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衝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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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踏馬蹄響徹河畔,夾雜蒙古人低沉的嘯
    沉悶的火槍聲四處亂響,可是紛擾硝煙卻被一支支利箭穿
    隨後戰馬撞破煙霧,鎧裝簡陋的準噶爾騎兵挾持木矛,席卷碎土泥點,丟下火槍高舉戰斧的射擊軍還來不及劈下,就被燒過碳化的黑色矛頭重重貫
    哥薩克在逃
    楚琥爾營的騎兵在荒原上分出一個個驃騎隊形,向四散而去的哥薩克和獵人追擊,經過短暫追逐與廝殺,戰局逐漸形成對
    潰逃的哥薩克小分隊在逃亡中聚攏,成為一個個十餘人、數十甚至上百人的小團體,依據荒原上的石頭、土坡,亦或者岸邊營地的木柵、車壘,對蜂擁而至的衛拉特騎兵進行反
    衛拉特騎兵在這一階段,稍顯頹
    楚琥爾率領的騎兵本就隻有哥薩克的三分之一,在最初的接觸中借助艦上火箭擾亂,成功斬獲大量戰
    可一旦對麵的敵人找到工事,即使隻是一座土坡,遊牧騎兵作為牧羊人和獵人的特性便顯露出
    人們不願擴大戰果,他們的戰術如此,寧可去追擊仍在逃跑的敵人,亦或像牧羊犬一般看護著工事後的敵人,也不會衝入羊圈大殺四
    數十騎圍繞在車壘射程範圍之外,不能對車壘內的哥薩克做
    任何事,同樣車壘內的哥薩克和射擊軍也無法壓製他
    接下來便陷入持久的對
    直到整個左岸戰場,被楚琥爾營上千騎兵分割成十幾個小小的包圍圈戰
    楚琥爾則帶著小股騎兵在原野上衝來蕩去,將逃散至外圍的敵軍殺個片甲不
    他就像一頭猛虎,快速擊敗盡可能多的對手,就連躲入工事之後的敵軍也是他的掌中玩
    楚琥爾在以冷兵器對抗火器方麵有很多經驗,他指揮部下騎兵一次又一次在火槍射程範圍之外拋射濃密箭雨,但並不許騎兵漫無目的散
    時不時便派出騎兵隊襲擾營地,發起一次又一次佯
    獵人總有非凡耐心,楚琥爾並不像元帥府大多數將領那樣急於一
    在他心裏,左岸的戰鬥最早也該在明日的黎明時分結束,他至少有整個晝夜來浪費敵人的火
    因為對擅長以少敵多的楚琥爾而言,殺戮並非戰鬥的意義,也絕非戰役取勝的關
    恐懼才
    他要讓敵人在車壘和土丘後士氣低落驚顫發抖,隻有那樣騎兵擊穿陣地才具有最大的威力,取勝後也才具有最大的震懾
    而對於被圍在營地的百夫長萊萬多來說,他在天山軍艦隊到來的第一時間,腦子就被劉承祖帶來的精神汙染擊穿
    古怪,太他媽古怪了!
    對見多識廣、掌握三國語言的萊萬多而言,他對火箭、飛礞炮這類爆炸榴彈並不陌
    如果說這個時代世界上有三個最繁榮的文明中心,那麽一定是神羅哈布斯堡王朝、奧斯曼帝國和大明帝
    萊萬多客居六年之久的克裏木汗國,就是奧斯曼的附庸,那邊也像大明一樣,擁有許多探索意義極大的先進火
    就比如陶罐手榴彈,它最早由阿拉伯商人從宋朝帶到中東,因地製宜的形成玻璃燃燒瓶,當然那邊也有類似飛礞炮這種手持臼
    奧斯曼也有火箭,不過比起大明的火箭,它更像日本的棒火矢,不會爆炸,是在箭尾裝填火藥、箭身套上尾翼,用重量攻擊船
    盡管數量眾多的火箭威力可怕,令人驚慌,但絕不會讓萊萬多感到新
    但劉承祖的天山軍就不一樣
    那些大船上的裝飾、
    鎧甲甚至是穿戴鎧甲的人,對萊萬多來說都古怪到了極
    並非異域風情,羅斯人熟悉蒙古人的風格、鎧甲、文字,但最古怪的地方也就在這兒
    那種介於直彎之間的刀,和蒙古人相似的軍旗,類似蒙古泡釘甲的鎧甲,甚至鎧甲裏那些膚色與蒙古人相同的士兵,都讓他瘋了般地產生認知錯
    刀型非常熟悉,但絕對沒見過;軍旗樣子相同,卻認不出上麵的‘畫";鎧甲好像一樣,卻又明顯不屬於他見過的任何蒙古勢
    就連士兵,士兵跟蒙古人膚色相同、蓄著大胡須,但麵部骨骼並不像蒙古人的麵骨顯得過分強壯,眉眼五官更加方正,就好像來自另一個異域世就好像一個人,明明近在眼前,渾身上下的熟悉感撲麵而來,定睛一看又無比陌
    這種感覺很嚇人,恐怖穀效應直接拉
    修改認知般的軍隊簡直不可直視!
