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2.沒有你的未來不是我想要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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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
裴清他爸頓時驚喜到無以複加,表情精彩得一度讓裴清看了無語。
老男人暗抹眼淚,至少是他自己以為的偷摸成功,一頓久別似的寒暄過後馬上出去找值班的哪位護士和醫生。
裴清咽咽喉嚨,有點卡,眉頭不適地皺起,他很想動手把留置管給拔下來,因為覺得自己現在除了虛弱一點外跟正常狀態就沒什麽分別了。
經過一番思想上的掙紮,他還是把打算給放棄了,慢慢來吧。
因為裴清的主治醫師明天才上班,所以值班的護士就過來給他做了些簡單的檢查以及問詢,比如還有哪裏感到不舒服、頭腦請不清醒之類的,似乎是一套流程。
過程中,裴清感到一股餓意從腹部升起,護士便說現在可以適當進食點東西,於是老爸很快的火急火燎的就去給他準備吃的。
裴清:“順便把我房間裏的平板帶過來。”
他爸:“哎呀剛好一點就想著碰電腦?”
裴清:“嘖,你帶過來放這裏就得了。”
眉頭一皺,語氣一加重,老男人在他眼神緊逼下不得不答應,明明是躺在病床上才醒過來的家夥,看起來卻好像越醒著活力就越充沛似的。
久違的和兒子用起白話的溝通讓裴卓信心倍增,有沒有大問題他一聽就知道了,跟從前在家裏的時候一模一樣!
待會從家裏做好飯菜帶過來的時候再看能不能好好吃,如果可以那他就徹底放心了。
話說,雖然沒有來得及或者說沒想到事先準備,但因為裴清經常在家裏做飯吃,所以家裏的大冰箱裏還囤有不少鮮食。
不過基本上都是方便和適用於西餐做法的,與簡簡單單的傻瓜式煎煎蒸蒸完美適配,就算偶爾進階,那也比不得中餐的難度,裴清他爸就看著冰箱裏大塊的散裝的冷凍鮮食直皺眉
真不理解,冷凍的東西有什麽好?
把硬邦邦的凍肉從冷凍層裏取出來,放入水中解凍。
然後,營養餐就從淘米煲粥開始,裴清他爸還瞧到一層海鮮,於是決定做一鍋海鮮粥。
大米是有,不過裴清幾乎從來不做。
而且也不是適合煮粥的珍珠米,但拿來煮粥也不是不行,勉強勉強,等到中午自己再去菜市再買些新鮮的好貨回來。
裴清老爸如是想。
老男人確實是不知道,拿家裏的這些食材做出來的這頓營養餐,沒有個千把塊幾千塊可能都拿不下來
翌日,太陽如約升起,一如過去的無數個早晨。
2018,今年是自治區成立六十周年,讀書人兩耳不聞窗外事,在青鳥附的高中生們更是如此,假期什麽的都要絕緣,更別說有關周年慶的一係列慶祝活動。
可沈佳夢已經快一個月沒去學校了,離開學校,意味著更加貼合社會生活。
雖然她在外麵也是在家和醫院間的兩點一線,不過接觸到的總歸會和在學校裏時不一樣。
今年十二月份的十一號和十二號放假,如果不是和裴清待在醫院,沈佳夢覺得自己都不太可能會知道這件事。
“爸爸,要去醫院了。”
一如既往的早起,才七點多鍾,沈佳夢就到家裏的主臥去拉她爸爸的被子。
沈思成都無奈成習慣了,去學校的時候是天天陪著早起,這段時間不去學校了,也要天天陪著早起
家裏另外的兩小隻都沒她起得早,然後自己從醫院回來以後,那倆小的又正好起床了。
在樓下已經開門的餐店那兒買到杯豆漿還有兩個麵包、一碗粥,沈佳夢小步快走回到車上,坐下然後隨車邊走邊吃。
沿途的風景都早已諳熟於心,經過哪個社區街道、哪幾棟樓盤、哪幾家商店時距離抵達目的地還差多久,沈佳夢都能暗暗推算出來。
果然,人是會被影響的,因為裴清經常這麽幹類似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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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取在進醫院前把早餐吃完,到了醫院門口,沈佳夢就可以自己下車走了,這樣方便爸爸可以直接開車到前邊路口掉頭回家。
聽進爸爸的幾句叮囑,再檢查身上幾樣東西帶全沒有,最重要的是手機,然後揮手拜拜目送,最後沈佳夢獨自站在醫院入口。
勒了勒書包背帶,女孩深吸一口氣,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一個人進去找路時的緊張迷茫,現在好多了,不過還是不那麽習慣。
按記憶中走過的路線步行,沈佳夢默默低頭空想,沒有什麽特別的方向,腦海中浮現什麽都好像是隨機的,不過大都和那家夥有關。
她輕輕摁下門把手,同時自然而然地將腳步放緩,轉過身同樣是輕手輕腳地合上門,然後慢慢兒邁開小步子接近床邊。
咦?
