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少卿，我很擔心他，對不起。”
    聽到她的話，溫少卿的眼眸瞬間黯淡了下來。
    但很快，他嘴角就溢出一縷笑，柔軟的聲音輕輕開口：“開玩笑的，注意安全！”
    “嗯！”
    林念初打了一輛車去到大廈。
    走進的時候，她甚至以為自己去錯了地方。
    因為整個大廈一片漆黑，任何一點光亮都看不見。
    這裏是最大、最高的觀景台，平時都是燈光璀璨，繁華熱鬧極了，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就在林念初站在大廈的門口，一臉疑惑時，突然，門被人從裏麵推開，英卓熟悉的身影走過來。
    見到她，他立即鬆了一口氣，唇邊隨即揚起一抹輕鬆的笑容：“林小姐，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霍總等你很久了。”
    “這裏為什麽全都是黑的，發生什麽了？”
    “因為你沒來，所以霍總下令把整個大廈的燈都關了，隻有你來，大廈的燈光才會全都亮起。”
    林念初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他在哪裏？”
    “霍總在最高層的觀景台，林小姐刷卡後就能乘坐電梯直達了，我就不上去打擾你們了。”
    “嗯！”
    電梯直達了最高層，林念初走進去的時候，裏麵也是一片漆黑。
    隻有月光皎潔的光透過大片的落地窗照進來，清冷的光線裏，他的身影顯得格外朦朧。
    看不真切，可一定是他。
    他坐在輪椅上，麵朝著窗戶，留在她的隻有一個背影。
    那個背影，一眼望過去格外的淒冷、落寞，林念初的鼻子不自覺的酸了起來。
    沒有喊他的名字，她隻是邁著步輕輕的，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然後在他身後停下。
    “念念！”
    剛停下，他的聲音就傳來了。
    可他像是怕驚擾了她一樣，隻喊了一聲，就沒有繼續下去了。
    “是我！”
    直到林念初回應後，霍司宴才轉過身。
    清潤的雙眸緩緩抬起，幾乎是一瞬不移的看著她，那一刻，兩人的對視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一樣長。
    長久的沉默後，他才再次發出聲：“看來所有的等待都是值得的，隻要你來了，我就開心。”
    “真的！”
    像是怕她不相信，他又篤定的重複了一遍。
    林念初從輪椅後繞過去，蹲在他麵前，緩緩仰頭：“怎麽還坐在這上麵？腿還沒有好嗎？”
    “已經好了，英卓大驚小怪，非要讓我再養養。”
    可林念初知道，他說了謊。
    如果真的已經好了，依他的性格，是絕對不願意坐在這上麵的。
    所以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腿部骨折的程度比她知道的要嚴重多了。
    “霍司宴，這麽久沒見，你都變笨了！”林念初笑著說。
    可笑著笑著，眼淚就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怎麽變笨了？”
    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溫和的問著她。
    “這麽拙劣的謊言，你覺得我會相信嗎？老實告訴我，你的腿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好。”
    “沒多久，十幾天。”
    “真的？你這次沒騙我？”林念初不確定的問。
    “你如果不信，半個月後再來親自見我一麵就知道了。”他答。
    林念初哽咽的擦著眼角流下的淚：“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但你不許騙我，否則我是要生氣的。”
    霍司宴抬起手指。
    看著她哭，他到底是忍不住。
    隻是，那雙修長的手指剛要伸過去，林念初下意識的拒絕了一下，往後一退。
    他的手，便隻能尷尬的停留在半空。
    也蜷縮起來，輕輕的收回。
    見他這個樣子，林念初反而哭得更凶了。
    淚水就像水龍頭一樣，怎麽都止不住，明明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脆弱成這個樣子。
    見她哭的更凶，霍司宴蜷起的手指又緩緩撐開。
    猶豫幾許，還是把細長的手指再度伸了過去。
    這一次，林念初沒有躲。
    他的指尖，格外溫熱，輕輕落在她的臉龐，溫柔地撫拭著她臉頰上的淚水。
    那樣的動作，那樣的細心，就像在擦拭著稀世珍寶一樣，好像生怕弄疼了她。
    “傻瓜，我的腿受傷了，難受的也該是我，怎麽反倒是你哭了！”
    他的聲音，在夜色裏無邊的蕩漾開，就像被水浸濕了一樣，柔的不像話。
    “我……”林念初抬起頭，一雙黑眸水汪汪的看著他：“我就是忍不住。”
    “再說了，你的腿之所以這樣完全是因為上次救我。笨蛋，你就不應該遇見我，否則你還會是以前那個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霍總。”
    “哪裏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自從上次聽了英卓說的話後，她滿腦子都是他現在的狀態。
    又是難受，又是心疼，又是不舍。
    柔軟的小手輕輕握住他的，林念初看向他：“以後不許這樣對自己，不許酗酒，不許抽很多很多煙。”
    “你看你，現在一點也不聽話，這樣怎麽能讓我放心呢？”
    她在說，他就默默的聽著，一點也不反抗。
    而是不停的點著頭：“好，都聽你的。”
    “那你要說到做到，不能再騙我，我會問英卓的。”
    “好，不騙你。”
    想到他手上的疤痕，林念初黑色的雙眸裏又滴下淚水，一顆顆，都滾燙的落在他的手背。
    霍司宴溫柔的接住：“傻瓜，不是都答應你了嗎？怎麽還哭了？”
    林念初再也忍不住，她抓住霍司宴的手臂，驟然往上用力的一掀。
    這下，他手臂上的傷再也沒有任何阻擋的落在她眼裏。
    他立馬縮著手指，想要用衣服擋住。
    林念初卻說什麽也不讓他縮回去，她紅著眼，固執的、用力的拉著他的手指，說什麽也不願意鬆開。
    “不好看，別看！”他開口，目光在落向手臂上的疤痕簡直淡定的不像話。
    林念初卻早就哭成了一個淚人。
    原來英卓沒有騙她，也沒有故意博取她的同情，都是真的。
    “怎麽弄的？”她哭得稀裏嘩啦的問。
    “意外。”
    他雲淡風輕的解釋著。
    到現在了，他竟然還在騙她。
    “騙子，你又騙我，司宴，你看著我。”林念初捧著他的臉頰：“告訴我實情，我想聽真話，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