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約見撲街貨吳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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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懂沒,所有戲份都是建立在自己角色的身份上,隻要牢記自己的身份,以角色身份去思考就行了,就是這麽簡單。”

    晚上收工,回到賓館,唐言繼續開高媛媛開著小灶。

    畫皮在易縣春秋戰國影視成已經開拍一個星期了,唐言基本上每隔一天,晚上就會給高媛媛講講戲。

    至於為什麽不是天天講,他也要休息的,而且有時候也和徐客一起,去看看洗好的素材。

    “懂了,我這幾天演的很好啊,徐導都誇我呢。”高媛媛頗有些得意地道。

    “沒多少重要的戲份,前麵都是比較簡單的,還演不好那就完了。”唐言搖搖頭。

    “你就不能誇我兩句啊。”

    高媛媛摟著唐言胳膊,嬌聲道:“和吳樾的對手戲,也很重要,徐導都說我尺寸拿捏的很好,一直沒往將軍夫人的身份和本分,既不親近,也沒有刻意疏遠。”

    笑死,如果這是一部純粹的多角戀的狗血愛情片,需要佩蓉和龐勇有一條雙方都有的感情線的話。

    高媛媛根本演不出對龐勇那種複雜的感情,所以反而恰到好處,做到了避嫌又不疏遠。

    “行行行,演的挺好的,加油,再接再厲。”唐言笑道。

    “太敷衍了。”

    高媛媛撅起小嘴,很是不滿地拍了兩下唐言。

    “我是老實人,又不會撒謊。”

    唐言兩手一攤,沒轍老實人就這樣。

    “你還老實了,昨天我都看到,你在看陸釧的新聞,還笑了。”高媛媛撇撇嘴。

    “看報紙偶然翻到的。”

    真是偶然翻到的,魔都國際電影節上,陸釧談到了自己在籌備新電影。

    還說和大明星一起拍戲壓力大,尋槍雖然不算是噩夢,也還是挺難的,所以新片不考慮大明星了。

    對了,尋槍快下畫了,拿下800多萬票房。

    之前上映的時候一直避而不談和江文的事,現在下畫了,又來陰陽怪氣而來。

    “專看別人笑話,多損啊你。”高媛媛笑吟吟地道。

    “就在眼前,難道還能閉上眼睛不成。”

    唐洋聳聳肩:“別打岔了,趕緊你再把明天那場戲的重點琢磨一下,都快12點,要睡覺,要不然明天又沒精神。”

    “我都琢磨透了,肯定沒問題!”

    高媛媛信心滿滿,就像考試拿到試卷之前一樣,十分都灑灑水。

    結果,一看試卷,傻眼了。

    一大早,將軍府裏繼續畫皮的拍攝。

    這次是重頭戲,也是唐言之前和高媛媛反複叮囑過的,受傷的龐勇被抬回府,三主角一重要配角齊聚的戲份。

    盡管唐言叮囑了很多遍,高媛媛充滿了信心。

    可是

    “哢!”

    連續ng,劇組來到易縣春秋戰國影視城一個星期,終於碰到卡殼的時候了。

    徐客放下對講機,摘掉耳機,搖了搖頭。

    高媛媛之前的表現都出乎預料的好,拍了一個星期,才第一次卡殼,徐客倒是平常心。

    這太正常不過了,拍電影就沒有一路順利的,兩個月的拍攝時間,沒碰到兩次卡殼兩三天的,都是順利。

    不過連續ng而已,跟吃飯喝水一樣。

    喝了口水,徐客也起身,來到四個演員這裏。

    “先休息15分鍾吧,緩一緩。”

    站了好一會的周汛和陳昆也有些累了,直接就在榻上坐下。

    不過,吳樾演的受了傷的龐勇躺了好一會,起來站了會。

    “媛媛啊,在上藥的中途,回頭瞥到旁邊的小唯的時候,佩蓉不應該那麽緊張,最起碼表麵上不能緊張,又故意找話題,撇清和龐勇的關係。

    這段台詞的時候,佩蓉她是和拉家常一樣,就跟你吃了嗎,我吃了一樣平淡,不用一副如臨大敵的感覺。”

    徐客簡單兩句,給高媛媛指出了問題所在。

    “對不起徐導,可是我一看到汛姐那樣玩味的眼神,就忍不住跑偏了。”高媛媛一臉苦惱地道。

    “這就是沒跟上節奏了,被完全壓製了。”

