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戰士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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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域世界突然加快了吞噬現實世界的速度,這是封棋沒有預料到的。
    他還以為這次未來世界的崩壞會在很久以後,他還有大量時間來與人類幸存者接觸。
    望著扭曲間侵蝕現實世界的世界分割線,他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領域世界快速朝庇護所方向覆蓋而去,所過之處花草樹木盡皆凋零。
    就像是一瞬間經曆了漫長時間的腐蝕。
    通往星城庇護所的寬敞路麵也在領域規則的擠壓下開始龜裂、崩壞。
    看到這一幕,他的心底升起強烈的無助感。
    麵對世界層麵的碾壓,個人的力量顯得尤為渺小,他知道自己根本改變不了眼前的一切。
    就在這時,大地震顫。
    他回頭望去,看到了滾滾煙塵從視線盡頭處浮現,無數猙獰可怕的領域怪物從四麵八方襲來,好似要跟隨領域場的擴張吞噬整個世界。
    與此同時,天空中浮現無數個次元空間節點。
    撕裂空間的觸手從中浮現,沙啞的低語伴隨著濃厚的迷霧從中湧現。
    極遠處,如山嶽般的人形態身影邁著沉重的步伐朝星城庇護所方向而來。
    “吼!”
    如驚雷炸響,烏雲被吼聲震散,露出了一張猙獰的獸臉。
    無數恐怖的領域生物都在此刻顯現。
    回頭望向星城庇護所方向,隻見鋼鐵城牆如伸縮門一樣朝兩側打開,身披符文戰甲的戰士列隊從中走出。
    當第一支隊伍在鋼鐵城牆前停下後,後續的隊伍朝兩側延伸。
    片刻後,他們在鋼鐵城牆前整齊排列開來,組成了萬餘人的防線遙望擴張而來的領域場,整戈待戰。
    看到這一幕,封棋心中焦急。
    這一戰顯然沒有獲勝的可能,他們要做的應該是撤離去其他安全的人類城市,將力量整合才是,留在這裏死戰簡直是最愚蠢的做法。
    想到這裏,他當即邁步往星城庇護所方向奔去。
    此刻星城庇護所方向的鋼鐵城牆緩緩合,戰士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武器。
    “媽的,他們是煞筆嗎,不給自己留退路了?”
    心中暗罵的同時,他驅動念力也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但他的奔跑速度還是無法與一些領域生物相比,大量領域生物無視了他的存在,從他身邊掠過,跟隨領域場朝前衝去。
    片刻後,衝在最前麵的領域生物與陣營最前線的人類戰士接觸,慘烈的廝殺就此展開。
    人類戰士們憤然揮動武器,伴隨著天地靈氣異動,他們如砍瓜切菜般將衝在最前麵的領域生物收割。
    未來人的戰力遠比他想象中更強。
    修煉學經過了1500年的發展,未來人的起點甚至比現代人的終點更高,掌握著更為完善的修煉學體係。
    身穿符文戰甲的戰士們臉部被頭盔遮蔽,隻能看到他們充斥殺意的眼眸。
    一路狂奔,封棋也終於接近了人類防線。
    這時他選擇了止步,因為他知道繼續前進,自己的結果也會和這些領域生物一樣,被無情的殺死。
    站在原地,望著浴血廝殺中的人類戰士,他心底升起無力感。
    就在這時,天空中落下無數粘液,這些粘液在落地後迅速聚合成扭曲的生命體,從側麵朝著人類防線展開了攻勢。
    “結印一隊!”就在這時,咆哮聲在人類防線中響起。
    頓時後排的一隊戰士身形浮空而起,隻見他們雙手快速結印交錯,隨之一條條由雷電凝聚而成的鞭子憑空生成,抽向那些粘液聚合體。
    與電鞭相觸,粘液聚合體生物的軀體眨眼間被灼燒一空。
    “盾山隊向前進,給術法隊創造安全空間。”
    聽到命令,那些手持重型武器與盾牌的戰士猛地踏前一步,頂著領域生物的瘋狂撲咬朝前推進。
    震撼於未來人戰力的同時,封棋還是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麽選擇死戰,為什麽不選擇撤離,去尋找更安全的人類據地。
    就在這時,人類防線中飛出一道身影,來到了離地百米左右的高度,然後閉了眼睛。
    空氣中遊離的靈氣粒子似乎某種力量受到牽引,快速朝天空匯聚。
    隨即天空中乍現一個金色光點。
    光點快速在天空中遊走,勾勒出了一座巨大的術法陣圖。
    緊接著洶湧的火焰從內部噴吐而出,被火焰接觸到的領域生物甚至都來不及哀嚎就被焚燒成了粉末。
    好在封棋所處的位置距離足夠遠,否則他也難逃一死。
    此刻滾滾熱浪從前方撲麵而來,讓他不由得再次後退了好幾步。
    “好強!”
