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鐵鍋燉大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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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吃完了,還有雞。”穗子說。
姣姣張嘴,眼裏滿是傷害。
“還想吃我家雞?”
“雞吃完了,還有豬。”
“豬,豬也不放過?!”
“那兩隻大鵝,歲數跟你差不多?”
姣姣哇地哭了,投入媽媽的懷抱。
“娘!她連鐵餅和鐵球都不放過!”
王翠花想笑還得忍著,拍拍閨女。
“沒事,鐵餅和鐵球都九歲了,肉老。”
姣姣直起腰指著穗子叫陣
“你敢吃鐵餅和鐵球,牙給你崩掉了!到時候你喝粥都往下流!”
“粥字怎麽寫?”
“”
“娘!!!!”姣姣的哭聲差點把房梁掀了。
“哈哈哈!吃了沒文化的虧?還考不考零分了?”於鐵柱十分愉悅。
“你嫂子跟你開玩笑呢,別哭了!”王翠花哄道。
“我不吃你鵝,你也別跟我吵?”穗子講條件。
“你保證?”姣姣在她娘懷裏,偷偷看穗子。
穗子點頭。
“我今天不跟你吵了。”小丫頭眼裏閃著狡猾的光。
穗子把碗推給她。
“蛋黃給你。”
“不行,那是給你的!”王翠花阻攔。
“我胃口不舒服吃不下,喝點苞米粥剛好。”
姣姣盯著被捏碎的蛋黃,咬著唇下了好大決心。
“明天也不吵你了。”
王翠花和於敬亭對視一眼,在彼此眼裏看到了驚奇。
這不跟孩子相處的挺好麽?
穗子收買小姑子,看小丫頭用蛋黃拌粥,心裏一片感慨。
她剛嫁過來時,姣姣也試圖跟她親近,好像還送了她什麽東西。
穗子記不得小丫頭送了什麽,反正不是值錢的物件。
當時她光顧著害怕,對姣姣的示好沒給出回應,這孩子對她就有了意見。
流產回來後姣姣坐門檻上嗷嗷哭,哭得王翠花揍她都不起來。
想來這孩子是很心疼那個沒出世的孩子,不會表達隻會哭。
前世穗子隻看到了姣姣的任性,沒看到她也隻是個小姑娘,也會饞雞蛋,也有孩子的純真。
她給於家所有人都按上了刁蠻不講理的濾鏡,自然從上到下連那倆隻老鵝都不順眼,今生一定要對姣姣好點。
吃了飯,穗子洗臉,於敬亭邊上擺poss。
王翠花看著姣姣刷牙。
有家人在身邊,於敬亭也不好太直白。
單手扶著牆,杵在穗子邊上,背對著王翠花使勁飛眼。
穗子隻當看不到。
於敬亭抓心撓肝,他不想媳婦睡老娘那屋,穗子不知是真遲鈍還是裝遲鈍,對他的瘋狂暗示熟視無睹。
“穗子,回屋。”王翠花白了兒子一眼,瞅這小子賊眉鼠眼的樣就好笑。
“娘,她睡覺不老實,我怕她踢你,要不我領回來好好教育?”於敬亭裝模作樣地說道。
“我就喜歡挨踢,一晚上離開媳婦睡不著覺?”這點把戲瞞不過王翠花。
於敬亭挺起腰杆,做出一副大男人狀。
“我是那種人?你願意跟這個踢被磨牙還打呼嚕的女人在一起你就摟著去吧。”
“我什麽時候踢被磨牙打呼嚕了!?”穗子被他氣到了。
王翠花嗤了聲。
“你能娶到媳婦真是祖墳冒煙。”
東屋門關上了。
於敬亭沒把媳婦搶回來,還被媳婦嫌棄了。
他豎起耳朵聽東屋說話,最好姣姣那個小丫頭片子任性勁兒上來,給媳婦嚇回來。
“姣姣,你跟我睡炕頭呀。”
“不要,我不跟你好。”
聽見沒?!那丫頭不跟你好!你男人跟你好,還是負距離的那種好!
於敬亭狂喜,掀開被子打算過去搶人。
“你跟我睡,我給你講白雪公主。”
姣姣原來是睡炕頭的,穗子把她的“寶座”給占了,小丫頭暗搓搓窩火,還有一點心酸,覺得有嫂子娘就不愛她了,炕頭都給嫂子了。
穗子看出她的想法,主動邀請睡一個被窩。
姣姣想將抗拒進行到底,聽到白雪公主,耳朵動了動。
那是啥?
家裏有台收音機,常年被哥哥霸占著聽評書,播故事的時間都錯開了。
“我不想聽。”姣姣硬著心腸說道。
西屋的於敬亭嘴角裂得更大了。
聽到沒?丫頭不想聽,回來給你爺們講啊,就講那個於小弟跟陳小妹喜相逢大人才能聽的故事,美死。
“白雪公主講的是從前有個王後,然後——”穗子注意到姣姣背對著自己的小耳朵動了動。
於家兄妹的耳朵都會動,特別可愛。
“然後啥啊?”姣姣轉過身。
穗子掀開被,做了個請君入甕的造型,小丫頭耐不住心底的好奇,鑽了過去。
嫂子身上好香啊,有股茉莉花香皂的味兒,姣姣使勁吸了一口,怪不得哥那麽喜歡——不,她不能這麽輕易動搖。
姣姣忙板著臉,用自認很冷酷的聲音說道“就讓你摟一天,明天不讓你摟了。”
“草!”
隔壁屋發出於敬亭對植物的讚美。
東屋傳來娘幾個的笑聲,於敬亭鬱悶地躺下,用被蓋著頭。
姣姣聽得入了迷,不一會就睡著了,穗子想上廁所,起來穿棉襖。
黑暗中,王翠花幽幽的問
“巫婆是幹啥的?”
穗子沒想到婆婆沒睡,這老太太聽講故事,還聽進去了呢。
“呃,就是外國跳大神的,他們不跳,就是賣點假藥拿個水晶球亂比劃什麽的。”
“賣藥給人吃壞了咋整?怪不得說資本主義都水深火熱當中呢,跳大神的都不敬業,我收點錢還連唱帶跳半天,他們擺弄個球,就有錢了?這不是糊弄窮苦大眾嗎?”
王翠花熱切發表觀點,穗子努力不要笑出聲來。
廁所在院子外,穗子方便完,又想起婆婆那套“水深火熱”的理論了,噗嗤一聲樂了。
“大半夜蹲廁所傻笑什麽?”
“啊!”穗子嚇了一跳。
北方旱廁門隻有一半,就見門那邊探出來個腦袋。
“這是何方小妖孽占著我家廁所?”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
“於鐵根!你神經病啊!!!!”穗子拉開門踹他。
於敬亭噙著賊笑,將她扛起,不顧她手刨腳蹬,朝著自己屋裏衝。
嘴上還嘚瑟地說道“小妖孽長得還挺俊,看道長哥哥我怎麽收了你,來吧~”
王翠花放下窗簾,搖搖頭。
“這傻小子到底怎麽娶到媳婦的?一定是我太能幹了,等解放了萬惡的資本主義,我得好好給那些巫婆演示下啥叫真正的跳大神”
“鐵球,鐵餅,快跑啊,我嫂子要把你們鐵鍋燉大鵝。”姣姣在夢中發出了囈語,殊不知,她嫂子這一晚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