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保持著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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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晉城,鷹揚的密探已經說服天明章和越古金輪與武泰連手,將挑釁的行動變成真正的戰爭,而且鷹揚相信在雨師城和錫城古國也可以造成同樣的效果。
    再過一兩個月,岑三易就能從嘉榮城趕回來,他對於天愚上尊來說不是必須的力量,但那時絕大部分拜火教眾的軍力就會被聚集在一起,隨時可以用在能取得最大戰果的地方。
    是的,他還有許多籌碼,還沒有任何事情是不可挽回的,但距離最終攤牌的時刻已經不遠了。他需要的就是時間。
    天愚上尊發覺自己仍然捏著那根骨管,他用拇指的指甲將蠟封挑開,小心地抽出卷在裏麵的薄紙片。
    鷹揚保持著沉默,但他的嘴唇又抿緊了,這次不是微笑。他可以容忍宮雲玳,那個傻瓜給了他一片可以從容藏身的影子,但他不喜歡天愚上尊避開他,從他不知道的人那裏獲取情報。
    一些如同蜘蛛足印的細小文字組成了一段密碼,除了天愚上尊之外,能它們的極少幾個人都不在霍山。對於天愚上尊,這些文字就像看自己的雙手一樣輕鬆。紙片結尾的記號讓他眨了一下眼,紙條的內容又讓他眨了一下眼。
    耶律文思曾經是天愚上尊最好的私人密探,一名地毯商人,曾在糾紛期間發揮了很大作用。他在黑齒國、三江口和雲夢澤各處販賣他的商品,成為忽羅山的一位富商。
    他的地毯和美酒定期供應給國主和大阿亞圖拉的宮殿,以及那裏的大多數貴族,他也借此獲得了許多情報。天愚上尊本以為他早已經死在那裏的動~亂中了,這是他隔了一年後第一次向天愚上尊傳來訊息。
    看著耶律文思寫下的內容,天愚上尊覺得他還是一年前死了可能會比較好,這些文字仿佛是一個瀕臨瘋狂的人以痙攣的手寫下來的。
    混亂的語言記述了騎著怪異野獸和巨大飛禽的人、被繩索係住的鬼子母和河洛人,最後這個詞來自古語,意思是古遺民。但紙條的內容裏完全沒解釋為什麽耶律文思會害怕那些被他記錄下來的東西,很顯然,他已經因為看到自己的母國分崩離析而精神崩潰了。
    天愚上尊煩悶地將紙條揉成一團,扔到旁邊。“我先是要忍耐宮雲玳的白癡行徑,然後又要看這種東西。你還有什麽要告訴我的,鷹揚?”李義府,如果他能成為令公鬼軍隊的將軍,情況就更加惡化了,這個人並非浪得虛名。需要為他準備一把匕首嗎?
    鷹揚望著天愚上尊,眼睛眨也不眨,但天愚上尊知道,地板上的那個小紙球最後一定會落在麵前這個人的手裏,除非自己把它燒掉。
    “有四件事是比較有趣的,閣下,我先從最不重要的說起。關於黃巾力士聚落間會麵的謠傳是真實的,他們似乎有某件很緊急的事情。”
    當然,鷹揚沒有說出這些會見的目的,讓凡人刺探黃巾力士的事就像讓黃巾力士來刺探凡人一樣,是不可能的,大約讓太陽在晚上升起還會比這個更容易些。
    “另外,在南方的港口出現了數量超常的討海人船,那些船裏沒有裝載貨物,也沒有要遠航的樣子。”
    “難道說,他們在等待什麽?”
    片刻之間,鷹揚繃緊了嘴唇,仿佛有一根線突然拉起了他的下頜。“我還不知道,閣下。”鷹揚從不願承認有什麽凡人的秘密是無法刺探出來的,但想要探察雕題的內部信息,就如同想要知道光明使行會如何製作煙火一樣徒勞無益。至少黃巾力士還有可能公開他們會麵的目的。
    “繼續。”
    “更有趣一些的是……非常奇特,閣下,有可靠的訊息報告令公鬼出現在玄都、晉城和雨師城,有時他在同一天裏就會出現在這三個地方。”
    “可靠嗎?應該是瘋狂才對,那些巫婆手裏大約還有兩三個看上去像是令公鬼的人,這足以愚弄不認識令公鬼的人的眼睛了。這可以解釋許多問題。”
    “大約,閣下,但,我的信息絕對是可靠的。”
    天愚上尊折起桌上的皮卷軸,蓋住了令公鬼的臉。“最有趣的訊息呢?”
    “我從黑齒國的兩個來源得到訊息————可靠的來源,閣下————獨狐陳的巫婆宣稱是淩日盟扶植成少卿成為了偽龍。她們將成少卿帶到了獨狐陳————或者是一個被她們宣稱是成少卿的男人————並將那個男人展示給被她們帶到那裏的貴族。我沒有證據,但我認為她們在將那個故事傳達給任何她們能接觸到的統治者。”
    天愚上尊皺起眉,端詳著牆壁上懸掛的旗幟。它們代表著來自幾乎每一個國家的敵人,極少有人擊敗過他,沒有人曾經擊敗過他兩次。
    現在,這些旗幟都在歲月的侵蝕中逐漸失去了色彩,像他一樣,但他還沒到隻能看著自己開創的事業最終結束的時候。每一麵旗幟都是從血戰中奪得的。超出視野之外的事情,沒有人能看到,勝利和失敗都隻是暫時的。
    他經曆過最糟糕的一場戰役是在糾紛期間,在黃陵附近,敵我雙方在深夜時分糾纏在一起,隻能用一團混亂形容當時的狀況。與那時相比,現在他至少是在明亮的陽光下作戰。
    難道他錯了?難道白塔真的分裂了?宗派之間出現了紛爭?為了什麽?令公鬼?如果巫婆們發生了內鬥,拜火教眾內部肯定會有許多人支持冷清羽的解決辦法,一舉攻下獨狐陳,大肆屠殺。
    岑三易就是這樣的人,大約他沒有回到霍山還要好一些。還有,裁判團的最高裁判長西門白青也是這種人。岑三易總是想揮舞斧頭,即使是在更適宜使用匕首的時候。白青隻想把所有去過白塔的女人全部吊死,把每一本提及鬼子母和上清之氣的書全部燒掉,將與此相關的詞匯列為禁忌。
    這是白青唯一的目標,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他會不惜任何代價。天愚上尊付出了太大精力,冒了太多風險,他不能允許拜火教眾和白塔在全世界的眼前混戰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