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娘子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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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夙對江琬極為愛重與珍視。

    他困苦太久了,如今解開枷鎖的生活對他而言,足可以稱得上是極致的難得。

    從煉獄中窺到光明的人,是不會允許任何人、任何事破壞這份光明的。

    他又想隻要不是神靈感應,她有其它秘術倒也無妨。

    至於為什麽不能是神靈感應,主要是因為這門秘術太邪了,它雖然能夠達到一種交感並掠奪的奇異效果,卻很容易反噬修煉者自身。

    這是一門越修越惡,永無止境,到最後甚至會連自身都一起吞噬的奇異邪功。

    凡是速成的東西,總是容易造成隱患,秦夙因此心有擔憂。。

    不過江琬神思清明,秦夙也能夠感覺到她不像是中了邪法的樣子,因此雖有憂慮,大體還是放心的。

    他便思量不論如何,我總歸多看著她一些便是。

    這麽一想,又覺得十分歡喜。

    好似又多了一個與江琬相伴的理由,如果餘生都不必分離須臾,那是當真好極了。

    山間清霧渺渺,一旁是群山萬壑與鬆風徐徐,對麵則是相許終身的有情人。秦夙與江琬相對執棋落子,聽著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音,兩個人都同時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悠然與愜意。

    秦夙的棋是徐翁教的,江琬的棋則是在國子監學的,要說誰更高明——其實兩個都是業餘。

    不過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因此也都算得上是業餘中的高手。

    如今對弈,江琬跟秦夙約好“盡全力下,誰都不許相讓,好嗎?”

    秦夙慣常冰冷的麵容上露出笑意,道“琬琬你這是神機妙算,早早就算到了我想要你讓我三子嗎?”

    江琬“……”

    驚呆了,想不到啊,你居然是這樣的秦夙!

    “呸!想得美。”她說。

    呸完, 她自己倒又噗嗤笑了。

    秦夙告饒道“娘子手下留情。”

    江琬才不留情呢。

    當然, 秦夙也沒留手。

    誰叫他們偏偏水平差不多,就是恰好棋逢對手呢。

    還別說, 就該下這種棋才有意思。水平相當,你來我往,那才有博弈的樂趣。

    不然,不論是一個人壓著另一個人, 還是一個人讓著另一個人, 都沒意思得很。

    兩人一邊下棋一邊閑談,江琬說了說自己到晴州以後做的事。

    這些事都是必須告訴秦夙的,不能讓他對晴州的現狀兩眼一抹黑。

    江琬到達晴州後,著實是做了不少事, 每一件都值得大提特提, 稱得上是跌宕起伏,精彩萬分。

    但她跟秦夙講的時候卻特意用了平淡的語氣,用詞也極為精簡無趣,就是單調地將事情講述清楚。

    別說是什麽添油加醋了, 她甚至還筆削春秋, 重要的講個結果,不重要的一筆帶過。

    比如說,講到推平鬼愁城的事情,她就說“這鬼愁城正好用來立威, 我將鬼愁城中的各種邪氣詭怪清理後, 晴州各方勢力一下子就都老實了。”

    說到武林大會的時候,她道“開辦武林大會, 這個是我臨時想出來的主意。果然, 武林大會以後,晴州武林對於咱們楚王府的統治地位就基本上再沒有疑義了。”

    說起這個,她倒是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笑起來道“這個算得上是神來之筆吧?是不是很妙?”

    看她這得意洋洋的樣子, 秦夙自然也笑了。

    他落了一子在棋盤上,目光卻並不離開江琬, 隻是注視著她, 冰寒的表象下流淌著翻滾的熾熱。

    “妙得很, 我家琬琬真是聰慧極了。”

    咳,饒是江琬自覺臉皮不薄, 這時也忍不住有點臊。

    算了,不自誇了。

    接下來說到辰龍關之事時, 她就一筆帶過了。

    “辰龍關之前異動, 我與空玄大師和晴州二十一盟盟主佟劍鳴一同被卷入了妖魔異界。”

    “好在我身上存著些保命的底牌, 在兩界壁壘處,我一次滅殺了許多妖魔。殺了這一通之後,我們回到了人間。此後正月十五時,兩界門戶再開,也再沒有妖魔敢從中出來了。”

    她說得平淡又簡略,秦夙卻能想象到其中的驚心動魄。

    他捏著棋子的手指有些用力,但卻隻是認真聽著江琬說話, 並不打斷她,也不過於追問她。

    江琬說完對辰龍關的安排, 最後就說起了自己在晴州弄的“還土歸農”之事。

    說了說還土歸農的進展之後,江琬問秦夙“阿夙,還土歸農, 你是讚同的吧?”

    雖然是詢問的語調,但江琬的語氣又是充滿篤定的,顯然心中十分有底氣, 並不認為秦夙會反對,或者是責怪自己。

    秦夙道“你做得很好。”

    頓了頓,又聲音微低,道“辛苦你了,琬琬。”

    這一句醞釀已久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說完後,秦夙輕輕吐息,又有些覺得這一句話的分量實在是太輕了。

    這也是他先前有心想說,卻又久久不能將這話說出的原因所在。

    總覺得言語太過蒼白,不如行動有力。

    但有些話該說還是要說的,秦夙又道“不要怕,琬琬,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不論如何,我總是在你身後的。”

    說著,抬起手來,輕輕撫了撫江琬的臉頰。

    他的手一觸即離,這個動作顯然不含任何欲念,他隻是想要表達心中的愛憐而已。

    在摩羅異界的記憶他一絲兒也沒忘記,如他珍愛江琬,他知道江琬對他也同樣的十分珍愛。

    相比起江琬付出的,他甚至覺得自己做的還太少了。

    江琬握住他的手,兩人明明是在下棋,下著下著卻又執手對看,相視而笑起來。

    接下來,他們就一邊下棋,一邊說起了對晴州發展的規劃。

    秦夙已經出關了,江琬其實就沒必要再像之前那樣對什麽事情都一力掌控了。

    她大可以將所有事情都交給秦夙,自己清清閑閑,悠悠哉哉。

    想修煉修煉,想到處跑到處跑,自由自在,痛痛快快。

    但秦夙問她“琬琬,你覺得做這些事情累嗎?你是不得已為之,還是本身樂在其中?”

    江琬於是思索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