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結束了。”
    飛虹緩緩收起手，和照月一左一右站在一旁。
    他們身後，是嘩啦啦的水聲。
    那個被藍王遠程操控的水人，在照月和飛虹的聯手攻擊下，正在慢慢崩潰。
    而這一切，隻發生在短短十息之內。
    和新月的火焰法則依靠極致高溫灼燒蒸發不同。
    飛虹和照月的攻擊方式更為直接。
    純粹就是依靠神尊級的力量進行碾壓！
    因為他們和新月不同。
    他們精神飽滿、氣力十足！
    而新月幾人，已經漫長地戰鬥了三千萬年，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點。
    嘩啦啦。
    終於，那個水人耗盡了最後一絲靈性，化作無數失去活性的普通水珠，劈裏啪啦地落在地上。
    最後一個水人，終於被徹底解決。
    新月躺在地上，微微喘息著。
    她看著這一幕，眼神依舊有些茫然和無法置信。
    巨大的危機感解除後，隨之而來的不是放鬆，而是更深的困惑。
    她的視線，轉向就站在她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瘦的青年，麵容很是年輕，但身上卻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很淡，很平，很穩。
    仿佛即便是天崩在他眼前，都無法讓他神色動容分毫。
    毫無疑問，此人就是“照月”和“飛虹”的上首之人。
    兩個新人的上首？
    也是新人？
    那他為何要救自己？
    他是敵人，還是朋友？
    無數疑問在她腦中翻滾，新月掙紮著撐起身體，聲音沙啞：“你……你是什麽人？”
    然而，那青年並沒有回答她。
    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隻是微微側過頭，沉靜的目光投向不遠處的河岸方向。
    新月下意識地順著他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這一看，她的心髒猛地一沉！
    人，很多人！
    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安靜地停在迷蒙的光影和飄飛的紅花之間。
    粗略看去，起碼有近兩百人之多！
    而這近兩百人的隊伍前列，還有幾張她格外熟悉、甚至刻骨銘心的臉孔！
    綠王李木奎！
    還有好幾個其他星域的神尊級強者！
    最後是……青王！
    趙……寅！
    趙寅！！！
    九千萬年前的一幕幕，在這一刻從新月的腦海深處，再次翻湧出來。
    她的老師，為護住更多舊人，轟然自爆。
    她的朋友，誓死拚殺，卻被貫穿胸膛，釘在地上。
    她的弟弟，連神帝都不是，最後被一刀兩段，屍骨都湊不全！
    血肉橫飛、慘呼厲嚎……多少人死在趙寅的手裏！
    這一刻，新月心裏哪還有“朋友”的想法，毫無疑問，就是敵人。
    死敵！
    嗤啦。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新月身上再次爆發出熾熱的火焰光芒。
    盡管這光芒比之前黯淡了無數倍，新月卻已然做出了決絕的判斷。
    她渾身肌肉迅速鼓脹，青筋在皮膚下暴起，原本就受創的意識體開始變得極不穩定，散發出毀滅性的波動！
    她竟是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最慘烈的方式。
    自爆神尊級的意識體！
    肉身可以自爆，那意識體也一樣。
    即便是死，她也要盡可能多地拖一些新人墊背！
    “張特使……！”
    飛虹驚叫一聲，顯然發現了新月的動作。
    而那個所謂的“張特使”，沒有太多表情，隻是抬手。
    一道極淡的紫色微光一閃而過。
    隨後，新月那鼓脹的身體猛地一僵！
    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她體內那即將失控爆發的力量，硬生生按了回去！
