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小夥眼睛有神,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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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那,還有沒有可能……”
&esp;周正猶豫著問。
&esp;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蕭玫的姥爺已經不在了,當時他也沒怎麽聽蕭玫說起過這個姥爺,並不知道他是怎麽去世的。
&esp;“腎衰竭!”
&esp;蕭玫隻是淡淡的說。
&esp;已經經曆過一次的事情,心裏早就有了準備。
&esp;明知道自家姥爺明天會去世,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明天讓母親早點過去,至少在老人彌留之際能多說幾句話。
&esp;周正點點頭,不管什麽病跟衰竭二字掛鉤,就證明著幾乎沒治:“嗯,那我晚走兩天吧。”
&esp;他內心一直把自己當做是蕭家的女婿,蕭玫的親人與自己親人無異。
&esp;“沒事,明天場麵會很混亂,你不去還能心靜點。”
&esp;蕭玫回憶著說道。
&esp;周正皺起眉:“亂,能有多亂?”
&esp;“你想象不到的亂。”
&esp;“這麽亂,我反倒不放心你了。”
&esp;“好吧,那你到時候不嫌頭大就行。”
&esp;……
&esp;有多亂,周正確實想不到。
&esp;但是女人的傷心,他這個攜手共曆風雨多年的枕邊人卻感受到了。
&esp;雖然聽蕭玫對她姥爺的介紹不多,但是從那些隻言片語中能想到,那是一位非常慈祥和藹的老人家。
&esp;並且,很有能力。
&esp;曾經是豐京市某鋼業集團的高層,育有兩子兩女,丈母娘沈麗瓊在家裏排行老二。
&esp;下午閑的沒事,周正去玩具廠轉悠了一圈。
&esp;此時,玩具廠還沒放假。
&esp;本地員工比較多,所以他們放假的時間還要推遲兩天,趁著這時候財務室和後勤就開始清點賬目,整理庫存。
&esp;周正意外見到了一個老熟人。
&esp;“陳廠長,好久不見了。”
&esp;“您別叫我陳廠長了,慚愧至極。”陳德功臉上露出窘迫之色。
&esp;自從陳複毅將這事情的來龍去脈揭開,盛洋紡織廠易主,他也被周正安排進玩具廠。
&esp;周正覺得這家夥其實是有點能耐的,就這麽放走著實可惜,以後自己說不定還能用上,就讓他在廠裏領了個副職。
&esp;“哈哈哈,你現在再怎麽說也是副廠長,這廠長一次當得起,什麽時候轉正了也說不定呢。”
&esp;周正神秘笑道。
&esp;陳德功聽出他話裏有話,眼裏露出火熱:“您的意思是劉……”
&esp;“不不不,你想哪兒去了,劉廠長做得很好,我又怎麽會無緣無故的辭退他?”
&esp;周正搖搖頭,直到見他有些皺眉不止的時候,淡淡道:“此路不通,可以另辟蹊徑,早晚會有機會的,關鍵是得有耐心。”
&esp;陳德功露出果然的表情,看向周正的眼神有些許的期待。
&esp;周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esp;玩具生產車間!
&esp;機器都還沒停,這兩天他們要將最後一批料子加工出來。
&esp;春節是一個玩具的熱銷季。
&esp;所以那些大的百貨商城,玩具批發店單子數量增大,小商小販就更多了,不止平時這些客戶,瞅準機會擺攤的人大有不少。
&esp;本來玩具廠是不接小單的,但是架不住都是通過各方關係找進來,後來人多了,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幹脆放開銷售,最低百件的進貨量,沒想到這麽一來銷量竟然又暴增了一兩成。
&esp;可以說算是意外之財吧。
&esp;至於周正之前安排的海綿係列玩偶,現在也已經生產不少。
&esp;待他一看清點的庫存,有萬件了。
&esp;雖然之前那些被陳德功帶走的商戶單子大部分都已經拿了回來,但周正後來安排進購了一批機器,擴大了玩具廠的規模,所以算是雙線操作,並不耽誤其它世麵玩具的貨商需求。
&esp;周正進入車間,見一台機器停止運行,幾個人圍在那兒,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esp;“聽聲音應該是裏麵的一根輔助軸承發生彎曲了吧。”
&esp;“屁的,要軸承彎曲剛才運行還能那麽正常?應該是墊片磨損,導致齒輪來回擺動。”
&esp;“嗯,我聽著聲音也像。”
&esp;“應該加個墊片就行了,要真是軸承斷了,那才是個麻煩事。”
&esp;幾個人議論一番,最終還是決定先打開看看再說。
&esp;聽聲音斷問題,這是他們曆來的習慣,讓那些高級機械師在有損壞的機器麵前就用耳朵聽一聽,他就能知道到底是哪出了什麽問題。
&esp;不說這個,就連那些工作時間較長的老員工在熟悉的機器麵前,都能聽出很多不對的聲響。
&esp;這次把技術科的人招來,就是因為一個老師傅聽著機器聲音有點不對,讓他們過來檢查一下。
&esp;“軸承檢查完畢,沒有任何問題。”
&esp;“看我這!”