沈佳夢心中很快升起了疑惑,因為她一眼就發現了不對,也不知是管不住手還是管不住念頭,情不自禁就想要伸手過去摸摸昨天還在的留置管。
“是可以摘了嗎?”
沈佳夢嘀咕著,細聲細語,手指懸停半空沒有落下。
溫柔似水,這道聲音宛若天籟,自從她進門開始就在偷偷窺視的裴清終於忍不住了。
“啊!”
猝不及防的一嚇,沈佳夢失聲張口驚叫。
嚇到了?
裴清趕忙捏捏,不是故意的。
“鵝你醒了!”
“嗯。”他含笑應聲,氣力還算足,看起來昨晚上老爸做的那頓夜宵功不可沒。
沈佳夢站起來靠近床邊,這個視角對他來說還好,不用抬頭就能望見。
不過她起來後什麽也不幹,就原地站在那兒,隨後裴清就親眼目睹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湧出。
“幹嘛哭了?”
可沈佳夢沒有聽他的,掉線的珍珠不斷地奪目而出,嗚的一下放聲哭出來!
情緒變得起伏,裴清想要有所表示,但是她用上一些力氣按下自己,不讓亂動,還是捂著臉不停哭。
抽噎、吸鼻涕的聲音不絕於耳,裴清有點想笑,但更多的是心疼,因為她聽起來就像是要把內髒給哭破了才能平撫,久而久之,他漸漸變得安靜。
任由情緒宣泄了好久,沈佳夢勉強控製住自己,抬起胳膊肘在臉上胡亂擦擦,垂下腦袋讓頭發搭落。
“不坐麽?”
“嗚!嗯!”
坐下後,沈佳夢也不抬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哭紅眼睛的樣子。
裴清想著,他還在組織語言,原本想要給她說說一些有趣和神奇的事情,比如要不是她天天跟自己說話,自己可能都不會醒過來那麽快呢。
不過這哭得厲害,讓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開頭了。
“有沒有受傷?”
“唔?”
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有哭腔,沈佳夢咽下口水想要清一清喉嚨,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好一些,但好像無濟於事。
“那時候你跌到地上了”裴清覺得說不如做,於是想把她的右臂拉過來看看,是右邊吧?
他在心中自問自答著。
“鵝!”
聲音裏仿佛夾雜著破潰後的咳痰,沈佳夢柳眉擰緊,哭破的嗓音聽起來尤惹人憐,沒有她的主動自願裴清很難把她的手拉過來。
裴清注目片刻,脫口說出截然不是他先前準備好的那些有趣的話:“我很自私,我不那麽做,我會後悔一輩子。”
失去她,等同於失去一切。
救回她,等同於救回一切。
至於自己是生是死能活下來自然是承蒙上天的莫大眷顧。
兩世為人,其實裴清的前一世根本不值得說成那麽的漫長,四十歲,可以說是三十五歲,也可以說是三十歲,甚至可以說是二十五歲。
因為往後的生活不過是個循環,桎梏在一個小圈子裏的裴清,早就體驗到了所有幾乎能體驗到的東西。
當快樂的攫取不能源自向上,那麽便會自然而然地向下求索,而他不願墮落,直至最後,活著不為自己,為家人。
當裴清有機會重新走過曆史,親眼目睹那道仿佛能給他人生以莫大希望和機會的微光,他不遺餘力地抓住,並不惜一切地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