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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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鍾後, 這場意外迭起的拍攝工作總算結束了。
工作人員緊張地收拾好道具和設備,匆匆駕車駛離拍攝現場。
隨著車輛沿街道一路遠去,遠處的槍戰聲也漸漸消失, 伊桑緊繃的神色也終於放鬆下來,將目光投向車裏的奧格, 低聲說道:
“艾爾利克先生,下午您還有一個預約,白焰教會的杜蘭特主教希望能夠與您會麵晤談。”
剛剛從拍攝現場出來, 奧格身上的衣服還沒換, 隻穿了件襯衣, 略長了些的金發垂在臉側, 看不見他被遮住的眼睛。
聽到這個名字, 奧格總算將注意力拉回到伊桑翕動的嘴唇上。
同時擁有使徒的身份、恐怖的晉升速度、冷酷暴烈的行事作風後,聖杯教會裏已經不存在把奧格當做傀儡看待的人了,縱使曾經有, 現在他們也會低下頭,把過去的所有想法全部藏好,並且設法讓使徒忘記他們曾經的所作所為。
所以不存在“不經由使徒同意安排他去見某個人”的情況, 奧格昨晚洗完澡, 聽伊桑匯報明天的安排時,就知道了今天會有這樣一場會麵。
成為使徒之後, 奧格的關係網也驟然複雜起來,難免需要進行一些這樣的會麵,特別是三教會之間不定期的交流——雖然聖杯教會和輝光教會之間的矛盾一直極為尖銳,但在多數時候, 他們還是傾向於合作的, 基於共同利益的合作就算不那麽牢不可破, 也有著一定的可信度。
最開始時,伊桑一度擔心他的老板會不耐煩參加這些應酬,或者把拉近關係的機會搞成災難現場,畢竟怎麽想,艾爾利克都不像是會壓抑自己本性的人。
但出乎意料也讓伊桑安心的是,奧古斯都·艾爾利克對於這些交際意外地挺上心。哪怕他明顯不可能有能夠博得好感的交際手段,可至少沒有讓事情變得糟糕,而這對伊桑來說就足夠了,至於維係關係的部分,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
以艾爾利克的身份,就算性情古怪一些,隻要他表現出了正常的交好態度,那麽沒人會去在意一些細枝末節。
他看著對麵座位上的金發少年冷淡地微微頷首:
“我知道了。”
一小時後,換了身衣服的奧格走進房間,看到了站在窗邊穿著西裝的高大男性。
雖然他們都在教會中任職,但這並不是正式的會麵,兩個人都沒有換上儀式服飾。
杜蘭特有著一張棱角分明的麵孔,臉上看不到頭發、眉毛、睫毛和汗毛,體格健碩得像是格鬥家,而不是白焰教會的主教。
他向著奧格微微頷首,沒有睫毛的雙眼直視著他:
“艾爾利克閣下,感謝您抽出時間與我麵談。”
雖然經常被並稱為“三教會”,但比起聖杯教會和輝光教會,白焰教會在各方麵都有所不足,本身曆史也不像其他兩個教會那樣長,自倫敦大火之後,僅僅建立了數百年時間。
身為杯教的高層,就算奧格沒有特意了解,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情報。比如白焰教會長久以來的弱勢,大半是因為這個教派最開始建立時,背後就有著多方勢力互相牽製的影子,很長時間裏,白焰教會都更像是其餘兩個教會的附屬。
在芝加哥,白焰教會的勢力更是弱得可憐,基本上隻能算是旁觀者,平時也很低調,那個負責芝加哥教派事宜的白焰牧師,奧格甚至想不起名字。
至於夏爾·杜蘭特,這位白焰教會的主教多年前就已經是第六等階的半神,在白焰教會內部身居高位,正常來說,如果不是奧格有著使徒的身份,基本上沒有和他平等對話的可能。
根據伊桑的介紹,夏爾·杜蘭特常年居住在弗吉尼亞州,幾天前突然離開裏士滿,來到了芝加哥,很難說他有什麽用意。
兩個人都不是喜歡交際的性格,各自在座椅上坐下,簡單的寒暄後,杜蘭特切入了正題,說道:
“艾爾利克閣下,我想我們都不希望在無意義的試探上浪費時間,那麽請讓我直接一點。
“我這次來芝加哥,是因為教會一位重要的教職人員在芝加哥失蹤了,芝加哥的教堂不久前向教主提交了匯報,接受尋找他的任務的是我。
“這幾天我也在芝加哥進行了一些搜索,但並沒有太多收獲,而想要進一步深入搜尋的話,繞開聖杯教會會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所以我代表白焰教會,希望能夠獲得你們的幫助。”
鑄之道路的信徒追奉力量和毀滅,這方麵和奧格有著很多相似之處,至少他並不厭煩杜蘭特的說話方式。
他一隻手摩挲著杖首,一隻手搭在座椅扶手上,問道:
“有失蹤者的資料嗎?”
