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剿匪?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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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王守仁,寧遠是了解的。

    畢竟是儒家史上四大聖人之一,也是最後一位聖人。

    而除此之外,他更了解王守仁的脾性。

    以前是琢磨來琢磨去,而今已然悟道,那便等若是兩層掛加身,無論做什麽,幾乎都是勢如破竹。

    就如眼下的剿匪事宜,橫亙於南贛汀漳一帶的四大匪患,還不是輕而易舉的滅了兩個,收服一個?

    所以,依照他的推斷,這段時間以來,王守仁之所以按兵不動,怕也是在醞釀大招呢!

    “駙馬,朕與你說話呢,你,沒聽到嗎?”弘治皇帝複問。

    “這……”

    寧遠苦笑。

    皇帝陛下這是催他命王守仁快點動手呢。

    暗暗歎了口氣,他隻好點頭應下。

    沒辦法啊,而今大明,一片祥和,唯獨南贛汀漳一帶還剩下一個大土匪遲仲容。

    這便相當於是朝廷背脊上的一根刺。

    一群鮮花之間出現了一株綠草,有違和諧,換誰都看不過去。

    於是,回到府上之後,寧遠給王守仁修書一封,僅有幾個大字:快速剿匪,不得怠慢!

    另外一邊。

    贛州以西百裏處,而今,已是設立了一個新的縣衙——崇義縣。

    對於這個新的縣,王守仁采用了和平和縣一樣的策略。

    先是安置百姓,十戶糾察連坐。

    跟著又開展了有關民生的諸多事宜,例如養豬馬牛羊、養殖桑蠶、種植甘蔗等等。

    沒有錢?

    沒問題,向通商銀行貸款。

    一般以甲為單位,也就是百戶人家為一群體,可以通過土地抵押,乃至於信譽抵押,進行貸款。

    在這種種舉措之下,無論是平和縣還是崇義縣,短時間內竟是出現了一片火熱的景象。

    再加上他鼓勵經商,鼓勵百姓們將一些江西特產售賣至其他地方,崇義縣淳樸的民風越發激昂向上,百姓們,盼頭十足。

    大家夥,已然看到了好日子,近在眼前啊!

    而在此期間,除了忙於民生,王守仁最大的事情便是……講學。

    講學好啊,非但一些文人學子愛聽,便是連一些普通百姓,乃至於孩童都跑來聽課。

    口口聲聲,稱王先生。

    一時間,王守仁竟是有些……上癮。

    這天晚上回來,天色已然暗黑,提前準備的飯菜,已成為殘羹冷炙。

    王守仁卻半點不在意,命廚子不必勞碌,準備一盆火鍋,燙著吃。

    跟在一旁的伍文定吃了燙羊肉,頓了頓道:“這火鍋,不如寧先生燙的好吃。”

    王守仁笑了笑:“吾並不喜吃食。”

    伍文定點頭會意。

    這老王脾氣,似乎有些古怪。

    可唯獨一點,在尊師重道方麵,絲毫不差。

    就如眼下,平日裏並不在乎吃食的老王,竟要吃火鍋?

    他笑了笑,道:“老王,你可是想念寧先生了?”

    王守仁逐漸平靜:“說來,恩師已經是許久沒有來信了,吾,甚至惦念啊!”

    “南贛汀漳一行,隨著這無數次的講學,吾心中的道理,越發的清楚了。”

    “吹噓一些,知行到此證合一了啊!”

    “而吾之學問,皆自恩師!”

    “時泰,你不知道,吾多想將這知行合一以及致良知的道理,講給恩師聽,隻可惜……”

    隻可惜人在江西,距京城遙遠!

    伍文定沒有接茬,想了想道:“老王,說句不合時宜的……朝廷命咱剿匪,而今雖是……”

    王守仁卻是沒有反應。

    伍文定便隻好閉嘴,悶頭吃喝。

    也是這時,一封書信送來。

    王守仁展開來看,當即笑了出來:“吾師懂吾,果然是吾師啊!”

    伍文定有些不解。

    王守仁便將書信遞了過去。

    眼前書心上那八個大字,伍文定有些懵:“老王,寧先生是教你快速剿匪,不得怠慢,你何故發笑啊?”

    王守仁搖頭道:“事態,你可記得先前恩師的來信?”

    伍文定略微蹙眉。

    忽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什麽似的道:“先前,寧先生告訴你剿匪不急……”

    “對!”

    王守仁點頭:“恩師學問,博大精深,有話,豈會直接說?”

    “先前,他老人家告訴我剿匪不急,實乃催促我。”

    “而今,他老人家又告訴我快速剿匪,自也反話,告訴我剿匪之事,無需著急。”

    “這……豈不是剛好符合我等現狀?”

    一番話落下,伍文定都有些傻了。

    還可以這樣理解嗎?

    萬一朝廷那邊當真有催促的一起……豈不是玩砸了?

    收了信件的王守仁很是開心,開始大口吃肉:“哈哈,時泰,且放心吧,好吃好喝好睡,明日,我等繼續講學,教化民生。”

    伍文定無奈。

    不急……便不急吧!

    翌日,自又是忙碌的一天。

    講學啊,給諸多不記名的弟子以及百姓們,講學。

    王守仁相當的賣力,口若懸河,同時也耐心解答諸多弟子的疑問。

    直到這個晚上,有人來報。

    “大人,衙門外有一人,叫做遲仲安,特來見您。”

    “哦?”

    王守仁的眼睛略微眯了起來。

    終於……有動靜了嗎?

    旁邊的伍文定也是十分的詫異。

    遲仲安?

    此人,又是誰?

    不多時,一名中年男子帶入衙門,朗聲道:“罪人遲仲安,見過王大人。”

    王守仁頷首:“你……又是誰啊?”

    那人道:“罪人乃是遲仲容的弟弟,我家大哥決定歸順朝廷,但在此之前,要先整頓軍紀,清點人數,故需要一定的時間。”

    “也正因如此,才命罪人前來幫助王大人,將剿匪之事,進行到底。”

    王守仁會意。

    意思很簡單,是那遲仲容要清點手下人馬,需要時間。

    而為了表示投降的誠意,特將自己的弟弟派過來,幫助朝廷這邊剿匪。

    簡而言之……人質!

    頓了頓,王守仁問道:“你可曾帶兵馬前來啊?”

    遲仲安道:“自是帶了,此一番罪人帶了數百兵馬,此一刻正在外麵,請王大人清點。”

    王守仁便起身,向外走去。

    來到衙門外,所見之下是一百餘,不足二百的“匪徒”,一個個皆是老弱病殘,連站都站不直。

    王守仁暗自一聲歎息。

    真心投降,便隻是派這百餘人,來幫忙?

    簡直貽笑大方。

    不過他也沒有做聲,隻是點頭,便準備回去。

    這個時候,那遲仲安卻低聲開口道:“王大人,我哥哥,乃是真心投降,故才清點人數,以及統計諸多手下之人自何處來。”

    “可是,那盧珂便不同了。”

    “連自己手下的所來之處尚不清楚,冒然投降,其中……恐有詐啊!”

    嗯?

    王守仁一頓。

    這話,有意思了。

    竟是說那盧珂是假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