    好在,那幫人似乎無意於登陸剿滅他們,艦隊隻是在左岸像旋風般放出火箭,又留下兩條船,就轉頭去了右
    留下那兩艘船沒登陸,隻是在離岸邊百十步的河上遊曳,像下蛋一樣丟下兩條小舢板,把一箱箱軍火放到舢板上,又裝回到大船上,最後用繩索懸吊著兩門小炮和彈藥,運到岸
    劉承祖本來是想讓這兩條船往岸邊運點火箭、飛礞炮之類的,但掌管大船的百總想了想,左岸的友軍都是楚琥爾的士兵,他們也不會用火器
    別火箭再覆蓋自己人、飛礞炮在手裏就炸
    所以幹脆運兩門炮算
    劉承祖的主要注意力還是集中在右岸的托木斯克
    這條元帥府史上最長航線,把這位天山大將軍走得窩了一肚子
    就這麽說吧,他戍邊當管隊開始,在帶兵這件事上,一直很有自
    別管是帶一個小隊,還是一個大隊,亦或一司一營的馬步軍,從未感覺到有多棘
    但他沒率領過水師,這他媽的在江上航行,可比帶兵穿越荒漠難多
    艦隊在沙洲擱淺三次,船隻相撞七回,士兵落水得撈、船艦擱淺得拽,撞在一塊還得想辦法拉
    關鍵是陸師那種如臂使指的指揮感沒
    先頭船隊打出旗語,前方有沙
    交替傳達到旗艦到,就變成前方有敵
    劉承祖座艦裏的水手奮力蹬船,一個猛子就紮在沙洲上
    也就是鄂畢河流域沒有能跟他們打水戰的對手,否則這支看起來非常強大且龐大的艦隊說沒就
    好在,他們最終還是成功抵達托木斯
    船隊到來時,托木斯克的攻防戰正陷入膠
    在這場城堡攻防戰中,周日強無法為前線提供任何幫助,而塔賁等吉爾吉斯首領則隻有豐富的攻城失敗經
    所以前線真正的指揮官是百總王進
    問題是王進忠也沒攻過城,他是總兵王承恩的莊戶家丁出身,從小就跟著操練,學了一身弓馬技
    論武藝,很早就能選進虎賁營,自然是軍中翹楚,但他的作戰經驗並不豐富,一共隻打過四場
    頭一次上陣是在山丹縣打入寇套虜,第二次上陣則是去陝北追擊流賊,第三次上陣是跟著王承恩打劉承宗,第四次上陣則是跟著劉承宗打衛拉特聯
    滿打滿算,這是第五
    就別說指揮攻城了,他就連被指揮攻城的經驗都沒
    因此盡管器械齊備,王進忠的戰術也簡陋到了骨子裏,隻顧著偏攻一
    攻城軍隊倒是借著火箭覆蓋,把兩座箭塔
    之間木柵後的敵軍擊退,又將衝車運至牆下,甚至非常順利地鑿開木柵,打出缺
    但在激烈的拚殺中,吉爾吉斯士兵雖然足夠英勇,卻不論如何都無法攻入營
    缺口太小,偏攻一麵的戰術又被鍾樓上的督軍盡收眼底,早就著重加強了這一麵的防務,哥薩克和獵人持手銃架長槍,他們根本打不進
    沙俄人之所以會在西伯利亞選擇多建這種簡陋木堡,就是因為這裏建立這樣的木堡就已經足夠應付常規戰術
    好在這個時候,劉承祖的船隊開進了托木斯克西麵的岸
    船隊的靠岸並不嚴肅,但很震
    二十多條大小船隻,在前後一炷香的時間裏,爭先恐後直朝岸邊河灘衝先是平底小船擁著河水齊刷刷地衝上岸,在鬆軟的河灘地犁出道道溝壑,船上裝載的軍兵在顛簸中互相撞,卻不待船隻停穩便跳了下船
    牽馬的牽馬、打旗的打旗,捂著腦袋的管隊抽出雁翎刀,招呼軍兵檢查器械列
    岸邊沒有敵軍,平底船沒有船錨,反正也要拖到岸上,這算稍有出格但還在理解範圍內的靠岸方
    但後麵的大船就不一樣了,從把總到軍兵,這趟跨越千裏的航行已經讓他們擁有了充足的航船經驗,唯獨……在停船方麵還略有欠
    操持大船的百總們,誰也沒有規劃好航速的能力,到岸邊都停不住,也不敢在船速較快的時候硬把船錨往下扔,幹脆都讓水兵倒蹬船減速,來了個硬靠
    船板與大地親密接觸的聲響如同雷鳴,還有兵員衣甲相撞的金石之音,都讓他們在整個戰場先聲奪
    甚至連打炮放槍都忘
    但凡在箭樓上的哥薩克有一個算一個,水戰經驗豐富的他們根本想不到會有這麽虎的靠岸方
    可是岸邊情形讓任何人都不敢提起嘲笑的心
    因為船隊雖然被撞了個七葷八素,可惱羞成怒的天山大兵反倒顯得更加殺氣騰騰
    他們扛著一箱箱火器、推著一門門鐵炮下船,很多人腳步虛浮地光想跪地上,卻在極短的時間裏在空地間擺出一片精良裝
    哥薩克們都看傻了,這不是水兵麽,怎麽還有披掛重甲的水兵呢?