&esp;“這有一枚墊片兒被磨得這麽薄了,把這邊卸開加枚墊片就行了。”
&esp;“小宋,你現在耳力已經很不錯了,比一些老師傅都不差什麽。”
&esp;正在拆卸機器的宋傑憨憨一笑,連道沒有。
&esp;剛才第一個說墊片出問題的就是他,而那個說軸承有可能發生彎曲的則是一名老師傅。
&esp;“宋傑!”
&esp;周正麵無表情喊了一句。
&esp;不隻是宋傑,其他幾人也紛紛扭過頭來。
&esp;“周先生!”
&esp;“周先生,您回來了。”
&esp;“周先生好。”
&esp;幾人紛紛問好,宋傑也跟著站起來打招呼。
&esp;周正隻是高冷的點了點頭,對其使了個眼神。
&esp;宋傑不明所以,但還是跟了上去。
&esp;“你現在不是暫代技術科的主任了,怎麽還親自幹活?”
&esp;周正疑惑問。
&esp;他可記得自己走之前安排了這事,堂堂的科室主任親自幹活,其他下屬都站旁邊看著,這算怎麽回事?
&esp;上下顛倒,哪兒還有一點秩序。
&esp;“嗬嗬,科室裏屬我最年輕,有時候重活,我能幹就多幹一些了。”
&esp;宋傑笑嗬嗬地說。
&esp;這家夥就是太老實,太憨直。
&esp;周正無奈道:“但是你是科室主任呢,這樣還怎麽拿得住下屬,還怎麽讓他們聽你的?”
&esp;“沒事的,我們平時相處都很好。”
&esp;“咳咳咳,你,我真是,你看著辦吧,隻要別耽誤機器的正常運行就行了。”
&esp;“這個你放心,肯定不會。”
&esp;宋傑拍了拍胸膛。
&esp;周正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esp;看著其他技術員正在安裝機器,他轉而問道:“對了,那個廠花怎麽樣了?”
&esp;“廠花,呃,她在你走後沒多久就嫁人了。”
&esp;“謔,那麽著急。”
&esp;“能不著急嘛,都開始顯懷了,再不嫁的話就更不好嫁了,聽說她嫁的個二婚,家裏開了個泡饃館,生活還算不錯,怕也是看上她的相貌了。”
&esp;“還算可以,至少有下家了。”
&esp;周正歎了一句,又將目光投到宋傑的臉上:“你應該慶幸當時避遠了,要不然那個接盤俠很有可能就是你。”
&esp;“這還得謝謝你的提醒呢。”
&esp;宋傑現在想想也是一陣後怕。
&esp;何曾幾時,自己距離喜當爹隻有一線之隔。
&esp;摸著自己媳婦兒肚子裏別人的孩子,是一種怎樣的奇妙感覺?
&esp;反正不會是血脈相連的遙相呼應。
&esp;今晚必定隻有自己一人。
&esp;注定得苦逼的獨守空房。
&esp;所以周正臨走時約好劉水根,陳德功還有宋傑幾人晚上到自己家喝酒,他親自下廚。
&esp;周某人不是那種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
&esp;小時候爸媽下地幹活,他就經常在家煮飯,後來結婚,有蕭玫這個主力軍加入,他才退役。
&esp;大廚的手藝沒有,家常菜還是手到擒來。
&esp;“水煮魚來了!”
