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偷襲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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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張真人還在京裏麽?”
王承恩躬身侍立在崇禎皇帝的禦案一側,他雖然低垂著頭,卻仍能清晰感受到皇上低沉壓抑的心境,以及乾清宮內沉悶抑鬱的氣氛。
“聽說張真人因懇請皇爺特降隆恩,照衍聖公例將正一真人改為一品俸祿,並在京中賜官邸一處。因未蒙皇爺恩準,所以仍居留在京,暫住長春觀,尚未回龍虎山去。”
崇禎皇帝微微皺了皺眉,沉吟片刻,才道:“這兩件事兒,朕已批禮部詳議。據禮部複奏,本朝無此故事,礙難同意。朕也覺得禮部的意思很對。
唉,先不管這些小事兒,你立刻替朕傳旨:命張真人就在長春觀中建醮,為皇貴妃的病虔心祈禳。另外,你再傳諭僧道錄司,命京師各處有名的寺院道觀,皆要為皇貴妃誦經祈禳三日。
還有南宮中的僧道,還有英華殿、大高玄殿等地方,不管是名德法師,或是習道禮佛的宮女,從明日起都要為皇貴妃誦祈禳七天。”
王承恩躬身叩首:“奴婢,遵旨!”
…………
就在崇禎皇帝下旨為提皇貴妃田秀英祈禳的時候,身處遼東的大清國皇帝黃台吉也剛剛從葉赫城那邊狩獵歸來。
此番葉赫巡狩,黃台吉從八旗鐵騎中抽了兩千精銳之士,另外還有三百名白甲巴牙喇勇士隨扈在他前後左右,充當禦前護衛的角色。
雖然說這一次不比大型的年圍,卻也是規模不小,前後曆時足足半月有餘……
當初前往葉赫狩獵的時候,黃台吉是特意從小北門出盛京城後,便直奔他的頭號寵妃“關睢宮宸妃”博爾濟吉特·海蘭珠的陵墓前,他親身進入了宸妃的享殿中以茶、酒祭奠,更是放聲痛哭不已,聲達殿外,過了好一陣才從享殿出來重新上馬,往葉赫進發。
博爾濟吉特·海蘭珠是黃台吉最為寵愛的一個妃子,也是黃台吉孝端文皇後哲哲的侄女,還是孝莊文皇後布木布泰的姐姐,海蘭珠由於親生兒子早夭而整日鬱鬱寡歡,終於因憂悶成疾,就在黃台吉圍困錦州城的時候病發逝世了。
黃台吉當時可是傷心欲絕,他不顧錦州戰事疾奔而回,也未能再見海蘭珠一麵。
美人氣已絕,英雄心欲碎!
黃台吉怎麽也難以接受海蘭珠病逝這個殘酷現實,幾次因悲痛過度而昏迷,為了寄托哀思,他為海蘭珠舉辦了規格十分隆重的葬禮,並頻繁地舉行各種祭奠,更是在次年正月元旦大賀之際,竟傳諭以“敏惠恭和元妃喪,免朝賀,停止筵宴樂舞”。
因一個寵妃之逝而停辦朝中大典,黃台吉還真是一個難得的情種,當然也從側麵認證了海蘭珠的美麗與聰慧,否則又怎會將一代梟雄迷倒呢!
今日,黃台吉從葉赫圍獵歸來,再次經過宸妃海蘭珠的陵寢,他久久不忍離去,在陵地內徘徊,不勝哀思。
雖然心中萬般不忍,但終歸是要離去!
黃台吉終於從宸妃的陵寢出來,在盛京城北門外就命令兩千隨駕打獵的八旗精銳各歸本旗駐地,隻留下了諸王、貝勒、貝子,以及各旗的固山額真等親貴,由那三百白甲巴牙喇親衛護駕進城。
浩蕩的隊伍才進入地載門,黃台吉便傳令命朝鮮世子先回高麗館中歇息。
於是,隨駕出獵的朝鮮昭顯世子李、次子鳳林大君李澄,以及金藎國等幾位朝鮮大臣等下馬謝恩,待黃台吉的隊伍漸行稍遠後,他們才重新上馬,和奴仆共近百人,由武功坊穿文德坊,往大南門內的高麗館方向行去。
黃台吉的隊伍直到大清門外,才紛紛下了馬,此刻在禦道兩側早已跪滿了迎駕的滿清親貴和文武大臣。
黃台吉並沒有直接回宮休息,而是帶著征塵在崇政殿接受滿清親貴和群臣們的朝覲,隻見他眼皮鬆弛,流露出十分疲倦的神情。
待親貴王公貝勒們朝見禮畢,黃台吉操著流利的韃子話向王、公、大臣們問道:“朕圍獵這段日子,明廷那邊可有何消息傳回麽?”
內院大學士範文程忙俯身跪下,同樣操著韃子話回奏:“回皇上,據可靠消息……陳新甲下獄了。”
“因何?”
“據報乃‘私下與我議款’所致。”
“私下議款?”黃台吉滿臉狐疑之色。
肅親王豪格不待黃台吉繼續說話,便已怒氣衝衝地嚷了起來:“啥叫‘私下議款’?難道不是南明狗皇帝的意思麽?”
睿親王多爾袞站在一群王貝勒中,看了豪格一眼後,不由得暗自搖了搖頭,不過他卻並未開口說話。
黃台吉也抬頭看了豪格一眼,同樣沒有多說什麽,那神態竟讓人看不出其心裏的想法,足見其城府之深沉。
“還有旁的消息麽?”黃台吉並沒有過於糾結陳新甲“私下議款”這個事。
範文程接著又將丁啟睿、左良玉等水坡集大敗,永寧伯張誠率宣大邊軍開封城外同闖王李自成對峙,首輔周延儒被罷黜歸家等大明朝廷的種種消息,全都一一奏報了個遍。
“父汗,張誠那南蠻子錦州壞了咱的好事,照咱看正可趁他主力盡出,咱們去偷了他的老窩兒,以解錦州城下之恨啊!”
黃台吉無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豪格,依然沒有任何表露,卻轉頭對著多爾袞詢問道:“多爾袞,你怎麽看的?”
多爾袞微微一愣,雖然此時的他不想強出頭,但已經被點了名可就由不得他了,隻見他先是站起身來整了整袍服,才躬身抱拳奏道:“汗王,錦州一戰我軍未得全勝,軍資損耗又很大,現在各旗的旗丁都十分艱苦,就是各旗主貝勒們也是很艱難。所以,臣很讚成肅王爺的提議……”
就在大家都以為多爾袞說完了話的時候,他又接著奏道:“不過……肅王爺提議偷襲南明的宣大地方,臣卻不是十分支持。”
“多爾袞,你究竟是啥意思,到底是讚同,還是不支持?”豪格一如既往地沉不住氣,吵吵著就要多爾袞給他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