杜蘭特抬起眼睛,看了旁邊的下屬一眼,十幾秒後,伊桑彎下腰,在桌麵上操作了幾下,桌麵上投影出了一道瑩藍色的全息屏幕。
奧格看向屏幕,文字基本上一眼掠過,隻是看了眼目標的照片。
那是個四五十歲,身材強壯的男性,深黑短發,眼窩深陷,鼻子略微彎曲,眉毛黑而濃密,旁邊配的照片是他拎著公文包走下台階,旁邊能看到草坪和抱著書的年輕人。
他看資料的時候,杜蘭特也不耐煩幹等著,言簡意賅地和他介紹了一下。
“他叫安德森·康納,是鑄之道路第六等階‘星銻’,三年前,他因為一些學術方麵的問題,從溫哥華來芝加哥大學參加研討,或許是遇到了有興趣的課題,他選擇留在了芝加哥大學,等到課題完成再離開。
“最開始幾個月,他和教會保持正常聯係,交流中也看不出異常,但幾個月之後,他的精神狀況突然惡化,開始拒絕和教會聯係。我嚐試和他進行了交談,在交流中,他經常前言不搭後語,突然暴怒大吼,或者幹脆不理會我的聲音,因此我判斷安德森已經出現了瘋狂的前兆。
“教會將他接回了溫哥華,一段時間後,他的精神狀況有所好轉,清醒狀態下,他表示想要返回芝加哥,教主在評估後同意了他的請求,於是安德森又回了芝加哥,居住在芝加哥市郊的別墅裏,之後表現得一直比較正常,並沒有更多異狀。
“然而一周前,他在市郊的別墅發生了大火,安德森則在那場大火中失蹤,我去看過現場,那場大火應該是他突然發瘋導致的——這就是我為什麽會來到芝加哥,現在安德森很可能還藏在這座城市的角落裏。”
在杜蘭特說話的過程中,伊桑原本平靜的神情漸漸泛起了漣漪,要不是他一貫冷靜自持,幾乎無法維持住臉上的表情,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微屈起,指甲更是深深陷進了皮膚。
一個鑄之道路的半神一直待在芝加哥?還有他怎麽會瘋?那可是一位半神……但如果這是真的,他絕對會造成巨大的災難,整個芝加哥都不可能幸免……伊桑目光微微渙散了一瞬,下意識看向了身前的金發少年。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艾爾利克的姿勢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微微皺起眉,像是有些厭煩。
一個發瘋的半神正在芝加哥遊蕩……就算奧格見過不止一個半神,也能意識到這一事態有多嚴峻。
達到半神的等階,幾乎都有了毀滅一整座城市的力量,更別提是追奉力量的鑄之道路,如果不及時抓住安德森·康納,他甚至可能把芝加哥夷為平地。
哪怕有“長牆的捕鼠器”,奧格也不能篤定自己能夠安然無恙。
真到了那種時候,我或許又需要先生賜予我祂的光輝,才能夠活下去了……奧格手指微微收攏,指甲在扶手上刮出細微的聲響。
盡管這是一個和先生接觸的好機會,而如果拯救自己的是先生,奧格隻會感到欣喜若狂,但這不代表他喜歡一睜眼一切結束的感覺。
他希望先生降臨到他的意識之中,希望自己能夠獻身於那偉大的意識,希望自己能夠與祂融為一體……但這應該是在奧格清醒的時候發生的,而不是一睜眼,先生已經從他之中離去,隻有些許氣息殘存在他的身體裏。
有關安德森·康納的資料可以之後再看,奧格更在意一些資料上沒寫的,而這部分隻能問杜蘭特。
他直視杜蘭特的眼睛,問道:
“安德森·康納是怎麽瘋的?”