    她的皮膚迅速舒緩，暴起的青筋平複，漲大的肌肉鬆弛，那暴漲的力量，更是如退潮般飛速消逝。
    更讓她感到驚駭的是。
    一道暖流掠過她的意識體。
    她那疲憊至極、瀕臨崩潰的感覺竟然減輕了一絲。
    隻是回溯。
    這是……時間法則？
    新月心頭更驚。
    一個舊人是不可能掌握法則力量的！
    “時間……！你……”
    新月不可置信地想要質問什麽，可很快，她張開的嘴就無法傳遞出去聲音。
    是空間法則！
    空間禁錮，禁止了聲音的傳遞。
    新月意識到這一點，更加確定了這個“張特使”的身份。
    可此時，這個“張特使”顯然不打算與她進行任何交流。
    隻是對身邊人淡淡地開口：“控製住她。”
    飛虹和照月立刻上前，一前一後，將虛弱的新月牢牢禁錮住。
    新月是想掙紮的。
    可她此時太弱了，幾乎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
    此刻，那個“張特使”微微抬起手掌，一縷淡淡金色絲線從他掌心浮現，緩緩指向某個明確的方向。
    “大日神尊，就在不遠處。”
    “大部隊留在此地。所有神尊級，隨我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場中幾個神尊立刻行動起來。
    包括綠王以及青王！
    這一行人居然以這個“張特使”為首。
    新月整個人都瞪大眼睛。
    而此刻，製住她的飛虹和照月兩人，也毫不遲疑地挾帶著新月，跟隨“張特使”，迅速向前。
    ……
    同一時刻。
    時間長河的某一段河岸。
    兩道身影疾馳而過，踩碎的紅花，帶起簌簌的聲響。
    一前一後，正是先前逃離的石堅和王林。
    疾馳的行進中，石堅忽然停了下來。
    這讓王林一頓，他連忙問：“怎麽了？”
    “月姐，月姐她現在……是不是已經……走了？”
    石堅說著話，聲音居然有些哽咽。
    別看他身粗大，性格也十分魯莽，可有時候卻比任何人都感性。
    王林沉默著，沒有說話。
    按照時間推算，此時此刻，獨自斷後的新月，麵對兩個殺不死的水人傀儡，恐怕真的已經凶多吉少。
    這三千萬年來，他們身邊的夥伴、戰友，就是這樣一個個離開。
    他們應該早已習慣了離別。
    但每一次，都在心痛。
    王林微微咬牙，將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下，冷聲道：“別浪費時間了，去幫牧哥！不能讓月姐白白犧牲！”
    甩下這句話，他身形再次加速。
    石堅也不再拖拉，重重抹了一把臉，邁開大步緊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起落之間，很快就抵達了一處不太一樣的河岸邊。
    這裏密密生長著一片依附河岸的奇異林木。
    這些樹木並不高大，卻異常茂密，更奇特的是，它們通體漆黑。
    漆黑的樹幹、漆黑的枝條、漆黑的葉片，甚至連葉脈都是黑的。
    在銀灰色河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奇異。
    在時間長河裏，遊蕩著“時間之鰭”。
    在時間長河邊，盛開著“輪回花”。
    而在時間長河岸邊，還有另一種奇特的存在，就是這片黑色的林木。
    它們被稱之為“永恒林”。
    意思就是，在沒有外力的破壞下，它們不會生長、不會衰老、不會消亡，仿佛超脫了時間的束縛，永恒靜默於此。
    然而此刻，這片本應該“永恒”的林木，卻在大片大片地倒伏、斷裂。
    因為劇烈的能量轟鳴，不斷從林木深處傳出。
    空氣都在微微顫抖。
    此刻的永恒林木深處。
    “咯咯咯，牧哥哥、慶哥哥，你們好像真的不行了哦，”
    “速度慢了好多呀。”
    清脆的少女音帶著一絲嬌憨。
    仿佛隻是在玩一個有趣的遊戲。
    然而，這卻是一場生死搏殺。
    被稱之為“牧哥哥”、“慶哥哥”的兩人。
    正是大日神尊牧承和胡慶。
    而那個帶著幾分嬌憨的嬌俏少女，則是新人裏最強的王者之一，藍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