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四章 西遊詳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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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看著兩女,繼續道“石猴成為美猴王後,便每日和猴子們玩耍,度過了三五百年的時光。”
對於為什麽一隻猴子能夠活三五百年,兩女都沒有提問。
畢竟從石頭裏蹦出來,總要有一些非同凡響之處,不是嗎?
“而王凡, 則是加快了這一段時間,在石猴成為美猴王不久之後,直接讓一頭老猿死在他的麵前,產生讓石猴外出學藝的想法。”
“仔細想想,雖然有了邏輯,給了美猴王一個外出學藝的理由。”
“但是,有些太過於簡陋了。”
“一個剛出生不久的猴子,正直青壯, 是如嫩葉般的初始階段,且花果山花果茂盛,有吃有喝,根本不會去思考這些。”
“隻有在活了許多年之後,也就是三五百年,對自身的存在產生思考,才會去思考有的美的。”
“也就是,道心開發。”
寧榮榮笑嘻嘻的說道“人家猴子明明是道心開啟,卻被三哥你說成吃飽了撐著。”
朱竹清卻是理解,道“智慧生物,就是如此,飽暖思。”
唐三拍了拍朱竹清的腦袋,道“飽暖思,雖然是個貶義語句,但也很恰當的展示了智慧生物前進的目的。”
“石猴,活了那麽多年,一塵不變的生活,讓其陷入了對生命的誤區, 若是沒有人提點,可能就真的化為一捧灰土了。”
“也確實因為這個,有猿猴提點,算是一個巧合。”
“這確實也容易讓人聯想到陰謀論。”
“那為石猴提供新的目標的通背猿猴,在陰謀論中,就是佛教的棋子,但那個西遊世界,本就是有著仙神傳說,精怪誌異,曾經有猿猴在人間廝混過,得知一二,也未嚐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其實,所謂的陰謀論,隻是將原本西遊中的一些不合理處放大了,才會讓人覺得有陰謀。
而王凡書寫的西遊,一開始就說明了是陰謀。
反倒是有些光明正大的味道在裏麵了。
寧榮榮若有所思“是不是隻要人一想多了,各種不合理處,就會腦補許多的自認為合理的地方?”
唐三道“這也是人的優點,隻是凡人往往會顧慮太多,因此才會腦補出那麽多的問題。而且還是和自己的生活沒有任何相幹的東西。”
朱竹清也暗自思量了一會兒,隨後問道“為什麽會如此?”
唐三笑道“或許, 是為了讓內心的心靈滿足吧。”
“就像我仙台內的釋迦摩尼,曾經對弟子如此教導‘覺者,不因外物的打擾而悲傷或者喜悅,方才是正覺。’”
“人,沒有明悟之前,達不到我們的境界,是很容易被悲歡離合的情緒所主導,可能大喜大悲,就走上歧途,又或者自我毀滅。”
“當然,絕大多數的人,還是能夠調整好自己的心態,那些因感情而大怒、大悲、大喜之人,正常的世界,還是比較少見的。”
“所謂的腦補陰謀,就是將自己的感受抒發出來,讓他人接受,覺得自己是對的,內心獲得一種喜悅。”
“總的來說,還是心靈上的滿足。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一種心靈的修行。”
兩女俱是點頭,覺得十分有道理。
人,不正是因為如此,才顯得十全九美嗎?
若有人十全十美,恐怕早已經超脫入【真】了。
隨後,兩女繼續聽唐三訴說王凡書寫的西遊。
他寫的西遊中,石猴在出海後,有龍王保佑,風調雨順,安安穩穩的到達了南贍部洲,在人間廝混幾個月後,就從新上路了。
這一段,其實整個味道都變了。
雖然在原著中,關於石猴在南贍部洲的描述不多,隻有一小段——
搖搖擺擺,穿州過府,在市塵中,學人禮,學人話。朝餐夜宿,一心裏訪問佛仙神聖之道,覓個長生不老之方。見世人都是為名為利之徒,更無一個為身命者。猴王參訪仙道,無緣得遇。在於南贍部洲,串長城,遊小縣,不覺年餘。
也就是說,石猴在南贍部洲生活了年,人禮、人話,各種地方都去過,各種生活技巧、為人處世都在年裏學明白了。
甚至,還有一種看透人生的覺悟。
就像旁白中的那首讚詩——
爭名奪利幾時休?早起遲眠不自由!
騎著驢騾思駿馬,官居宰相望王侯。
隻愁衣食耽勞碌,何怕閻君就取勾?
繼子蔭孫圖富貴,更無一個肯回頭!