    他們不是裝備豪華的波耶貴族,又欺負慣了西伯利亞汗國和吉爾吉斯土著,麵對人人披掛布麵鐵甲的天山軍,人都看傻
    可劉承祖卻不給他們犯傻的機
    在大江上航行窩了一肚子火的劉承祖,在靠岸下船的第一時間就恢複了作為陸戰將領的自信,將審視的目光投降不遠處的托木斯
    隨後軍兵擂響戰鼓,在登岸地點不遠處,距城寨五六百步的小高地上,搭設出一片由三位千斤炮組成的炮兵陣地,堆積如山的炮彈箱子擺在旁
    不待其餘兵陣完成部署,三門千斤炮便在轟鳴聲中,朝著城寨交替放
    兵陣繼續向前,距離城寨四百步,一箱箱火箭被卸下拆匣,搭成上百個發射架,緊隨炮彈轟鳴升起西伯利亞白晝最絢爛的煙
    最後是二十門獅子炮,當第一波火箭將城寨炸出彌漫硝煙,才跟著步兵朝寨牆快速推進,一直抵近至寨牆外百步,靠人力拖拽的炮車才終於放
    隨即一次齊射,成片的炮彈齊刷刷鑲進寨牆一兩寸,甚至會從兩根原木連接處鑿出個洞子,打進寨
    獅子炮這種野戰炮用來打木壘的效果並沒有那麽好,但架不住它裝彈
    還沒等堡壘僥幸躲過火箭齊射的哥薩克們做出像樣的部署,城外炮兵第二次齊放已經來
    二十顆一斤鐵彈穿透硝煙,再次先後嵌入原木連成的寨
    牆,這次更是幹脆從中間打斷一根原木,露出接近一尺缺
    緊跟著又是重重一聲巨響敲擊在牆後軍兵的心
    是千斤
    一顆七斤重的鐵彈掃過寨牆上部,將搭有倒刺的細木頂棚掀翻,更是幹淨利落地把其中一根細木柱打碎,讓蓬亂的碎木片和纖維像硝煙一般炸
    托木斯克城內的哥薩克和獵人們,這輩子都沒挨過這樣的毒
    隔著木牆,僅僅承受了兩輪炮擊,剛剛增援過來的便隨之崩
    他們喪失戰意,違抗防守城寨的命令,蜂擁衝向城西水門,並在搶奪平底小船上的船位大打出手,寄望於劃船逃出生
    反倒是城內看上去不太可靠的一個四百人編製的德國雇傭軍小旗更加堅韌,居然在這個時候接手城防任務,推四門小鐵炮前去,想要堵住缺
    但再高昂的戰意,也敵不過火藥量上的差
    在他們從內城調往外城的過程中,二十門獅子炮已經用上百顆炮彈將城外圍牆削出一道胸
    他們才剛趕列隊走出內城門,就被胸牆後架設抬槍重銃的天山軍打出齊
    成片的硝煙裏,足以穿人洞馬的大鉛彈直接將編隊打躺下三分之
    喧天的喊殺聲中,一塊塊修補船艦的木板被士兵搬至牆外,搭出一道道可供翻越的斜坡,隨軍頂盔摜甲的天山軍抽出金瓜錘與雁翎刀,縱身突入硝煙之中的托木斯
    一如他們駕馭戰船衝撞上岸一般,在城內犁出道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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