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誰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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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拔旗惡少》真正登上文河大推薦,本該激動的時候,李言反倒沒什麽感覺了。

    也許是跟醬爆待久了,興奮點逐漸變得奇怪。

    又或者是已經有了水到渠成的大佬心態。

    總之,上了文河的這一整個下午,他與醬爆都沒有想這件事,也沒有去看後台,隻單純地構思拚字。

    到了這個階段,定力與意誌力逐漸成為了最關鍵的素質。

    無論如何,作家也是個孤獨自閉的工作,即便李言與醬爆同在一個房間,多數時候也都是自己想自己的,活在自己的思維中。

    經常一屁股坐下去,就會四五個小時不動窩。

    要當開篇最猛烈的靈感過去,一切進入平穩軌道的時候。

    依舊可以幾年如一日地坐下來,沉進去,寫得有趣。

    要不管喜怒哀樂,都能寫出輕鬆愉悅的劇情。

    要不論風吹雨打,都能一以貫之地穩定產出。

    這才叫職業作者。

    李言為了保持文字的統一性,情緒的歡快,通常每一天都要做很久的醞釀,又要做很久的構思,方才有底氣提筆。

    醬爆看起來就他媽的很氣。

    即便突然憋不住去衛生間,都可以抱著電腦幹出個500字。

    可以說,除了飯飯,沒有任何事能阻止他碼字了。

    所以。

    李言決定去隔壁吃飯。

    醬爆這個人碼字力太強了,總得在其它方麵傷害一下。

    ……

    初八,一個恐怖的日子。

    上工日。

    值得慶幸的是,這一天的起航編輯部,還並沒有上班的氛圍。

    畢竟還有很多人在連休年假。

    而且節前已經排好了後麵兩周的推薦,這幾天理論上啥都不幹都可以。

    趁著這個難得的摸魚機會,李格非繞著辦公區呼朋引伴。

    “大過年的,做卵工啊做,買杯奶茶去?”

    “嗨呀,當然是開車去!”

    “當然是開我的oper啦!”

    “嗨,瞎買,代個步,代步。”

    然而,大家都在審春節積壓的稿件,並沒有人理他。

    直到混進小島的辦公室,李格非才終於被按住。

    即便林島夫已經在緊張兮兮地關門了,李格非依舊不忘晃蕩手裏的車鑰匙“哎呀,不去兜個風嗎?”

    林島夫眯眼一看“oper?憋這麽久就這?這車型不是少婦專享?”

    “穩重的男人也可以開的啊。”

    “你不知道oper車友會麽?”

    “什麽車友會?”

    “就是少婦紮堆的地方啊。”林島夫哼笑著拉椅落座,“我以為你是因為這個才選的oper,就像飛猿因為女生多才玩的劍網一樣。”

    “啊,沒考慮這麽多啊,這個車是我老婆選的……”李格非忽然神色一肅,“現在進車友會什麽流程?”

    林島夫上下打量著李格非歎道“你這個情況,少婦們怕是很難批準你入會啊,不然把機會讓給我吧。”

    “這便宜你都占,滾滾滾!”

    “哈,不鬧了。”林島夫拉過一把椅子,請李格非坐下後,點開電腦問道,“野犬追讀多少了?”

    “我幹嘛告訴你?”

    “喂,我是主編,我自己也有權限看的。”

    “那就自己看。”

    “真是的。”林島夫就此點開後台,很快吧唧起嘴來,“可以啊,這期文河已經漲6000多收了……不過追讀,沒我想像的好……”

    “已經很可以了,你再看《撕裂地平線》。”李格非抓著小島的手搖晃道。

    “我懶得看。”

    “看嘛,看嘛。”

    “呃……看看看。”林島夫順手一點,隨即眼鏡一震,“8000收了?同期第一???丫的是不是又發什麽鬥音了?”

    “沒有哦,純粹是文河的流量。”李格非神氣抱胸道,“《撕裂地平線》的後勁兒非常恐怖,它的曲線和大多數書相反,靠的並不是開篇的噱頭,而是剛猛,個性化的寫法。不得不說,白馬指的這條路,完全給醬爆開辟了新的空間。”

    林島夫抬了抬眼鏡,瞪著屏幕道“而且追讀增長也很明顯……隻要讀過前三章的人,基本就不會放下……也就是說醬爆的狀態是越寫越好,越寫越好,這的確與大多數書是相反的……”

    “哼,老子的眼光,你怕不怕?”

    “的確可以,《東京都市怪談》也很穩……這種風格的輕小說能做到這麽穩太難得了。”

    “別誇了別誇了,哈哈哈哈。”

    “你那個組還有一個叫啥來著?”

    “……”

    “對對,《我的巨龍女友》。”

    這次林島夫一搜一看,自己的臉也是耷拉了下來。

    “這麽點兒追讀,倒也的確可以太監了……”林島夫揉著李格非的肩膀道,“畢竟是奇幻,能不碰還是別碰了……”

    “唉,這事也怪我。”李格非歎了口氣,捶了捶大粗腿,“《巨龍》的賣點明顯小了,練筆瞎玩可以,支撐不了全職野心的,我也是鋌而走險,想賭一手稀缺的奇幻龍糧,唉!”

    “那她還打算寫麽?”