寫的明明白白,石猴正是看透了南贍部洲的這些,沒有被繁華的表麵所迷惑。
這是一個由猴,變化為“半人半猴”的過程,甚至覺悟還高過一般的人類。
在未來西行路上的人情世故的體現,南贍部洲的經曆,便是石猴遊曆後學到的。
唐三說道“這便是王凡目前所寫的章節中欠缺的,讓這麽重要的一段直接刪去,隻保留‘學人話、學人禮’,然後又一句‘感歎無真人,遂又出發西海’。其中的一些味道,完全發生了變化。”
“而且,在石猴前往靈台方寸之前,他是那樣寫道的‘老祖感到緣分到來,便安排一個仙童,化身樵夫,前去指引’。”
“完全是畫蛇添足。”
“就算是要寫陰謀、安排,也不需要寫的那麽詳細,讓人留有懸念就好。”
“如此多言,讓人一看就有審美疲勞。”
“若是白話文,添這麽多倒是無所謂,解釋的清楚一些,讀者也能夠看明白一些。”
“可是,一本古白話文,如此描述,卻是多餘了。”
寧榮榮也明白了,像王凡這樣子書寫,便有了一種不倫不類。
不過,這個世界的人類,大多數雖然也接觸過文言文,但若是不沉浸其中的,倒是看不出什麽問題。
朱竹清卻是倒在唐三身邊,一雙靈眸看向唐三手中,關於那樵夫的描寫——
那樵夫道“我一生命苦,自幼蒙父母養育至歲,才知人事,不幸父喪,母親居孀。再無兄弟姊妹,隻我一人,沒奈何,早晚侍奉。如今母老,一發不敢拋離。卻又田園荒蕪,衣食不足,隻得斫兩束柴薪,挑向市塵之間,貨幾文錢,糴幾升米,自炊自造,安排些茶飯,供養老母,所以不能修行。”
這倒是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孝順的孩子,為了照顧在家的父母,連修行都不顧。
不會為了長生,而拋家修行。
當然,對於這點,各人卻是有個人的看法。
唐三看朱竹清看的入神,問道“你覺得這個樵夫是誰?或者說,是不是真的菩提祖師派過來的?”
朱竹清想了想,道“書中石猴,求道心切,每到看上去有神仙的山林,應該都會去拜訪,就算沒有樵夫指點,他應該也會上山去看看吧。”
寧榮榮也附和道“沒錯,我也是這麽想的。若是真有這麽一個世界,若是安排樵夫,怕是多此一舉了。畢竟以陰謀論來看,隻要猴子上山,就一定會看見三星洞。”
“樵夫的存在,恐怕是正好路過。”
唐三笑而不語,沒有完全解答。
其實,若是按照寫西遊的作者,也就是吳承恩角度來看的話,算是一個致敬梗。
因為樵夫自述的人生經曆,和古代的禪宗大師、六祖慧能的早年經曆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在菩提祖師傳授孫悟空真本事之前,敲了孫悟空三下之後,隨後倒背著手,走入裏麵,將中門關了,撇下大眾而去。
這一段,也是一種致敬。
這段傳道的情節,和禪宗五祖傳衣缽給六祖的故事,也是相差不大。
其中唯一的區別,或許便是由禪宗五祖的“禪杖”,變成了須菩提手中的“戒尺”。
孫悟空學藝的過程,是在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這兩個地名,都是心的意思。
靈台方寸,是心之所在;斜月三星,更是一斜鉤,外加三點,明確說了是一個“心”字。
再加上須菩提祖師的存在,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一首詩。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或許,孫悟空學藝的過程,隻是一場夢幻泡影,在心中所學。
所學的本事,隻是有某個存在,讓其做了一場夢,將自身在南贍部洲所學的各種經文做了一個規劃,隻是一場點悟,便融匯貫通。
即所謂的一竅通,百竅通。
這可不是瞎說,求道心切的孫悟空,在南贍部洲的時候,絕對會尋找各種各種的書籍、典故、道經等。
在西牛賀洲,也絕對會去一些廟宇,尋找經文。
為此,才會在其夢中,出現一個儒釋道三家融匯貫通的須菩提祖師。
所謂須菩提,或許便是另一個心。
這便是唐三自己的理解,也是因此,才會對自身有一個完整的歸納。
仙台內的無限多元宇宙,無論怎麽改變,都在儒釋道之內。
其他的,或許表現形式不同。
魔法、無數、查克拉、元氣、鬥氣等等,這類修行體係,再怎麽千變萬化,都可以歸於儒、釋、道三者之內。
儒,是言述,是眾生。
道、佛,是思想、體悟。
各種體係,表現出來的形式不同,百花齊放,千家起舞,但是,內在的思想,卻是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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