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5 章 糧食

字數:4426   加入書籤

A+A-


    天亮的時候,有一個班獨立旅的士兵躲在山上的樹林裏看著遠處那個現在還冒著青煙的鎮子。
    青煙,一說就是有詩情畫意的。
    試想,時下村鎮有幾家能燒上煤的,那絕大多數都是燒點木材農作物秸杆啥的。
    這些東西在灶坑裏一著從煙囪裏冒出去肯定就是青煙,嫋嫋的青煙。
    隻是此時此青煙絕非彼青煙,那卻是昨夜鎮子被燒的房子已經趴架了,火勢也沒了,可卻有燃燒未盡的才會冒出淡淡的青煙。
    “完嘍,完嘍,獨立旅這回是徹底的完嘍!”一個叫馬長貴的士兵長歎。
    “完就完唄,好象你從來都從一而終似的。”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士兵很刻薄的給了他一句。
    “眼鏡你這個人——”被搶白的馬長貴轉頭用手指點著那個那個眼鏡士兵恨的牙直癢癢,可是他也知道人家說的是事實,到底還是改口道:“有了大樹才能乘涼。”
    “樹倒彌孫就散了唄。”那眼鏡士兵果然嘴皮子了得卻又把話接上了。
    “行了,別耍嘴皮子了,鎮子裏來人了。”有士兵提醒道。
    一說鎮子裏來人了,這一個班的士兵就忙下意識的把頭壓了壓,可眼睛卻依舊盯著從鎮子裏出來的隊伍。
    過了一會兒,等他們能夠看清那支隊伍所穿軍裝顏色時,不由得齊齊的歎了一口氣。
    隊伍分三色,最少的是和他們穿的一個色的,灰色,一部份是黑色,再一部份那就是黃色。
    這三個顏色加在一起的含義也就是這個班士兵歎氣的內容,那就是,他們旅投降的人帶著日偽軍到底還是奔糧庫來了。
    獨立旅的口糧並沒有在鎮子裏,而是被胖旅長安排在了這座山後的平房裏。
    這裏離鎮子也就是四裏地的樣子,昨天夜裏旅部受襲,他們這裏也第一時間發現了,然後他們的那個後勤官就帶著部份人逃跑了,最後也隻剩下這一個班的士兵。
    這一個班的人之所以沒有跑,那是因為他們心懷僥幸,萬一他們旅被日軍俘虜的那些人不把這個糧庫供出去呢,那樣的話,他們就能把這裝滿糧食的倉庫保存下來。
    那可是好多糧,盡管絕大多數是雜糧,可雜糧也是糧那也是能充饑的,關鍵時刻那也是能救命的!
    “早知道還不如把糧庫一把火燒了呢,便宜了這些日本鬼子!”馬長貴氣的罵道。
    “哼,人性,咱們旅的那幫人啥德性你不知道嗎?我早就說不如咱們自己一把火把糧全燒嘍!”那個眼鏡埋怨道。
    “行了,現在說這些有啥用?”這時一個歲數很大的老兵說道,打嘴仗的那兩個人也隻能閉上嘴。
    那老兵歲數可不小了,沒五十卻也得有四十五六了。
    不過他說話能好使肯定不是因為歲數大,老頭姓杜,或許隻有文書會知道他的本名,其他人都管他叫老杜頭。
    士兵們的目光就隨著那支越走越近的隊伍轉,他們是在長滿了樹的山上,糧庫在山後,到糧庫的道路當然會是繞著那山轉過去。
    最終這些士兵便也在山頂上轉到了另外那頭,就看著日偽軍進了糧庫。
    “完了,日本鬼子肯定會把糧燒掉的!”這時老杜頭忽然說道。
    “為啥?他們不會運走嗎?”馬長貴問。
    “他們隻有一駕車。”老杜頭沉聲回答。
    老杜頭一說,其他幾個人這才恍然大悟。
    是啊,這支日偽軍的隊伍一共也隻帶來了一駕馬車,還是一匹馬拉的那種,那這駕車鉚足勁兒了裝,又能裝多少糧?
    那剩下的糧裝不走,日軍肯定會一燒了之啊!
    他們糧庫原本倒是有好幾駕馬車了的,奈何昨夜槍聲一響,那後勤官著急逃命,卻把那幾駕車都趕走了。
