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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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
陽光穿透了酒店的落地窗, 樹木的影子斜斜落下在索爾的肩上,像是繁花般的織巾。
葉槭流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隨後落了下去,在他的手上停下。
他的手垂在長褲側麵, 骨節分明的手裏拿著一支包在牛皮紙裏的花。
注意到他的視線, 索爾略略低頭看了眼, 隨即微笑了起來。
笑容隻出現了一瞬間, 仿佛隻是眼尾細紋的浮現和消失,於是他又恢複成了彬彬有禮的訪客。
索爾·馬德蘭以無可挑剔的風度回答道:
“我本來想讓酒店給你留言,沒想到能夠正好遇到你,幸好我帶了第一次拜訪的禮物——親手轉交給你會更有誠意。”
這一幕讓葉槭流有些眼熟, 他花了幾秒, 回想起了熟悉感的來源。
在倫敦探望受傷的裁決局警探時, 老爹同樣帶了花, 看來這是他拜訪他人時的某種習慣。
這種和裁決局局長給人的冷峻印象完全相反、帶著某種浪漫和柔軟的習慣,和索爾·馬德蘭結合起來,卻意外地讓人覺得和諧。
雖然我現在也沒有躺在病床上, 拜訪我好像沒有帶花的必要……葉槭流也露出微笑,用沒有拿著雨傘的手接過索爾手中的花,禮貌地說道:
“謝謝。”
花枝落進他的手中,瞬間被葉槭流變成卡牌, 放到墨綠桌麵上, 從他手中消失不見。
他的舉動沒有讓索爾的表情有任何變化。
索爾看了眼四周, 做了個邀請的手勢,說道:
“這裏不適合交流, 讓我們出去走走吧。”
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走出了酒店, 沿著西班牙大台階拾級而下, 穿過潺潺不息的破船噴泉,向著街道走去。
斑駁的樹影不斷落在他們身上,葉槭流像是不經意地掃過周圍,確認數據視野裏沒有看到什麽讓他心髒一跳的名字,才開口說道:
“按照我們的約定,這幾天我做了一些調查,我的確有所發現,比如這座城市比我想得還要令人驚歎,這也讓我對你感到了好奇。
“你是否是被這種特別吸引,才來到了羅馬?”
索爾沒有立刻回答,視線轉向了一旁的街道。
“如果這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葉槭流沒有把後麵的話說完。
“不,這並不很難回答,”索爾收回視線,抬起眼睛看向葉槭流,平靜說,“但我有聽完你的回答再做決定的權力。”
以一位處於飛升途中的強者來說,索爾·馬德蘭的態度並不能算得上居高臨下,甚至可以說,他主動收斂了他所帶來的的壓力,選擇了一種更加平和的方式來和葉槭流交流。
隻是在這句話裏,那種屬於高階強者的強勢和控製欲,才泄露了出了細微的痕跡。
但葉槭流也不會因為這一句話就主動交底。
哪怕他的確抱著把麻煩事推給老爹去解決的打算,他也不打算讓自己在交流中落入下風,把合作變成聽從對方的命令行事。
他摩挲了下手指上的指環,仿佛隨口一提一樣,溫吞地說:
“覆翅家族的領袖在羅馬。”
聽到葉槭流的話,索爾的身體微微頓了下,立刻轉過了頭,毫不掩飾自己的視線,深深地看著葉槭流。
他沒有問題葉槭流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葉槭流也沒有回答的意思,同樣也沒有避開索爾的視線,以溫和卻也平靜的目光看了回去。
過了幾秒,索爾收回視線,雙手重新插在風衣口袋裏。
至始至終,他都將力量控製得很好,沒有任何失控的跡象,也沒有讓周圍環境發生任何變化,與普通人仿佛別無兩樣。
“我收到
了一份邀請。”索爾說,“理所當然,我想知道是誰打算和我進行角鬥。”
