會怎麽演喬野?”

    柳葦條件反射“下山放火啊。”

    陸北旌“放火是你的戲……”他突然反應過來。

    柳葦已經接話“對啊,但又沒說喬野就不能放。”

    陸北旌發現自己思考的誤區了!

    喬野能放火嗎?

    能啊。

    那“喬野”會放火嗎?

    不知道!

    他沒有預設過“喬野”在這個情景下會不會放火的問題。他對“喬野”的設計是基於“喬野會犧牲”這個前提去做的。

    所以,“喬野”報警、跟蹤、救人、犧牲,這是“喬野”的行為脈絡。他的所有設計都是按照這個脈絡進行的。

    但假如“喬野”真實存在,他是一個充滿正義感的人,他能報警,還能追到這裏來,他就不是一個默守成規的人。

    他是有一定的冒險精神的。

    一旦打開思路,陸北旌的想法就多了。

    他說“放火還是不行,那是你的戲點,我們在一個電影裏最好不要重複,不然我會搶走你的高光。”就是說,雖然“放火”這個主意很好,但他不能用。

    柳葦“那下-毒怎麽樣?”

    陸北旌沒有馬上反對,而是思考“往哪裏下呢?村裏也用的也是自來水管道。不過村莊裏是有養殖戶的。下-毒的目的是什麽?引起村莊的騷亂……”

    柳葦——資深農村人士——出主意“可以下在魚塘裏,豬圈和養雞廠都有牆,魚塘最多有網,但能攔電魚撈魚的人,攔不住下-毒的。”

    陸北旌想起他拍電視劇的時候在那個示範村裏住了三年,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村裏最可怕的就是仇富,隻要村裏有人先有錢了,村裏其他的人就很可能給這一家使絆子,所有的養殖戶都有可能遇到下-毒,承包果園的可能會被人砍光果樹或偷光果實,搞運輸的還有可能會被村民把出村的路挖斷,就是不讓人家賺錢。

    人家勤奮賺錢,哪怕把賺錢的方法教給同村的人也沒用,因為比仇富更根深蒂固的就是懶,寧可繼續窮,都不願意勤奮幹活去賺錢。

    所以,這個辦法是可行的,理由似乎也很充分。

    陸北旌給梁平打電話。

    梁平當著張編劇的麵接電話“陸哥?到組裏了吧?思思適應嗎?哦……嗯嗯,嗯,嗯,好,有道理,行,好,我知道了。”

    張編劇的心隨著這些話越跳越快。

    梁平掛了電話,對張編劇一笑。

    張編劇摸兜,準備再含幾顆速效救心丸。

    梁平“陸哥剛才打電話過來,他有幾個新想法。”

    張編劇把藥拿出來,倒在手心,“嗯,好,等我先吃藥。”

    梁平“慢慢來,不著急,陸哥下了戲才回來呢,到時我們一起聊。”

    張編劇“陸哥想幹嘛?”

    梁平“他想讓男主角試試下-毒。”

    張編劇“……有想法。”

    這電影還打算上映嗎?

    女主角放-火,男主角下-毒,最後手拉手進監-獄嗎?多好的普法宣傳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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