    “本來不打算了,但狗子硬給拽回來了。”李格非頭一揚笑道,“一開始拉這個群,隻是覺得好玩,誰知道他們真的相處不錯,找機會我再塞兩個人進去,讓他們自己動起來。”

    “那你可想好嘍,人一多多半是會吵架的。”林島夫舒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歎道,“樊老師這裏不樂觀了啊……”

    “他樂觀過?”

    “開玩笑,我親自執手,《春秋篇》開篇拉回了不少追讀的。”林島夫說著,又漫無目的地拉起屏幕,“隻是後續發展沒有我預期的好……怎麽說呢……操……我開始慌了。”

    “慌個啥,你不會真以為樊清峰能首訂精品吧?”

    “啊,是另一種慌,感覺對曆史的闡述朝著一個危險的方向去了,可主角明明是唯物史觀的維護者……你知道,當你把一個正義的人塑造得非常可笑的時候,就會很諷刺……”林島夫揉著腦門道,“泰山怕是要幹我……”

    “笨蛋。”李格非搖頭道,“誰讓你把樊清峰攬過去的,夏娜可高興壞了。”

    “總之,我很苦惱啊……”

    “小島,當斷則斷。”李格非拍著林島夫,抬手一斬,“探索就到此為止吧,這是條死路,樊清峰這匹野馬,沒人能駕馭,跟他這麽搞下去,隻會被他拖著不知道跑到哪裏。你跟泰山確實關係好,但他身上肩負著起航全部小說的責任,忍耐也是有限的。”

    “連你也這麽說麽。”

    “不僅如此,你知道泰山今天去哪裏了麽?”

    “不是外出開會麽?”

    “去哪兒開會?”

    “他一天五個會,鬼知道。”

    “是社科院。”

    “怎麽了,很新鮮?”

    “和集團的副總一起去的。”

    “所以?”

    “大笨蛋小島!”李格非不得不抬了抬眼鏡,神色一凜,“根據我有限的推測……集團已經準備放棄與作協的合作了,你看都這麽久了,這幫人除了吃飯座談也整不出個啥……你再看社科院,他們可以用數據進行分析研究,然後從經濟、意識形態、國際文化影響力這些方麵,為網絡文學正名,這不比作協管用多了?”

    “!”林島夫猛一仰頭,“這麽說,樊清峰……”

    “是的。”李格非臉一沉,抬手在鼻頭一擦,“樊清峰會像擦鼻涕紙一樣,被扔掉。”

    “可他明明在親力親為為網絡文學正名呢。”

    “誰在乎?”

    李格非說著,衝屏幕努了努嘴,“這些追讀的人麽?連《蓋棺人》3數量都不到的追讀者?即便他們在乎,他們在乎的到底是文以載道還是跳梁小醜?”

    “……”林島夫的身體,已不覺涼了大半,靠在椅背上良久,才脫力笑道,“安西,你的視野已經在主編之上了……”

    “走啦。”李格非拉著小島起身道,“載你喝杯靚靚的茶!”

    “唉,滿足你裝逼吧。”

    片刻後。

    地下停車場。

    林島夫看著可愛的粉色oper,抱拳打擾。

    “格非,我這個人底線已經很低了,但還是接受不了兩個男人坐這個去買奶茶……”

    “粉色怎麽了,沒見過帥哥穿粉襯衫麽?”

    “不一樣,還是不一樣。”

    “我也不想選粉色啊……她要粉的我怎麽辦嘛……我……我……”

    “別難過別難過……”林島夫趕緊又揉起安西的肩膀,把自己的車鑰匙遞了上去,“開我的保時捷吧,你來開。”

    “啊,你讓我開了?”

    “就這一次啊。”林島夫順手便把鑰匙扔了過去。

    李格非一個抱接,頓時滿臉神聖。

    片刻後。

    李格非站在一輛黑色的大卡宴車前。

    拿鑰匙的手都在抖。

    “為什麽,同樣是編輯……你能開這種車……”

    “因為我沒孩子。”

    “我沒孩子的時候也開不起啊。”

    “我還沒老婆。”

    “你媽的……”李格非臉一獰,按下開關,開門上車。

    “走!飲茶!”

    ……

    天使,偶爾也會摸魚。

    對李言來說,春節的結束,意味著一段可怕日子的開始。

    萬惡的陶菲菲……

    安排林珊璞……

    去參加物競集訓班了……

    薊京大學的什麽營地……

    要一周。

    整整一周。

    未來一周的昏暗,他已經無法想像了。

    唯一稍微聊以慰藉的是。

    林珊璞為了確保李言不被餓死,走之前忙活了兩天,留下了很多東西。

    十斤手工凍餃子,十斤手擀麵,一大罐炸醬,20份冷凍的各種蓋飯澆汁……

    但可怕的是……

    “下麵了啊!醬爆下的麵!”

    “超級燃麵!”

    “廚房給我燃起來!”

    “火,更大一些!”

    “掀翻這個屋頂!”

    “fire!!”

    廚房傳來了廚娘醬爆咋咋呼呼恐怖的聲音。

    白吃白喝這麽久的他,遇到這種機會,說什麽也要親自下廚。

    如果真的存在黑暗料理界,那醬爆必須是先鋒。

    搞不好,真的可以殺人的。

    還是自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