要在將軍麵前進行角鬥的是老爹和另一個刃道路漫宿行者?難怪老爹會莫名其妙跑到羅馬,而且這麽關心到底會是誰在羅馬……但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就答應了角鬥邀請?不,就算沒有答應,他也不會放任一件不可控的事情發生,所以就算為了弄清楚對方是誰,他也會來到羅馬……葉槭流先是恍然,繼而在心裏歎了口氣。
但表麵上,他隻是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接著提出疑問:
“比起其他可能,這是個陷阱的可能性恐怕更大,如果我是你,我大概不會選擇現在就來羅馬。”
而在這句疑問說出口之前,葉槭流已經知道了老爹會怎麽回答。
索爾鐵灰色的眼睛看向他,淡淡地說:
“可能是個陷阱,但沒有拒絕的必要。
“這會是由神靈見證的角鬥,無論我們有什麽想法,最終我們都會站在角鬥場上,用暴力和鮮血決定誰能夠舉起勝利的獎杯,我要做的就是在那裏打敗他。”
果然,老爹一開始就做好了正麵破局的打算,他不能接受的隻是這件事不在他的控製之中……葉槭流歎息笑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鑄的天命之人信奉力量與毀滅,作為被白焰看中的眷屬,索爾·馬德蘭當然會對自己的力量有絕對的自信,哪怕知道他的對手會是漫宿行者,也不會有絲毫的畏懼。
而且現在索爾已經處於飛升途中,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成功飛升,但他和漫宿行者之間的差距並不算大,遠遠不同於當初葉槭流在大本鍾上麵對卡特那次。
將葉槭流含著歎息的笑意收入眼中,索爾微微頷首,說道:
“我已經坦白了我的目的,現在是時候解釋你剛才的話了。”
葉槭流沒有繼續轉移話題。
索爾的話為他填補上了拚圖上的空白,讓他對於這座城市裏發生的事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像是倫敦,雖然因為羅馬帝國的萬神宗教體係,這座城市裏殘留了許多與神靈有關的名勝古跡,但大約是因為將軍對自己領土的控製欲,羅馬沒有那麽多的神秘事件,從表麵上來看,很像是一座普通的旅遊城市。
但這不代表這座城市和神秘世界毫無關聯。
時間在磚石上鐫刻下了古老的曆史,月神的教團以黑手黨家族的形式在土地上如血管般蔓延,位於羅馬城中的梵蒂岡則是輝光教會的教廷,塵世之蛇的血曾經蜿蜒在羅馬大道上,下水管道裏隱藏著指向晨星的星盤儀式,穿過城市的台伯河無法不讓人聯想到倫敦的泰晤士河……
來到羅馬短短幾天,葉槭流已經感覺到這座城市的陽光下,似乎在醞釀著某種讓人毫無頭緒的危機。
先是覆翅家族的神靈侍者,接著是即將飛升的索爾·馬德蘭,和邀請他進行角鬥的漫宿行者,再加上葉槭流和卡特,這座城市裏已經匯聚了太多不容忽視的存在。
他抬頭看了眼依舊晴朗的天空,說道:
“不久之前,我在餐廳門外看到了西溫·艾瓦。我之前聽說過她的名字,怒銀之刃的荊棘鳥,隻不過某個時間點開始,她就從神秘世界銷聲匿跡了。不過既然她是戰爭之主的信徒,那麽我想她出現在羅馬,應該算得上你所說的異常。”
聽到葉槭流說出“西溫·艾瓦”的名字,索爾皺了皺眉。
這讓他的麵孔仿佛多出了一種冷峻的壓力,如果被倫敦裁決局的警員看到,大概都會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一樣含胸低頭,緊緊靠在一起,一個字都不敢說。
“半年前,她在倫敦被我抓捕,那之後我卸去了一些職位,不再管理倫敦裁決局。”他用寥寥數語解釋了一下,沒怎麽說他為什麽會卸去
職位,“不久前,我看到了她越獄的消息,我不認為她是憑借自己的力量越獄的。”
“怒銀之刃的高層救了她?”葉槭流明白了索爾的意思,“我以為他們一般不會這麽關心失敗者。”
“通常不會。”索爾語速慢了一些,似乎在進行某種思考,一邊簡短地和葉槭流解釋,“不過這僅限於低階的刺客,而不是開啟了第二條道路的半神。”
他不帶多少個人情緒地評價:
“雖然以半神的標準來說,她現在的實力很弱。”