    那馬車上還是裝了東西的,裝的卻是大洋和糧食。
    大洋就不提了,那本來就是他們旅的,沒有一萬塊幾千塊還是有的。
    糧食裝的是精糧,啥叫精糧?當然是大米白麵啥的,就那糧原本都是給旅長團長營長了這些當官預備的。
    就因為這事那老杜頭還感慨呢,這年頭也搞不清哪個土頭子會發燒。
    老杜頭話裏的意思士兵們都懂,就那後勤官如果真能平安無事的跑掉的話,獨立旅是完蛋了,可那後勤官卻發了筆財,你說這人的命運哪——
    糧庫的馬車沒了,鎮子裏老百姓可沒有馬車,就是有也早就變成獨立旅的。
    獨立旅在鎮子裏倒也有幾駕馬車,可是昨天一戰,他們守糧庫的可不會去參加戰鬥,誰知道那幾駕馬車是啥情況呢。
    老杜頭他們這一個班的士兵就看著日偽軍在下麵糧庫裏忙忙碌碌的,還真就把往那馬車上裝糧了。
    可是再裝如何?再裝也隻是一馬車罷了。
    又過了一會兒,那馬車已經不可能再裝了,而就在日偽軍開始轉身的時候,他們就看到那倉庫已是冒起黑煙來!
    不用問,日軍到底還是把倉庫給點著了。
    一個班十個兵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黑煙漸濃,直至房頂上冒出了明火。
    “要不一會兒咱們再搬幾袋出來?”既然事實無法改變抱怨全無作用,馬長貴就來了新主意。
    “快拉倒吧,現在我腿肚子還轉筋呢!”眼鏡直接否定了馬長貴的提議。
    而剩下的那幾個士兵也同樣如此,甚至有一個往後退了退一翻身直接就躺了下來。
    “管那麽多呢,反正咱們一年不幹,搬出來的糧夠咱們吃一年的。”那個士兵幹脆就閉上了眼睛。
    情緒那是會互相傳染的,他這麽一放挺其他人也不看往回走的日偽軍了,便都往後退最後也是一翻身或者一側身全都閉上了眼睛。
    “你們這幫龜孫兒!”老杜頭不樂意了,“憑啥我一個人看著。”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甚至其中有一個人還打起了呼嚕。
    就在山頂上的這一個班的士兵以為事情也就這樣的時候,可十多分鍾後,北麵忽然就有槍聲響起。
    槍聲自然把睡著的沒睡著的反正都閉上眼了的士兵們驚醒。
    士兵們全都坐了起來,可眼鏡卻又躺了回去說道:“有啥看的,保不準是日本鬼子在打老百姓呢!”
    眼鏡這麽一說,其他士兵就也不動了。
    是啊,他們旅都被打散了,他們也認為他們旅肯定是黃了,那現在也就是日本兵禍禍老百姓的時候了。
    可這個時候,那槍聲忽然就變得激烈了起來,而那老杜頭卻叫了起來:“都他娘起來,小鬼子遇到伏擊了!”
    嗯?一聽老杜頭這麽一喊,士兵們直接就骨碌了起來便一股腦的往老杜頭的那個地方跑。
    而當他們趴下去向北麵看去時,眼見著正在往北行進的日軍真的就遇到襲擊了。
    雖然現在日軍走的已經挺遠了,可他們還是看到那匹拉車的馬已經倒下了。
    不過是誰開的槍,那個人在哪裏他們根本就發現不了,不光他們,他們估計日軍也沒發現。
    “誒,你說是誰敢這個時候還打日本鬼子?”馬長貴來了興致。
    當然了,豈止是他,其他人哪個不是眼睛放光?
    “這個時候還敢打小鬼子的,還把那匹馬打趴下的,我猜那個人是——”眼鏡說話了。
    本來他是想賣個關子的。
    可注定他這個關子是賣不成的,卻是有好幾個人同時回答道:“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