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茂生不斷的打量著公路兩邊的高山臉色透出了擔心。
    石茂生正是商震跟小簸箕借的那個向導。
    “咋的，擔心了？”商震問石茂生道。
    石茂生點了下頭。
    他能不擔心嗎？他的連長張記東都說了，按行程今天日本鬼子的大隊人馬就到了。
    而現在他們走的是什麽路？兩邊是高山，中間就夾了一條公路。
    就這樣的地形不說山路是九曲十八彎，可公路兩邊的山也擋住了他們的視線，說不定拐個彎就能和日軍撞上。
    而一旦撞上了，他們也就是死路一條了。
    往回跑？公路雖然有彎可總有直的地方，他們絕跑不過日軍的子彈。
    往兩邊山上跑？倒是能進山上的樹林，可是他們決不可能爬過那好幾百米高的大山，那麽他們被日軍追到絕境也是早晚的事。
    “那還不快跑，找到能躲的地方，兩邊的山不可能總這麽高吧？”商震道，然後他就跑了起來。
    誰都不想和日軍迎頭撞上，商震既然開跑了，士兵們跟著就也跑。
    唯有石茂生是個悲觀主義者，他邊跑邊想，自己怎麽就接了這麽個差使？別跑的越快撞到大隊鬼子越快！
    可實際上並不如同石茂生想的那麽悲觀，二十多分鍾後，商震他們就已經改成正常行軍速度了，原因是兩邊的山已經不陡了，公路是在兩山之間的山穀穿過，山腳下還是有茂密的樹林的。
    這樣的話，隻要他們能夠提前發現日軍也可以藏到兩邊樹林裏去的。
    “剛才公路兩邊的山挺陡的，連長你說為什麽咱們不在公路兩邊設擊陣地？”錢豐問。
    “地勢太陡沒有退路吧。”商震雖然說話用的是商量的口氣，可回答的卻不加思索。
    錢豐和那幾個士兵也都沒有再問，商震一句話就已經說明白了。
    如果他們師在剛才那段公路上設伏擊陣地也不是不行，隻是戰鬥一旦打響，由於山勢太陡便無法撤出。
    那樣在日軍飛機大炮的狂轟濫炸中，兩邊負責伏擊的隊伍既傷亡慘重又得不到給養最後傷亡殆盡了，這種情形可就跟古代人的背水一戰類似了。
    可麵對有著優勢火力的日軍，那除了成為抗日英烈消耗了侵略者的彈藥並沒有太大實際意義。
    而到了這時，那向導石茂生也才如釋重負，他又開始往公路兩邊看，琢磨真碰到日軍的時候往哪片林裏躲了。
    “還看呢？跟著我們連長你放心好了，那情報不說了嗎？日本鬼子就算是天剛亮就出發也不可能這麽快的，到這咋也得十點來鍾了，”虎生看到了石茂生那副表情就知道石茂生在想什麽了。
    石茂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隻是他們說著話卻才注意到商震沒有跟上來，他們再駐足回頭時就見商震打量著兩邊的地形若有所思的樣子。
    “連長？”虎生叫道。
    “不走了，咱們上那座山。”商震指著離公路最近的一座山道。
    “上那座山？”幾個士兵齊道。
    那座山不陡，可並不等於那座山不高，因為那山大，占地麵積也大，士兵們也搞不清商震為什麽要上那座山。
    隻是商震已經下了公路往那座山上走了，他後麵的幾個人就也隻能跟上。
    山雖然不陡，可樹林卻很茂密，再加上那上山的坡度，他們卻是花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才爬上了那個山頂。
    山頂雖然也有空地，可是那空地麵積還不夠，下方的樹木還是遮擋住了他們的視線。
    “連長，咱們上這幹嘛來了？這也不涼快啊！”直脾氣的唐離有啥問啥。
    是啊，他們大老遠的爬這座山上幹啥來了？雖然是在山頂，可除了看到那粗的細的高的矮的樹木他們又能看到什麽呢？