&esp;“幾位嚐嚐,川味兒。”
&esp;“這……”
&esp;“味道很好,夠勁,正宗!”
&esp;陳德功吃了一口,連豎大拇指。
&esp;劉水根聽得眉角直抽搐!
&esp;正宗個屁呀,這小子水煮肉片端上來的前蔥薑蒜末辣椒麵加油潑,連個辣椒段都沒見著。
&esp;“劉廠,陳廠,以後玩具廠就交到您二位手中了,咱們廠現在的欣欣向榮,我想所有人都是看在眼中,希望能再創佳績。”
&esp;大老板都舉杯了,劉陳二人自然不能幹坐著,紛紛舉起酒杯。
&esp;在這種酒桌上沒有年齡大小之分,隻有職位大小。
&esp;“傑哥,我是真心的把你當朋友,為我們的友誼幹杯。”
&esp;周正再次舉起了酒杯,將矛頭指向宋傑。
&esp;宋傑比他大兩歲,當時在他進廠的時候沒少照顧他,這也是他在廠裏最好的朋友,要不然也不會把宋傑提拔為技術科的小領導。
&esp;“我一直把你當朋友。”
&esp;宋傑沒多少話,二兩的杯一口悶了。
&esp;怎奈何這貨酒量還不行。
&esp;就這麽一杯還用力過猛,讓這貨半響都沒爬起來。
&esp;劉水根和陳德功相視而笑。
&esp;不過他們心裏再次對這個宋傑上了心,讓老板真心當做兄弟的人,算是直達天聽了吧。
&esp;至少,廠裏其他的部門領導都沒資格過來參加這個聚會,就這個小小的技術員……哦,現在是技術科主任。
&esp;周正也無奈的捂了捂額頭:“不管他,咱們繼續喝。”
&esp;“還有關於庫存的問題,我還有些意見,你們幫忙參考參考。”
&esp;“好,您說!”
&esp;……
&esp;這一晚。
&esp;四…三人算是秉燭夜談。
&esp;陳德功終於知道自己以後的去向如何,隻能說前途一片光明吧。
&esp;第二天,周正被鬧鍾鈴聲吵醒。
&esp;“哈呼~”
&esp;“喂,老婆,你們出發沒?”
&esp;“沒呢,你不是說要來接嗎?我可是好不容易說服我爸才讓他同意的,你趕緊的別讓我們久等,要不然過了中午我媽得恨死你。”
&esp;“馬上馬上!”
&esp;周正掛掉電話,就讓司機趕緊來接自己去蕭玫家。
&esp;有段時間沒見司機王師傅,昨天人多正副廠長都在,他也不敢多說話。
&esp;今天僅自己一個人,他瞬間變成話嘮。
&esp;因為著急,周正就沒怎麽搭理。
&esp;後者也不傻,意識到老板的不耐就沒再絮絮叨叨。
&esp;刺啦……
&esp;“玫玫!”
&esp;“叔叔阿姨,你們怎麽都下來了。”
&esp;周正看到一家三口已經站在外麵等自己,極為不好意思地說。
&esp;蕭組長一如既往的不客氣:“別木訥,快走吧”
&esp;“小周啊,咱們趕緊去醫院吧。”
&esp;沈麗瓊格外的著急,說話間已經拉開車門坐進去。
&esp;蕭玫跟在後麵安慰自家老媽,一家三口占據後座,周正隻能坐到副駕駛。
&esp;“好,王師,開車!”
&esp;一路上,車內一直保持安靜的狀態。
&esp;周正通過後視鏡注意到,蕭玫的手一直握著丈母娘的手緊緊不放。
&esp;看著沈麗瓊的表情失去往日的淡定,顯得有些慌亂,想來丈母娘心裏也有了些猜測,或者得到了些信息。
&esp;直到到了醫院,來到老爺子的病房外。
&esp;到此為止,周正還沒感覺到有什麽混亂。
&esp;他不禁懷疑蕭玫昨天的話了。
&esp;“大哥大嫂,小妹,爸怎麽樣了?”