杜蘭特搖了搖頭,說道: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但不會是瘋狂累積到了極限,也不會是心靈之地的後遺症。”
這方麵的思考不是奧格擅長的,他竭力想了想,問:
“他在芝加哥大學……做什麽課題?”
“一些關於燃燒女王……以及祂侍者們的事跡的研究。”杜蘭特很謹慎地回答,“他在芝加哥大學聽了幾節課,覺得受到了很大的啟發,於是一心鑽研了進去。在他發瘋之前,他應該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但那些論文應該都在那場大火裏毀滅了。”
燃燒女王同樣是白焰的尊名之一,奧格還不至於連這也不清楚,他注視著屏幕上的照片,果斷做出了決定。
“我可以承諾幫助你們找到康納,”他說,“但我不能保證他那時候還活著。”
鑒於這次是白焰教會向奧格求助,他們本來就應該付出一定的代價,奧格的意思則更直接一點——如果他能夠抓住康納,他會留下這件3級鑄遺物。
麵對聖杯教會的使徒,杜蘭特沒覺得他在說空話,沉默幾秒,這位主教點了點頭。
“這是應該的,原本該由我們來處置安德森,但如果你們能夠找到他,我們不會幹涉聖杯教會的處置結果。”他聲音低沉地說。
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杜蘭特很快離開了房間,隨著房間關上,房間裏隻剩下了奧格和伊桑。
確認杜蘭特離開,伊桑有些複雜地看了他的老板一眼,嗓音多出了一些幹澀:
“艾爾利克先生,安德森·康納是第六等階的半神。”
艾爾利克背對著他,沒有回頭的意思,語氣顯得漫不經心:
“你覺得我不該答應?”
“……您可以離開芝加哥,”伊桑低聲說,“這是聖杯教會和白焰教會的交易,就算您不參與其中,教會也會派出祭司來解決這件事的。”
杜蘭特想的是這位使徒會讓杯教解決這件事,他並不是在和奧古斯都·艾爾利克對話,而是在和他背後的聖杯教會對話,但以伊桑對他的老板的了解,他看得出來,艾爾利克根本沒有考慮過讓別人解決,他眼睛裏燃燒著的是興奮和瘋狂的火焰——他想要狩獵一位半神。
還有比這更瘋狂的事嗎?伊桑無法想象,也想不出語言來應對。
這難道不是在發瘋嗎?就算安德森·康納已經失去理智,徹底變成了瘋子,沒有別的底牌,也不是第四等階的天命之人能夠對抗的,相比之下,伊桑覺得他的老板可能更像是瘋子。
他組織著語言,打算繼續盡到自己的職責,勸說他的老板打消這個找死的想法,可當他抬起頭時,正好看到奧格緩緩回過頭。
在看見他的眼神的那一刻,伊桑忽然忘記了自己要說的話。
“我的確可以,但為什麽?這已經是我的城市了。”他嘴角高高揚起,淡淡的紅意在蒼白臉頰上暈開,聲音透著愉快和歡欣,幽藍的眼眸裏仿佛有毒火在燃燒,深不見底的漆黑瞳孔裏,湧出了無盡的瘋狂氣息,“誰能在災難爆發前逃跑後還能掌控一座城市?如果在我做了一切後依然會走向毀滅,那就讓這座城市和我一起毀滅!”
