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哪個是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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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漂亮,”半夏戒備地回答,“可是,為什麽?”

    “我沒有投敵,如果這就是你心裏此刻在想的念頭。我要麽接受這件裙子,要麽到鎮子外麵另外找個地方呆著去,而且可能再也不能來看你了。”一開始,紫蘇想跨~騎在椅子上,就跟穿褲子時一樣,然後,她歪歪嘴搖搖頭,把椅子轉了過來坐在上麵,“每個人在風月寶鑒上都有一個位置,”她模仿著說道,“而每一個人的位置必定都十分明顯。那個老巫婆穆雲丹顯然已經厭煩了,不知道我的位置在哪裏的狀況,決定把我歸類為女仆。”

    “她給了我以上選擇。你該去看看那些宵辰人讓女仆那些服侍貴族的女仆穿的東西。那東西也許很好玩,可是,那得等我訂了婚,或者,更準確些,等我嫁了人之後才能玩。好吧,也沒法回頭了。反正,現在沒法子。穆雲丹把我的衣服和褲子給燒了。”她做個鬼臉表示自己對此的意見,然後從桌上那堆石頭裏撿出一個,在兩隻手之間拋來拋去。

    “也不是這麽糟糕,”她笑了一聲說道,“隻不過,我已經那麽久沒有穿裙子了,不停地被它絆到。”

    半夏也親眼看著自己的衣服被燒掉了,包括那件美麗的綠色絲裙。這使她慶幸自己沒有帶來更多荷花姐給的衣服,雖然,她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它們或者巫鬼道了。她此刻穿著的是所有伍相奴都一樣的深鴉青色裙子。伍相奴沒有財產,她們對她說過。伍相奴穿的裙子,吃的食物,睡的床鋪,全都是她的禁師給的恩賜。

    如果一個禁師選擇不讓伍相奴睡床鋪,而是睡在地板上,或者睡在馬廄裏的馬棚中,那純粹是禁師的事。穆雲丹,管理伍相奴宿舍的人,有一把鼻音重得嗡嗡響的嗓音,可她對任何沒能記住她那悶死人說教詞的每一個詞的伍相奴很嚴厲。

    “我覺得,我也再沒有回頭路了。”半夏歎道,跌坐在床上,指了指桌上的石頭。“屍魃昨天給我做了測試。每次她把那些石頭打亂之後,就要我蒙著眼睛,選出裏麵的鐵礦石和銅礦石。她把這些東西全都留在這裏,讓我記住自己的成功。她似乎覺得,這樣做是某種獎勵。”

    “這似乎也不比其他差,幾乎比不上讓物品像焰火那樣爆炸糟糕可是,你就不能撒謊嗎?告訴她,你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戴著這東西是什麽樣子的,”半夏扯了扯項圈;用手扯效果比使用紫霄碧氣好不到哪裏去,“當屍魃戴上手鐲,她就知道我在用紫霄碧氣時做了些什麽,不用紫霄碧氣時又做了些什麽。有時候,她似乎甚至不需要戴上手鐲也能知道;她說,禁師會在一段時間之後產生共鳴。”

    她歎道“之前,根本就沒有人想過測試我的這種能力。在五種力量之中,土之力是男子最擅長的力量。當我選出那些石頭後,她把我帶到鎮外,而我,準確無誤地找出了一個廢棄鐵礦。那地方長滿野生草木,根本沒有露出任何痕跡,然而,一旦我學會了技巧,我就能感覺到地裏仍然埋有鐵礦石。不過,數量很少,不值得開采,所以它已經荒廢了上百年,可是,我知道它還在那裏。我無法對她撒謊,紫蘇。我感應到礦山的瞬間她就已經知道。她開心得答應晚飯獎勵我吃桂花糕。”

    半夏覺得自己臉頰因為憤怒和尷尬而發燙,顯然,她苦澀地說道“現在要我去把東西弄爆炸太浪費了。那種事任何一個伍相奴都辦得到;可其中隻有幾個能找出地裏的礦藏。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討厭這樣,我恨把爆破東西,然而,我寧願那是我的所有能力。”

    半夏的臉色更紅。她確實恨那種事,那種讓樹木自己裂成碎片,讓土地爆炸的事;那些意味著戰爭、意味著殺戮,她不願意做。然而,宵辰人讓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一個讓她觸碰陰宗、感覺力量流過身體的機會。她恨屍魃和其他禁師逼她做的事情,可是,她很肯定現在的自己比起離開巫鬼道時能操縱力量要多得多。

    她清楚地知道,她能做一些巫鬼道裏的任何姊妹連想都沒有想過的事情;她們從來沒想過要撕裂大地來殺人。

    “也許,你很快就不需要再擔心這些事了,”紫蘇咧嘴笑道,“我給我們找到一艘船了,半夏。船老大一直被宵辰人困在這裏,他打算不管有沒有批準都要起航離開了。”

    “如果他肯帶上你,紫蘇,你就跟他走吧,”半夏疲倦地說道,“我跟你說過,如今的我已經很有價值。屍魃說,再過幾天他們就要派船返回宵辰,隻為了把我送過去。”

    紫蘇的微笑消失了,兩人默默對視。突然,紫蘇把手裏的石頭砸向桌上的石堆,把它們打得亂飛,她帶著哭腔說“一定有辦法離開這裏的。一定有辦法把那該死的東西取下你的脖子!”

    半夏向後把頭靠在牆上“你知道的,宵辰人把他們能找出的所有可以引導、即使隻有一點點能力的女人都抓了起來。她們來自四麵八方,不僅僅是冷泉鎮,還有漁村,還有內陸的莊子,其中有閭陽女人、伯慮國女人、路過這裏被他們截停的船隻上的女人。其中還有兩個鬼子母。”

    “鬼子母!”紫蘇驚呼。她習慣性地東張西望,確保沒有宵辰人聽到她說出這個詞,“半夏,如果這裏有鬼子母們,她們能救我們。讓我跟她們談談,然後她們連自己都救不了,紫蘇。我隻跟其中一個說過話她名叫淩春;不過,她的禁師不是那樣叫她的,可那才是她的名字;她想確保我弄清楚這點。是她告訴我還有另一個鬼子母的。這些事,是她邊哭邊告訴我的。她哭了又哭,紫蘇,她是個鬼子母,可是她在哭!她脖子上戴著項圈,她們逼她回應順卿這個名字,她跟我一樣無能為力。她們是在攻占冷泉鎮的時候捉住她的。她哭,是因為她開始放棄反抗,是因為她再也無法忍受懲罰。她哭,是因為她想自殺卻甚至無法在沒有準許的情況下辦到。這對於她來說真是比死還要難受,我明白她的感受!”

    紫蘇不安地挪了挪,用忽然緊張起來的雙手整整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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