    唐言搖搖頭,早就預料到的事。

    陳昆和周汛都是新生代天賦最好的、演技最好的幾個演員之一。

    甚至周汛的天賦,比章紫怡都要強上一籌。

    也是章紫怡這幾年路都走歪了,也不能說走歪了,是自己把自己的戲路也固定了。

    從我的父親母親開始,就是那種骨子裏都透著倔強的角色。

    然後臥虎藏龍更是了,包括好萊塢大片尖峰時刻2,演一個三合會打手。

    性格都是比較雷同的角色,十麵埋伏、夜宴這些都是。

    慢慢地自己也把自己的戲路固定了,習慣了這種或外放或內斂的倔強、清冷、堅韌剛毅,再加上恰好她本身就是這種性格。

    那就更難走出來,去適應新的類型角色了。

    以至於,對女性角色的理解和詮釋太缺少多樣化了。

    到了藝妓回憶錄裏,在鞏莉強大的氣場下,被秒的渣都不剩,全方位吊打。

    非常完美這部愛情片裏,被嘲諷演的還不如身為花瓶的範彬彬。

    在自己舒適區裏,章紫怡就是同齡人頂尖的演技,一旦走出去,那就差的有點大了。

    周汛恰恰相反,別看身材嬌小,戲路相對就要廣的多。

    她也能倔強、清冷、堅韌剛毅的起來,演愛情片的時候,像撒嬌女人最好命這種角色也能演,還提名金像獎影後。

    提名不一定就是影後級別的演技,但是最起碼配得上一個好字。

    以前的小太平充滿靈氣,讓人意難平,後來的慢慢變得成熟起來,多了些沉穩掩,眼神有一種平淡如水的氣場,看的幽遠,給人一種無悲無喜的感覺。

    而小唯這個角色,又充滿攻擊性,即便一臉單純、無辜的樣子,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攻擊性。

    這一絲絲攻擊性夾雜在單純無辜、清秀的表情中,把這個妖演活了。

    同時,也正是這樣,佩蓉這個角色就太容易被壓戲了。

    “確實被壓戲了,周汛演的太好了。”

    既然唐言這個投資人、男朋友都這麽說了,徐客也不客氣地附和一句。

    高媛媛情緒有些低落,周汛拍了拍她,拉著在榻上坐下。

    他們拍十七歲的單車的時候,也算是比較熟了,關係還不錯。

    唐言笑笑:“其實之前我就有預料了,汛哥你跟陳昆不一樣,他控製力太強了,強的過頭,不容易被他壓戲,你不一樣,再加上角色的特點,也正常。”

    陳昆演戲和同齡人相比,有一個很大的區別,他不管演什麽角色,哪怕演的不是很好,也不會出戲。

    基本上,就要沒見過陳昆演戲出戲。

    不像黃小明、鄧朝,經常會有無意識地帥酷,讓人出戲。

    就是控製力不夠強,但是陳昆也有缺陷,強過頭了,甚至刻意收著。

    “那我收著點?”周汛問。

    “你不能收,一收這出戲就是浪費時間了。”唐言搖搖頭。

    “徐導,我們先調整一下別的地方。”

    “怎麽調整?”徐客奇道,剛才這場戲,問題就出在高媛媛身上,接不上周汛的眼神戲了。

    唐言道:“整個畫麵不夠協調,丫鬟的參與度不高,這是不正常的,沒有哪個家庭裏,下人大部分在看著,讓主母做事,整個氣氛都有些怪怪的了。”

    徐客想了想:“讓鏡頭動起來?”

    “不止是這樣,剛才那場戲裏,丫鬟的動作始終要慢一個節拍,比如媛媛伸出手,才遞出毛巾,用完了要清洗,也是等伸出手等了半秒鍾,才有人端著水盆過來。

    這種細節太多了,不符合一個將軍府裏的下人該有的眼色,這點細微的差異,就讓媛媛開始有一些些出戲,古代沒有哪個大人物裏的丫鬟,會這麽遲鈍,說一句動一句。”唐言細細說道。

    “可是這樣,有什麽用處?”徐客不解。

    “環境,能給媛媛營造一個更真實的人物狀態,剛才他就是人物的狀態不對,丟掉了佩蓉的端莊、沉穩。”

    很明顯,舉個例子,老版的紅樓夢裏,就林黛玉第一次在賈府吃飯時。

    老版拍出來的禮節性很足,裏麵的丫鬟一個個都能提前一秒鍾預判到主子們的動作,提供服務。

    吃完飯,一放下筷子,丫鬟就端著茶來,讓小姐們漱口。

    這時候沒有立馬把裝漱口水的缽盂過來,而是看到小姐們開始漱口,才端過來。

    恰到好處,剛漱完口,準備吐漱口水的時候,缽盂就在旁邊。

    另外一個丫鬟,也拿捏的很好,端著水盆就過來。

    然後是毛巾。

    李紹紅的新版紅樓夢裏,林黛玉漱完口,漱口水在嘴裏含了兩秒鍾,也沒人端著缽盂來。

    畫麵就顯得很搞笑,林黛玉就含著漱口水不知所以,左顧右盼。

    等了一秒多重,下人才捧著缽盂過來。

    這多滑稽,人家是永遠比主人快一秒鍾,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新版就老是慢幾秒鍾,一個個丫鬟太業餘了,讓主人幹等著。

    這是賈府,怎麽可能出這種事,能出現這種事的賈府,不可能發生紅樓夢這種故事。

    所以顯得很假,當周圍的環境都假了,就無限放大了演員的缺陷。

    徐客也不確定這點小小的改變有沒有用,不過還是叫來執行導演,去叮囑群演。

    唐言也來到高媛媛身邊,拍了拍她肩膀,笑道:“怎麽樣,現在搞懂了吧。”