伊桑嘴唇微微動了動,又沉默下去。
幾秒後,他輕輕吸了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平靜起來。
“您的決定很正確,無論如何,這個問題都應該被解決,我想教會高層在這件事上都不會有異議。”他的話語重新變得流暢,“但一個發瘋的半神隻會比一個正常的半神更恐怖,而您現在和半神還有差距,所以我建議您在找到康納之前,先將一切可以獲得的幫助攫取到手中。”
剛才的想法被推翻,新的想法重新編織起來,伊桑快速說:
“您可以調取紐約聖杯教堂保存遺物的清單,應該能夠找到您能夠承受負麵特性的3級遺物,以您現在的實力,配合一隊有實力的天命之人,再動用3級遺物的話,應該可以抓住安德森·康納。”
至於4級遺物,伊桑沒有說——他也隻是猜測教會或許會有這一等階的遺物,具體有沒有,則不是他能夠知道的信息。
他說的還是晚了些,奧格剛才就在考慮這件事了。
這會是個好機會,我可以隨意調用教會保存的3級遺物,結束之後完全可以留下一兩件,殺死康納的話,還可以收獲一件3級遺物……奧格心情愉快地想。
不過這一切都有個前提——他們得先找到康納。
“一些燈道路的天命之人會傾向於占卜和預示……”伊桑委婉地說,“但白焰教會和我們恐怕都沒有高階的燈天命之人。”
而高階的燈天命之人基本上都在輝光教會。
想到聖杯教會和輝光教會的關係,伊桑對燈教的幫助完全不抱希望,但他懷疑艾爾利克先生不會考慮這點,隻能盡量提醒。
然而他的話根本沒被奧格放在心上。
先生的另一個信徒,費雯麗,她似乎就是燈道路的,而且已經第四等階了……等會向先生祈禱時,我可以順便提一下,問問要讓她出手幫忙的話,要付出什麽代價……奧格心思很快飛遠了。
……
對葉槭流來說,在陸地上辨別方向比海上更容易一些,森林裏有很多參照物,縱使它們能夠移動,移動的速度也不會太誇張,依舊在數據視野的計算範疇之內。
靠著他不斷比對地圖,確認方向,他們逐漸遠離了大陸的邊緣,向著內陸走去。
越是往深處前進,空氣中的水汽也越來越少,穿越森林變得潮濕的衣服也漸漸幹燥,與之相對的,是蕨類植物和藤蔓植物逐漸低矮下去,不像之前那樣傾向於爬高,似乎是養分全部供給了地下根係。
樹木稀疏開闊的地方,他們還看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湖泊,最小的直徑隻有十米左右,最大的則有上百米,隻不過水麵距離地麵幾乎都有半米遠,站在岸邊,能清晰看到水位線下降的痕跡。
走了半天下來,空氣裏燥熱感越來越明顯,天空始終是沉甸甸的黑紅色,雲層的邊緣更是漾出一絲妖異的色彩。
走了一段路,葉槭流開始和加西亞討論遇到當地人該怎麽辦。
“無論是你還是我,都聽不懂他們使用的語言,而且從壁畫看,他們的長相恐怕和我們有很大區別,再加上我們的穿著打扮,基本上不可能混進當地人裏,也沒辦法獲得更多信息。”加西亞觀察著四周,說道。
原本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如果卡特沒有失蹤的話。葉槭流毫不懷疑卡特能夠讓他們看起來像當地人,看起來像海獸甚至也不是問題。
然而目前為止,卡特還在赤杯眼前轉悠,“暴露”標記目前已經消減到了兩個,但“隱秘”標記也一個都不剩了。
想了想,葉槭流給了個簡單的建議:
“我可以洞開他人的思想,從思想碎片裏篩選出我需要的信息,如果當地人很難溝通,我們抓一個打暈怎麽樣?”