嗯……倒也沒錯,如果西溫·艾瓦沒有在監獄裏神奇地接連晉升三個等階,那她應該還處於蛾道路的第三等階,以我現在的等階,我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說她很弱了……葉槭流抬起手擋在唇邊,輕微地咳了兩聲,掩去嘴角的笑意。
“既然她現在在羅馬,那麽向你邀戰的漫宿行者,有可能是怒銀之刃的高層嗎?”他問。
“不否認有這種可能性。”索爾看起來已經結束了思考,思路清晰地說,“絕大多數時候,怒銀之刃都被認為是一個刺客組織,從而讓人忽略了它們本質上是一個信奉戰爭之主的教團,並且直接聽從神靈的諭示行動。如果戰爭之主有意降臨在羅馬,他們自然會追隨祂的腳步出現在這裏。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知道西溫·艾瓦現在的位置?”
葉槭流正在思索,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在她身上留下了一個標記。”
能夠在敏銳的刺客身上留下標記,特別對方雖然開啟了第二條道路,但仍然保留著半神的見識——無論他的語氣有多輕描淡寫,話語中流露出的信息,也充斥著某種恐怖的意味。
索爾的眼眸也微微晃動,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聽他用那種絲毫不帶殘酷的語調,認真地問:
“關於那位漫宿行者,我還有一個疑問。比起一場影響或許僅限於羅馬的角鬥,一場波及世界的戰爭是否更能取悅將軍?”
“你在問一個危險的問題。”
“我們也應該考慮到這種可能。”
索爾·馬德蘭停下來,深深地凝視著身旁黑發藍眼的男人。
就如同他沒有隱瞞自己的名字,艾登·諾蘭的資料也沒有經過任何處理,隻要循著這個名字去調查,所有經曆都如劇本般在索爾的麵前攤開。
以裁決局的角度來看,這份資料平淡而又普通,家境優渥的外科醫生,一段不算成功的婚姻,關係疏遠但沒有矛盾的前妻和女兒,艾登·諾蘭的生活裏沒有奧秘存在的位置,無論是誰,都會覺得這隻是一個風度儒雅的中年男人。
或許和他猜想的一樣,現在用著這張臉、這個身份的是一個陌生的半神,而這張麵孔下的人,無疑是個比艾登·諾蘭更危險的存在。
他不是出於擔憂和預感詢問這個問題,而是出於某種自然的冷酷,索爾感覺到,他似乎真的在思考戰爭的可行性。
不是為了取悅將軍,他隻是在考慮如果這個猜測成真,會對他有什麽影響,他又能從中獲得什麽。
就像是一場生意——他此時的言行是如此契合他的身份,仿佛他本來就是教父。
“過去他們會選擇這樣的做法,但這一重曆史裏,很難發生一場世界範圍的神戰。”索爾不帶情緒地說,“在過去,一場戰爭的爆發可能隻需要一個愚蠢的理由,現在卻不是這樣。強大的天命之人可以操縱一個地區的戰爭,卻無法命令現世燃起毫無理由的戰火,他要考慮到有多少存在會支持他的想法,又會有多少會成為他的敵人。很多人隻注意到了戰爭很難停止,卻沒有注意到它們也很難發生。”
也就是說,至少羅馬的異常不會是一場世界大戰的前兆,最壞的可能就是這座城市被將軍毀滅,不過目前來看,他就算降臨羅馬,大概率也隻
是來看角鬥的……葉槭流點了點頭,微笑著說: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這句話聽起來是話題結束的意思,索爾也沒有覺得意外。
距離他們上次見麵僅僅過去幾天,在這麽短的時間裏,艾登·諾蘭能夠調查出西溫·艾瓦和覆翅家族的首領的行蹤,這份調查能力就已經讓他感到驚訝了,他也不期待更多。
誰知道緊接著,艾登·諾蘭話鋒一轉,說道:
“還有一件事,羅馬的下水道似乎有一個與晨星有關的儀式現場,從痕跡來看,這場儀式布置的時間應該是古羅馬帝國時期,並且在那之後就停止運行了。但有什麽存在最近在回應殘存的儀式星盤,讓這個儀式重新生效了,我暫時停止了其中一個星盤,不過我不確定這是不是唯一一個生效的。我想你需要知道這件事。”
索爾:“……”