    【他們是人類極少數的幸存者之一,更是守護庇護所的戰士,能活下來又怎會弱,否則庇護所早被領域超脫生物攻陷了。】
    聽了旁白的回答,他當即點頭。
    “吼!”
    這時天空傳來一聲咆哮,一隻背生雙翅的領域怪物從天空俯衝而下,血盆大口在此刻張開,朝天空中還在施法的身影咬下。
    天空中的身影在這時轉身,雙手朝著雙翅領域生物方向一推,頓時他頭頂的陣法陡然轉反轉,麵朝雙翅領域生物噴湧而出。
    洶湧的火焰將其吞噬,它頓時發出了淒厲的哀嚎聲,身形徑直從空中跌落。
    看到這一幕,為其捏了一把汗的封棋當即興奮握拳。
    然而還未等他高興幾秒,天空中忽然浮現一道空間漩渦,一隻由霧氣生成的巨手猛地拍在了施術者身。
    偷襲後,灰霧巨手與空間節點同時消失。
    這一擊太過突然,施術者顯然毫無防備,被拍得口中溢血,身形從空中跌落。
    一聲悶響後,他掉在了領域生物的包圍圈中。
    看到這一幕,封棋怒吼一聲開啟了血源能力,當即朝那個方向衝去。
    渾身肌肉快速生長,轉眼間他又變成了兩米多高的猙獰模樣。
    一路橫衝直撞,他徑直殺到了施術者附近。
    隨即看到,正有一頭領域生物在撕咬施術者身的符文鎧甲。
    封棋見狀當即前一步,猛地砸在了那頭領域生物的麵門,將其打飛了數米遠。
    彎腰扶起已經陷入重傷的施術者,他當即開口道:
    “你怎麽樣,還能不能動?”
    “咳咳,你是?”看到封棋猙獰的模樣,受傷嚴重的男子顯得十分驚愕。
    “我是人類,因為意外變成領域生物……呸,總之我是人,意外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了,不解釋了,我想辦法送你回去。”
    說話間,封棋猛地轉身將從右後方撲來的領域怪物一拳打飛。
    隨後他抱起施術者,身形微蹲。
    這一招是他在未來數據庫中學來的體修招式,以自己的身體為弓,爆發極限力量。
    他的背部緩緩向後拉伸,如同貓科動物準備捕食前的拱起。
    “走你!”
    咆哮間,他陡然爆發了全部力量,將施術者拋向人類防線方向。
    緊接著念力透體而出,化為推力,又在空中猛地助推了一把。
    然而他的力量還是不夠,還未來將其送到人類防線內,施術者的身體就開始跌落。
    就在這時人類防線中躍起一道身影,在空中接住了施術者,然後落回了防線內。
    【好耶!】
    看到這一幕,封棋也是用力握拳。
    就在他準備後退與人類防線保持距離之際,人類防線中再次躍起一道身影,徑直朝他所處的位置襲來。
    此人身穿黑色符文戰甲,以極快的速度落在了他的身邊,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右臂。
    緊接著巨力襲來,他連反抗都來不及就被拽著騰空而起,飛向了人類防線。
    當身形落地後,一柄黑色長槍橫在了他的脖頸處。
    “你說你是人?說出居民編號!”
    感受著黑色長槍傳來的森冷寒意,他心中苦澀。
    又是居民編號,要是他有這玩意早給了,哪還需要等到現在。
    “我是人類,但是我沒有居民編號。”
    “證明,否則你會被我當成領域生物殺死。”聲音冷漠的開口道。
    此刻說自己是來自1500年前的封棋,顯然不可能被相信,於是他急中生智道:
    “我是之前參加了符文改造計劃的人類,很早就脫離了城市。”
    聽了封棋的回答,持槍身影沉默了數秒,隨後道:
    “我叫陳默,是星城庇護所戰鬥一團的團長,你的話我暫且選擇相信,但我不會讓你進入庇護所。”
    意識到自己暫且安全了,他當即開口詢問道:
    “陳默團長,你們為什麽不帶著庇護所居民撤離,要選擇留在這裏死戰?”
    “退?退哪裏去?”
    “難道這個世界就隻有星城最後一個人類庇護所,就沒有其他人類可以生存的空間了?”