加西亞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
“看起來懷特·克朗對你造成了很深的影響。”
壞影響是吧……葉槭流和善地給出了另一個選擇:
“或者可以通過天地之燈,向費雯麗借用她擁有的那件杯燈雙道路的遺物,我記得那件遺物有催眠的特性,催眠聽起來是不是比打暈更友善一些?”
加西亞當然不會做這麽沒意義的事情,隻是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
毫無疑問,這次交鋒是葉槭流占了上風。
簡單商定好了接下來該怎麽行動,葉槭流和加西亞暫時停下來,兩個人分頭行動,尋找午餐的食物,解決了一頓飯。
既然已經抵達了陸地,暫時沒有別的危險,葉槭流想了想,決定看看時間舉行下一次聚會,好進聖所給“召喚物卡特”再疊一層“隱秘”buff,方便卡特偷走給自己疊上。
他打開墨綠桌麵,看看其他信徒的情況,確認他們都有空閑,便來到漫宿之上,將他們的卡牌全部拉入了教派總部之中。
……
提爾納諾,靜默之塔,布萊克慣例在塔頂研讀古籍。
雖然他已經找到了不少涉及第一史的古籍,但他研究的進度並不算快——這些古代典籍使用的都是現在已經鮮有人知的語言,再加上文本生僻少見,靜默之塔並沒有相關譯本,想要知道古代典籍的內容,就隻能自學幾種古代語言,邊翻譯邊研究。
對大多數異種來說,這樣的情況並不罕見,他們也不會太在意,異種的生命會很漫長,如果用來學習幾門新語言,對他們來說並不算浪費時間。
可惜這樣的想法並不適用於布萊克,他們最近學得很著急,發現到需要新學語言翻譯後,更是拋開了冬密傳的研究,一門心思投入到研讀第一史古籍上。
他們的廢寢忘食也不是沒有成效,隨著對新語言逐漸熟悉起來,翻譯進度也加快了一些,總算讓布萊克他們了解了一些《炎海之書》的內容。
他們看到的《炎海之書》並非原本,而是一個叫“帕卡提”的人抄寫的版本,其中記載了敬拜炎海之神的種種儀式,異種和人類的一些習俗,以及他對於當時世界的認知。
在那個時代,人類所生活的陸地是唯一的大陸,不存在其他大陸,也不存在任何島嶼,大陸中央是無窮無盡的熔岩之海,神靈被稱為“阿圖阿”,祂們的聖所建立在炎海之外,沿著高聳入雲的玄武岩石柱,一直延伸到巨島的漆黑山峰中。
就在這時,布萊克忽然放下書,抬起了頭。
純淨柔和的光華從高處降臨,光芒之中,一道虛幻重疊的影像散發出朦朧光芒。
布萊克沒有猶豫,眼睛一眨不眨,立刻用意識觸碰了虛影。
光芒淹沒了他們,等到零散光線消失,他們已經出現在了厚重的雲層之上。
天空中飄飛著黑紅色的灰燼,他們站在一座恢弘壯觀的建築物裏,能看到漆黑的石橋從聖所向著兩側延伸,一道指向蔚藍無垠的汪洋裏,一道消失在了鉛灰色的陰雲裏,陰雲深處,仿佛能夠看到模糊而龐大的輪廓,宛如矗立在天地之間的高牆。
這不是剛才書中描繪的畫麵嗎……?布萊克完全愣住了,一瞬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們剛剛從書中得知很久很久之前,人類在橫跨海洋的玄武岩石橋上修建了神靈的聖所,下一秒,他們就真的出現在了書中的聖所裏,如同無意中走進了神話裏,哪怕他們不是人類,也無法不感到心神震顫,戰栗不已。
布萊克正在怔愣,忽然聽到不遠處響起了一道隱含警覺的聲音: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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