鑄的天命之人不長於預知和占卜,但不知道為什麽,索爾忽然有種預感,以後艾登·諾蘭可能還會為他帶來很多麻煩的消息……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說:
“我會去下水道看看。”
解決了又一個問題,葉槭流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果然還是老爹值得信賴,把麻煩交給他解決就對了!葉槭流心情愉快地想。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抬起頭,望向一塵不染的天空。
艾登·諾蘭的眼睛倒影著綠葉搖曳的街景,一片樹葉般的思緒也在他的心裏輕輕飄落。
經過剛才的對話,葉槭流已經能夠確定,索爾或許在懷疑他的身份,但也沒有認出葉槭流是他認識的年輕人。
或許是因為我已經改變了太多,再也無法變回那個倫敦裁決局的實習警員了……葉槭流望著忽然間湧入陰霾的天空,撐開了手中的黑色雨傘,遮住自己的麵孔。
幾乎是瞬間,銀灰色的雨線從雲中落下,打濕了整齊的磚石地麵。
街上沒有帶傘的遊客紛紛躲進旁邊的店鋪裏,也有不怎麽在意的本地人,隨便拉上衣服的帽子,繼續往之前的方向冒雨前進,周圍人影紛紛亂亂,雨絲朦朧了視野,沒有人會去注意街上的兩個黑發男人。
無法辨別的淡淡火光從索爾的身體上升騰而起,雨水在觸及他的身體之前就迅速蒸發,沒有沾濕他的身體分毫,像是雨水為他鑲了一道焰邊。
蒸汽讓索爾的麵孔變得模糊而遙遠:
“我們在接近西溫·艾瓦嗎?”
葉槭流頷首認可:
“是,她正在往這個方向奔跑。
“她這幾天應該一直是以貓的形態活動的,行動速度比常人要快,我本來打算觀察她會去什麽地方,找到她現在的藏身地……”
想了想,葉槭流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不過看起來她和無家可歸的流浪貓沒什麽兩樣。”
在雨中索爾實在是太顯眼,葉槭流覺得這樣下去,不用打照麵,西溫都會遠遠看出來不對勁。
索爾當然不會沒注意到這點,他掃了眼周圍,望向一家門前有著遮陽棚和露天餐桌的餐廳:
“我們可以在那裏坐一會。”
葉槭流沒有異議,收起了手中的雨傘,放在桌邊。
兩個人在桌前坐下,混在周圍避雨的人群裏,仿佛真的隻是兩個被突如其來的大雨困住的遊客。
沒有過多久,綿密的雨幕中竄出了一道影子。
一直渾身濕漉漉的藍貓從房頂上跳到陽台上,踩著種著花的花盆,跳到另一家店的遮陽棚上。
遮陽棚立刻往下凹出了坑,她接著從遮陽棚中心起跳,跳到了街上,鑽進遮陽棚下,弓起背,直著尾巴,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街對麵是另一家
餐廳,主打的是墨西哥菜,西溫剛剛抬起腳,忽然放了下來,轉頭看向餐廳門前的菜單和海報。
她望著海報上的脆爽的墨西哥醃辣椒、紅豔豔的墨西哥燉肉湯、搭配玉米餅的辣椒豬肉碎等一係列菜品,圓眼睛裏流露出貨真價實的向往之情,甚至情不自禁地邁開腳步,往餐廳裏走。
下一秒,西溫才反應過來,惱火地停下來,抬起右爪,拍了自己的左爪一下,又變得垂頭喪氣起來,最後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海報,才轉身向著街道另一頭走去。
街對麵,葉槭流和索爾將她的舉動全部看在了眼中。
葉槭流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沉吟道:
“我沒有看出她的行動有什麽規律,但一個標記不能監控她的所有行動,如果她是在和羅馬的教團成功進行聯絡,我恐怕也無法及時發現。”
索爾同樣沒有多看,手指在桌麵上點了下,做出了決定,說道:
“怒銀之刃存在嚴格的上下級製度,如果西溫·艾瓦正麵遭遇了高階強者,在逃脫後,她會盡快向她的上司匯報這件事。”
這時候隻要跟蹤西溫,就可以順著她知道她到底在和誰聯絡了……還是老爹一貫簡單直接的作風,就是這個度很難把握住,既不讓西溫覺得這是個圈套,又要讓她能夠抓住機會死裏逃生……葉槭流抬起頭,目光對上索爾的眼睛:
“交給你?”