    不要以為這裏全是樹木就很涼快，大熱的天倒是有點兒風，可是那樹木卻又成了擋風的屏障，他們就是為了躲蔭涼也不用爬山爬的這麽滿頭大汗的吧？
    “樹大招風，穿的太多了。”商震笑道，說完他就把手中的步槍拋給了虎生，把自己身上掛著的盒子炮九龍帶手雷啥的就往下摘。
    就商震這作派讓士兵們不由得大眼瞪小眼，連長這是要幹嘛？不是嫌熱要脫光了吧？
    士兵們想象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商震也隻是把自己身上帶的東西摘了下來，然後他就從小嘎那裏要來了望遠鏡掖在了腰帶上開始爬樹了。
    很顯然商震是早有預謀的，到了山頂他就準備好爬哪棵樹了。
    到了這時士兵們也才想明白商震為什麽會說樹大招風穿的太多了。
    士兵們在樹下仰著脖子瞅著，就見商震象隻猴子似的敏捷的爬上了那棵樹。
    “看樣連長小時候也是個淘氣包。”唐離在下麵低聲叨咕。
    “嗯，都說小時候越淘氣長大越有有出息。”虎生表示讚同。
    商震並不理會下麵士兵的議論，而是不斷的往那樹上爬去。
    這棵樹確實很高，而等到商震爬到了大半截的時候就大聲說道：“你們該躺下就躺下，今天咱們不回去了。”
    士兵們這回並沒有“啊”出聲，可一個個的仰著頭卻也驚訝的張大了嘴。
    不過好在商震說不回去了，他們也就不用擔心和日軍撞到一起了，於是便放鬆了下來，無非是躺著坐著聊著。
    當然了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卻是不可以弄出大動靜來的，這點自覺性不用人說他們也懂。
    隻是誰曾想商震在那樹上騎在一個大樹杈上這麽一坐就跟老僧入定一般，就那麽一直的坐了下去。
    士兵們在一起自然是天南海北的扯，可是他們扯了一段時間抬頭再看商震，所看到的也隻是商震那由於騎在樹杈上晃動的或者不晃的兩條腿或者一個鞋底或者兩個鞋底罷了，至於於商震的臉，由於枝葉的阻礙他們根本就看不到！
    “咱們連長不會睡著了吧？再從樹上掉下來。”唐離最終有些擔心的問道。
    他們幾個都沒有手表，隻能從太陽的高度上去判斷了，現在他們可是等了兩個多小時了。
    這兩個多小時到底啥情況，日本鬼子能不能到啊？
    “掉什麽掉？”對於唐離的擔心老兵錢豐不以為然，反而說道，“我現在倒是越來越佩服咱們連長了。”
    “為啥？”那幾個士兵都表示不解。
    “讓你們騎在樹杈上就一直坐這麽長時間，你們試試？”錢豐問道。
    “那倒是。”唐離承認了，不過他到底是沒有搞明白，商震在樹杈上騎了那麽長時間，這又算什麽本事？這哪有和小鬼子打仗過癮。
    “連長，你沒事吧？”又過了一會兒，倒是虎生問了一句。
    “沒事，你們咋呆著都行，就是不能出聲啊。”商震在樹上囑咐道。
    士兵們連忙應了下來。
    而士兵們接著又等，就在他們尋思日軍還會不會來的時候，突然他們就聽到了“嗵”的一聲。
    而就是一聲讓本是或躺或坐的士兵們“騰”的一下就跳了起來。
    “是迫擊炮！”虎生低聲叫了起來。
    “錯，是步兵炮！”錢豐說。
    若說他們聽到炮聲也就罷了，可聽那炮聲的動靜似乎離他們並不是很遠！
    “日本鬼子來了？”虎生驚訝。
    “怕是來了有一會兒了，他們不擺開進攻隊形又怎麽可能打炮？”錢豐說道。
    士兵們不由自主的就又都仰著脖子往樹上看，可先前他們看到了什麽現在看到的依然是什麽。
    不過他們也搞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樹上的商震早就看到日軍來了，不過他竟然一直沒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