&esp;待到沈麗瓊來到病房,見到圍在病床前的幾人,連忙問道。
&esp;“爸剛才心髒驟停,剛才搶救回來,醫生說他一會兒就醒,不過,估計很難挺過今天。”
&esp;蕭玫的小姨沈麗妍臉色難看,語氣沉重。
&esp;不得不說,沈家人顏值都挺高,大舅小舅一表人才,小姨也跟蕭玫有三四分的相似,皮膚白皙,麵容嬌好。
&esp;如果再多出一雙狐狸眼,跟蕭玫的相似度能增加到六七成。
&esp;“那小弟呢?”
&esp;“已經通知過二哥,他跟二嫂正在趕來的路上。”
&esp;沈麗妍所說的二哥二嫂就是沈士南和淩鳳,這時候很多地方還都是男女分開叫,大概是因為孩子多吧,生男孩排老大老二,生女孩也從老大老二開始排。
&esp;並不是大哥二姐三哥這樣……
&esp;沈士南夫婦家還在歸德,周正估計等他們過來隻能看到遺像了。
&esp;“唉~”
&esp;“爸的眼皮動了。”
&esp;一直沒說話的沈家大哥沈士擎突然開口。
&esp;沈麗瓊姐妹連忙蹲到床邊,靜等老爺子的醒來。
&esp;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老爺子還是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esp;“爸,爸……”
&esp;“我是麗瓊啊,我來了爸。”
&esp;“爸,你感覺怎麽樣?好點沒?”
&esp;周正聽到沈士擎說這話,差點沒吐槽出來。
&esp;明明醫生說過老爺子極可能挺不過今天,你竟然還廢話連篇地問感覺怎麽樣,能好受就怪了。
&esp;“麗,麗瓊……”
&esp;“孩子,你來了~”
&esp;老爺子眼睛一片混沌,氧氣罩一刻都不能拿下,因為他每說一句話都會大喘氣。
&esp;“嗯,爸,不僅我來了,還有劍鋒和玫玫……還有玫玫的對象。”
&esp;老爺子盡力的想要笑出來,可那表情卻如哭一般,“哈,玫,玫丫頭,都有對象了?”
&esp;此時,沈麗妍和沈士擎都把目光。放到周正身上,那個一直站在沈士擎身側默默無言的大舅媽也探出頭來。
&esp;即便是上輩子周正對這個大舅媽都沒多少印象,隻知道對方不是個好相與的人。
&esp;看著大舅媽那單薄的雙唇,周正就感覺這絕對是個潑辣的主,現在不發一言,指不定是憋什麽大招呢。
&esp;“那那,我倒要看看,咱家,玫丫頭找了個什麽精神小夥,子。”
&esp;“姥爺,他就是個呆頭鵝。”
&esp;蕭玫強逼出笑容,而後拍拍周正的胳臂:“吸吸,姥爺要看看你呢。”
&esp;“哦哦!”
&esp;周正連忙把思緒收回,走到病床前。
&esp;老爺子那雙濁眼看向周正,後者厚著臉皮稱呼了聲姥爺。
&esp;蕭組長暗自冷哼一聲。
&esp;“嗬……咳咳咳,這,這小夥子不錯,眼睛有神,是個好人。”
&esp;“呃,,”
&esp;周某人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esp;自己竟然被強行塞了張好人卡。
&esp;“告訴,告訴士南,讓他他跟小鳳好好過日子,別因為沒有孩,孩,喝嘍喝嘍……”
&esp;老爺子氣短,呼吸不過來。
&esp;即便停住口不再說話,也沒辦法正常呼吸。
&esp;“醫生,醫生~”
&esp;“快,查看病人特征。”
&esp;“瞳孔擴散,心跳減弱……”
&esp;經過一番搶救,最後以失敗告終。
&esp;老爺子最後一句話也沒說完。
&esp;他最後還想著讓兒子跟兒媳好好生活,別因為對方不能生養就起二心,可惜沒說完就撒手人寰。
&esp;沈麗瓊和沈麗妍姐妹齊哭,一時間泣不成聲,聲音悲戚。
&esp;蕭玫肩膀抖動,也在輕輕抽泣。
&esp;不過,這時卻有一道聲音異軍突起。
&esp;“爸啊~”
&esp;“吸吸,爸,您怎麽這樣就走了。”
&esp;“您還沒給我們留下隻言片語的交待,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