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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數日不上朝的司馬衷突然臨朝讓朝臣都感覺有些意外,不少敏感的大臣已經預感到要宣布什麽大事了。
前幾天輔政大臣接連被滅門,新的朝堂格局應該要形成了,不少人已經在心中默默地擬出了一個名單。
果然,司馬衷臨朝後便首先宣布了處理朝政的人員名單:張華為中書監、侍中;裴楷為中書令、侍中;琅琊王家的王戎為尚書左仆射。另外賈謐、賈模、郭彰都任侍中,幹預政事。
詔命一出,群臣山呼萬歲,沒有多少異議。盡管大家都明白攝政人員之中除張華、裴楷與賈後沒有親戚關係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與賈後有些牽連:賈謐是賈後妹妹賈午的兒子,賈模是賈皇後的堂兄,郭彰是賈後的母舅,王戎也與賈後是遠房親戚。
朝中官員大部分都出自名門望族,有些甚至可以與宗室比肩,就連賈後也奈何不得。像這些官員,大部分都呈觀望態度,君王姓司馬或者姓賈仿佛與他們的關係並不大。
緊接著,司馬衷宣布了禁軍方麵的任命人員:賈謐為後軍將軍;郭彰為右衛將軍;琅琊王家的王衍為北軍中候。
這個王衍是賈後的姨夫,琅琊王家此時的勢力很大,朝中不少官員都是琅琊王家的人,因此對於這個名單,朝臣也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滿。
衛璪對於這個任命名單最意外的應該就是張華被任命為中書監了,這個職務可是一個掌有實權的職務,比中書令的位置還要高一些,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張華原本的官職隻是太子少傅,說白了也就是陪同太子讀書的人,張華也並無任何顯著的背景,是真正的寒門貴子,衛璪不得不佩服賈後的眼光和勇氣。
“今天皇上還是沒有提及任何有關衛氏一族的事情。”齊王妃有些惆悵地說道。
雖然能夠理解現在朝局變動,大家一時半會顧不上善後,但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衛公遇害一事似乎已經被大家遺忘了一般,不得不讓人心寒。
“現在應該是時候了,”衛璪想了一會說道:“新的輔政大臣剛剛上任,張華和裴楷都是同情支持祖父的,如果能夠再得到幾個朝臣的支持,皇上應該會考慮給衛氏正名。”
齊王妃眉頭略微舒展了一些:“你說的有道理,齊王走的時候曾給過我一個名單,讓我聯絡這些大臣們為衛府伸冤,隻是我是一介婦人,不好走動,這可如何是好?”
“姑母可以將所求事項寫給這些大臣們,侄兒與張華張大人略微有些交情,我去見他,他應該會助我一臂之力。”衛璪說道。
齊王妃立刻傳了侍女拿筆墨過來,依著齊王留下的名單,將衛氏遭遇的奇冤以及此時的訴求寫了下來。
寫完之後,齊王妃拿給衛璪看:“你看這樣可好?”
衛璪細細看去,心中感歎果然是衛家的女兒,蠅頭小楷十分端正,意思表達得十分透徹,很有感染力。
衛璪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姑母文筆真好,很有衛家風範。”
齊王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將手書謄寫了幾份,吩咐侍從送到各個大人的府上。
“雖然這些人在齊王回京的時候表示過要支持祖父平反,但我看現在朝臣們都還在觀望,隻會錦上添花,絕對不會雪中送炭。”衛璪等齊王妃忙完之後,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
“接連發生的政變讓大家都受了驚,主子的心情變化莫測,大家也就都學乖了,不表明明確的立場,兩不相幫,這樣至少能夠獨善其身。”齊王妃一副對朝局洞若觀火的神態說道。
“姑母這些年在封地,沒想到對朝局看得竟是如此透徹。”衛璪由衷地說道,一個婦人能夠做到如此實屬不易。
“當年齊王所遭受的不就是這樣麽?”齊王妃像是看慣了世態炎涼一般說道。
“總之,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們也不必這麽消極了。”衛璪苦笑著說道:“今天是張華張大人上任的第一天,想必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明天一早我再去拜訪他吧。”
衛璪辭別了齊王妃,回到客房的時候,不免心煩意亂,距離衛府被滅門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現在卻完全沒有什麽進展。
唯一讓衛璪感到安慰的是禁軍看在齊王的麵子上,將衛府的女眷隻是禁足在衛府中,飲食供應不缺,女眷們也不必都擠在一間屋子中了。
衛璪呆呆地坐在床邊,這些天一些問題一直占據著他的思緒。
衛家男丁八人被秘密殺害在天牢中的事情被廷尉武斷地定為楚王派人殺害,不知道是廷尉真的相信楚王派人下的殺手,還是廷尉原本就是賈後的人?
前段時間與張華交談後得知衛家還有傳世的寶貝,衛璪卻從來沒有聽家裏人說起過,不知道這寶貝到底是什麽?不知道母親知不知道這件事情?
賈後殺衛氏一家真的隻是嫁禍楚王嗎?是不是還有什麽別的目的?賈後又是通過什麽手段下的殺手呢?那非人之力到底是什麽?難道賈後也與妖定下了契約?
看賈後的用人還算是為這個國家著想,難道賈後真的隻是想用心輔佐司馬氏?又或者有什麽更深的想法?
任命張華與裴楷是真的想要倚重他們的才學?還是像除掉祖父與汝南王一般,再引發一輪政變?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在衛璪的腦海中不斷盤旋,使他頭痛不已。
“二哥,你怎麽了?”衛玠剛從花園裏跑回來,看衛璪愁眉不展的樣子擔心地問道。
衛璪微微搖了搖頭,用寵愛的眼神看著衛玠說道:“我沒事,你在這裏住的還習慣嗎?”
衛玠睜大了眼睛,認真地說道:“這裏的花園比咱們家裏的大多了,房間也華麗,仆人們也都願意帶我玩,我挺喜歡的。隻是這裏畢竟不是咱們家,我想娘親。”
衛璪聽衛玠這麽說,不由地鼻子一酸,伸手輕輕將衛玠攔在了懷裏,溫柔地說道:“叔寶,你再忍耐一段時間好不好?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母親也十分想念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