索爾沒有回答,從桌邊站起了身,向著街對麵走去。
葉槭流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低調地讓自己不容易被注意,看著那道風衣翻卷的背影走入雨中。
隱隱的火星從他身上飄落,準備離開的西溫像是感覺到了什麽,倏地轉過頭,看到一道閃爍著紅光的模糊黑影在蒸汽中漸漸清晰。
……西溫的瞳孔收縮成了豎瞳,哆嗦著嘴,胡須一顫一顫。
“喵!!!”
……
芝加哥,華爾道夫酒店。
伊桑快步走進房間,看到他的老板坐在他的座椅裏,一手抵著側臉,目光落在空氣中的投影屏幕上,心無旁騖地看著上麵的內容,沒有因為他走進房間而打斷。
伊桑匆匆看了一眼,隨後瞬間出了一身冷汗——屏幕上顯示的不是聖杯教會內部界麵,而是網絡社交平台,奧格正在看的也不是什麽資料,而是“趨勢”話題裏的各種發言。
問題在於,今天奧格的名字出現在了“趨勢”裏,他在看的就是這個話題裏的發言……哪怕不去看,伊桑也能猜到裏麵都是些什麽發言!
他咽了口唾沫,盡量保持鎮定,輕手輕腳地走到奧格麵前,放下手中的文件,仿佛不經意一樣,擋住奧格的屏幕。
“你擋住屏幕了。”奧格毫不客氣地說。
伊桑隻覺得背後屏幕上的文字在發燙,每一個表情都能讓他心驚肉跳,他試圖堅持著不讓開,然而被那隻幽藍色的眼睛盯了幾秒,他隻覺得自己雙腿發軟,再也堅持不下去,忍不住撐住了桌麵。
“……抱歉,老板,”他艱難地說,“請您看看這個,您希望能夠盡快交接芝加哥的事務……”
這是老板幾天前的要求,他似乎不耐煩繼續被絆在芝加哥,讓伊桑想辦法解決,聽上去他打算獨自去什麽地方,在這期間,他不希望被教會打擾。
奧格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不再看投影屏幕上的畫麵,轉而看向伊桑帶來的文件。
伊桑一邊彎腰講解,一邊趁機掃了眼社交平台上的發言,差點沒繃得住臉上的表情,臉色一陣微妙的變化。
……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等講解完帶來的文件,伊桑直起身體,發現他的老板又開始看屏幕上的發言了。
“……您不會因為這些發言生氣嗎?”
奧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那是我之前的想法,現在我明白了,他們喜歡我。”他自然地說,“這不是3級影響需要的嗎?”
伊桑:“……”
但很快奧格皺起了眉毛,語氣帶著點疑惑:
“我隻是不明白這種圖,上麵的我在做什麽?這有什麽意義?”
伊桑:“………………”
不,您還是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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