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聽貢本藤這麽說，我的內心憤憤不平了起來，並且我直接向他反問了。

    其實，剛才聽了白夜一的話，我也知道，塞納人所設的機關絕對不止這一處。但是現在如此清晰明白地聽貢本藤直接說出這種意思來的時候，我的心裏還是更加憤憤然了起來。

    我直接向貢本藤表達了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他們坑人也不能這麽明顯直白。

    聽我這麽說，我明顯感覺到貢本藤愣了一下，因為從他呼吸的節奏中，我可以感覺到他的情緒。

    就這樣停頓了片刻之後，貢本藤再次說道，“林可兒，我看你的性格真是幾十年都不會改變，有的時候總是顯得這麽衝動，而且有些極端。”此時，貢本藤的聲音從我麵前不遠處的地方悠然地傳了過來。

    極端？！衝動？！

    此刻，聽貢本藤如此形容我，我還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話說你們這麽設計陷害別人，當別人知道真相的時候，表示衝動和生氣，難道還不應該嗎？我覺得這幾乎就是人的正常的本能反應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其實我也知道，我的這種反應是人的正常的最直白的最基本的反應，不加一點修飾和隱藏，或許這就是貢本藤口中所說的我的直白和衝動的原因吧。

    不是嗎？正常的人都會這麽想。人的年齡越大，隨著閱曆的加深，總是在遇到一些事情，我是指一些不公平或者讓自己處於劣勢的事情的時候，一般人會表現得比較沉著冷靜，而不會直接這樣去反駁對方，因為有了一把閱曆的人，一般都明白，這個世界是沒有絕對公平的。有些事情，它發生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僅僅憑如此緊張或者驚訝的情緒來表達，那是無濟於事的。

    一般沉著或者有用的人，或者說稍稍能夠成大事的人都會以一種比較平靜或者冷靜的姿態去麵對一些讓自己覺得不愉快或者不舒服的或者不公平的事情。

    我如今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依舊采用這種如同孩童一般的單純的表達方式，這在外人看來完全可以給我加上，比如衝動，比如如此如此的形容了吧。

    不過話雖如此，本人大可兒對於自己的特性倒並非覺得有多愧疚。

    不是嗎？我保持了人的最單純的特點。那就是，直白直接。我之所以這麽做，也並非是因為我活這麽大年齡了，就像一個簡簡單單的白癡，看不懂對方的心思，或者也不知道該用什麽方法去麵對。我之所以如此，隻是讓自己保持著一種最直白最原始的心態而已，而這種直白和原始的心態的表達和保持也建立在我的人生觀的信仰上。

    雖然活了一大把年紀，但是我的人生觀和我的信仰卻依舊是帶著光明光亮和信條的。

    我依舊讓自己維持著一種最最樸素的正確與錯誤的道德觀。並且讓自己的行為在這種道德觀的左右上下進行著它們該做的事情，就如同我剛才的驚訝一般。

    我如此驚訝，也是建立在他們的行為不符合我心中道德規範的標準的原因之上。

    “這是不正確的，貢本藤，先不談我的城府和閱曆，就最簡單而直白地說，這是不正確的。你們塞納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來入侵他人，來竊取他人的靈魂，甚至加以控製和利用，這種行為是不正確的。”現在，我對麵前這個我幾乎看不見的影子說道，“雖然你們可能會受益，雖然你們也可能會因此而得到很多的好處，讓自己處於一種優勢的地位。但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這是不正確的。而我也相信任何不正確的事情，最終都會受到懲罰。”

    現在，我不管貢本藤對我如何評價，他是否認為我這二十年來或者三十年來都白長了，我不管在他的大腦裏，他對我的印象是否是很白癡可笑，但是我在他的麵前麵對這些事情，我需要做的就是表達出我自己的真實的想法。

    所以剛才那段話就是我的真實的想法，我將自己真實的想法告訴了他。

    我說完這句話，感覺貢本藤感到有些意料之外。因為從貢本藤轉變氣息的呼吸聲中，我依舊感覺到了他的情緒。

    在他聽到我的話之後，我發現他再次愣了一下。

    而在這片刻的愣神之後，我感覺到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此時，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重新陷入僵化的味道。

    並且現在，讓我感到有些驚訝的是，我似乎同樣察覺到了貢本藤的心態。

    而且當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的心裏生出了一種複雜的滋味。

    是啊，我感覺到了，我說到了塞納人的痛處。

    是的，是痛楚。

    塞納人幾乎是這個世界上非常聰明的人種，並且，他們的不擇手段也是他們如此聰明的結果。可是最後，他們的境地看起來似乎並不見得比其他人要好多少。

    因為他們的存在，毀壞了裏爾村村民們長期建立起來的那種最最原始的，帶著熱情的那種和諧的規則和製度。而最終，這些塞納人並沒有取得多好的地位和多大的成績。

    如今，他們就是一群見不得光亮，生活在黑暗中的可憐的人類。

    他們受到了懲罰，但是懲罰是來自於上蒼的。

    他們同樣可憐。

    貢本藤他的呼吸很是沉重。看起來此刻他在我的那番話的打擊下，心理狀態似乎是瓦解的。但是我也感覺到了他在努力的控製自己，調整自己，想讓自己再次平複過來。

    在我說話的時候，白夜一一直沉默著。他什麽都沒說，並且也沒有表達出任何讓我能夠感覺到的情緒。他就仿佛不存在一樣，默默地行走於我身後的地方。

    在這之後，我感覺到貢本藤在努力地調整自己，但是似乎並不如他所願。在此之後的很長一段距離，貢本藤的情緒我都能夠感覺到，那就是一直忐忑，而且不安著。這是一種十分複雜的情緒，這種情緒已經通過他的呼吸傳到了我的大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