    高媛媛搖搖頭,苦著一張小臉。

    “那些演丫鬟、下人的群演,每個人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什麽時候該做什麽事,要準確理解。

    你也是一樣啊,時刻牢記佩蓉這個角色的特點,對上小唯那玩味的眼神,隻需要泰然微笑,就過她們平時見麵相處一樣,不要去想別的,想小唯有什麽想法,自己在別的女人麵前會有失體統。”

    唐言坐下,耐心地解釋。

    “可是佩蓉很聰明,不會不知道小唯那個眼神裏的含義吧。”高媛媛不解道。

    “她當然知道,但是你不能演的她知道,然後故作淡,演的時候當自己不知道,真淡定,到時候觀眾看這場戲,會結合其他人的表演和整個畫麵去看。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你是真的淡然,在觀眾眼裏,他們看到的,都以為你的淡然是在應對小唯的玩味的目光。”

    拍攝中斷了一會,繼續拍攝。

    這回流暢多了,受傷了的龐勇被抬到榻上,丫鬟們紛紛動了起來,沒有讓高媛媛一個人在那忙活。

    她成了在指揮下人給龐勇清洗傷口、上藥的人,隻是偶爾會上手。

    旁邊陳昆靜靜地看著,目光時而在龐勇臉上,時而在高媛媛氣定神閑忙碌的背影上。

    鏡頭給了一個特寫,有一瞬間表情變得輕鬆下來。

    曾經的上司,也喜歡佩蓉,又再次回來了。

    即便知道妻子隻是把他當兄長,愛的是自己,可男人難免會有想法。

    處在三角站位的另一個角的周汛,目光在他們三人之間打量,滿意味深長的好奇。

    “姐姐,他是誰呀。”

    沒有問閑著的一家之主陳昆,而問的是正忙活的高媛媛。

    高媛媛聞言把手上的東西遞給丫鬟,起身迎著她單純又玩味的目光,溫婉地笑道:

    “小唯妹妹,他叫龐勇,是我和夫君的大哥,失蹤好些年了,沒想到還有能見到的一天。”

    說著,她走到陳昆身邊,握住了他的手,開始感慨以前的日子起來,說的都是龐勇和王生這倆好兄弟的事。

    陳昆也有些感慨:“勇哥這幾年,也不知道去哪了。”

    眼見兩夫妻又在秀恩愛,小唯的眼神人閃過一絲暴戾,那是屬於妖的眼神。

    同時也夾雜著羨慕,以及單純。

    時時刻刻保持單純單純和無辜,哪怕在殺人、吃人心的時候,因為這就是她的單純。

    回憶了一番丈夫和龐勇的往事,高媛媛看著毛手毛腳的丫鬟,又上前自己也幫著包紮起來。

    “哢,再來!”

    這一遍就好多了,徐客滿意地點點頭。

    “沒想到一點點改變,就有了這麽明顯的效果啊,唐主任厲害。”

    “環境的變化,更容易投入人物當中罷了,又沒有一直在忙著給龐勇上藥、包紮,大部分是丫鬟做的,自然也坦然多了。”

    唐言笑笑,其實剛才和高媛媛說的話,已經說過好幾遍了。

    但是,非得失敗一次,才能長記性。

    繼續拍攝,一直又磨了12遍,這場戲佩蓉和小唯之間,無聲的較量,才順利結束。

    加之前ng的,也不過20遍,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平均配片比就8:1,也就是平均每一個鏡頭都要拍八遍。

    有的兩三遍過,自然就有很多戲十多遍才過。

    高媛媛也算是能和周汛對上這麽有難度的戲了,從這之後,後麵就慢慢地順利多了。

    7月5號的時候,唐言就暫時離開了劇組,回了趟京城。

    颶風營救的後期,已經進入了最後階段,精剪都做了一半。

    離上映還有一個月,時間足夠,現在光電還沒規定,沒有拿到龍標,影院不能排片。

    隻要在上映前過審,把拷貝印出來發出去就行了。

    唐言也去剪輯房看看,不過這種單線敘事的動作片,剪輯也沒有什麽麻煩的地方。

    唯一的問題就是動作戲的剪輯,片中的動作戲,主要還要靠剪輯。

    一連在機房呆了三天,照看著,都有些疲憊的唐言突然手機響了。

    “喂韓總?”

    “對,剛回來。”

    “見他幹嘛?”

    “行吧我待會過去。”

    掛掉電話,唐言都無語了。

    “唐主任有事?”陳木盛也停下了手裏的活問道。

    “韓總約了個人,讓我見一見。”唐言搖搖頭。

    “要不唐主任你忙吧,有事我給你打電話。”

    體製內部的人和事,陳木盛也不了解。

    “那行,我就先走了,隨時電話聯係。”

    離開北影廠,唐言上了車,回家去休息一下,準備晚上去見人。

    韓三坪要約的人,是剛剛在北美血撲的吳雨森,沒想到就來國內了,也不知道找自己去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