    麵對詢問,陳墨搖頭道:
    “橫跨領域場去其他庇護所我們沒有那個能力,更不清楚是否還有其他人類庇護所存在。”
    “即使沒有其他庇護所,你們也可以帶著庇護所內的居民向東退啊,留在這裏死戰又能撐多久?”
    “退去哪裏?結果不會改變。”
    說著陳默不再理會他,邁步往防線方向走去:
    “我現在沒空理你,照顧好自己,庇護所已經封了,現在誰都進不去。”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不選擇一起躲入庇護所內?”
    “資源有限,而我們是戰士,戰死亦是歸宿。”
    陳默以略顯輕鬆的口吻頭也不回的說道,隨後手中長槍轉動間被握緊,接著身形猛地躍起,殺向了洶湧襲來的領域生物。
    聽到這番話,封棋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些戰士已經切斷了自己的後路,做好了死戰到底的準備。
    究其原因是庇護所內的資源有限,想要維持資源循環利用就無法容納大量人口,如果循環崩潰,結果就是庇護所內的居民無一幸免。
    這番話震撼到了他。
    此時戰鬥還在繼續,伴隨著強大的領域生物出現,人類戰士再也無法像之前那般輕鬆應對。
    逐漸有戰士倒下,然後由後麵的戰士頂。
    戴著頭盔,所以看不到他們表情,但封棋感受到了肅穆的沉重。
    期間不斷有傷者被拖回後方,由醫療員進行緊急搶救,然後再次投入到戰鬥中。
    此刻他除了眼睜睜看著,根本無力去改變眼前的一切。
    逐漸傷亡人員增多,防線壓力劇增,但人類戰士們依舊沒有後退一步。
    有人被領域生物咬斷了手臂,有人被折斷了腿,可他們依舊頂在了最前麵,身形猶如巍峨山嶽般佇立在那,不曾後退。
    封棋目光呆滯地望著這一切,拳頭逐漸攥緊。
    人類未來,不該是這樣的。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戰士倒在了血泊中,數萬人的防線被漸漸衝垮。
    戰士們最後圍在了佇立在城門口的雕像前,展開了與領域生物的最後決戰。
    期間不斷有戰士為了防止領域生物欺近雕像而戰死。
    “為了保護這座雕像,有必要嗎?”封棋喃喃自語道。
    “有,它是我們用生命宣示去捍衛的尊嚴,不是為了裝飾而立在這裏。”
    這時一個聲音從右側傳來,回答了封棋。
    轉頭望去,他發現回答自己的正是之前攔住他去路的值守男子。
    此時他躺在地,已經失去了雙臂,眼眸變成了灰白色,似乎已經看不見,此刻正呆呆望著天空。隨後他繼續道:
    “這座雕像經過了28次重鑄,每一次戰場歸來,戰利品中的符文晶石在被抽幹能量後,都會成為這座雕像的一部分。”
    “它是我們戰士的尊嚴,在我們倒下前,它絕不能倒下。”
    “咳咳,一書一劍,雖遠必……”話未說完,男子忽然沒了動靜。
    “尊嚴?”喃喃間,封棋心中情緒翻湧。
    此刻他感到內心無比壓抑,隨後毅然奔向了防線。
    即使他非常弱小,但在此刻他也要與這些人類戰士並肩作戰,戰至身死。
    奔跑中,夢魘能力被自動觸發。
    那些奄奄一息的戰士,腦海中的記憶畫麵碎片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無數聲音在封棋的腦海中交織。
    “隊長我們能獲得最後的勝利嗎?”
    “不知道,但我們不是認為會贏才在戰鬥,而是因為非贏不可才要繼續戰鬥下去!”
    “未來變成這副模樣,我們辜負了先烈們的努力,能做的隻有繼續戰鬥下去,直至流幹最後一滴鮮血。”
    ……
    最後所有畫麵融合。
    畫麵中的他們,站在藍天白雲下,握拳放在太陽穴處,望著他的雕像莊嚴宣誓:
    永夜將至,吾輩銘記。
    吾將不爭榮譽,袍澤同心,盡忠職守,生死於斯,心念所歸,無懼無退。
    鳴警之號角,警外患之襲擾,鍛堅鋼之神盾,固我人族永昌。
    於今挺身,奉以生命,死亦無悔。
    人族不朽!
    ……
    “人族不朽!”
    封棋也在此刻呐喊出聲,隨後此起披伏的呐喊聲跟著響起。
    帶著徹骨恨意,他與僅存的人類戰士一同向領域生物發起了最後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