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風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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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喻的心頓時懸起,他慢慢抬起頭,向房門的方向望去。
慘白的房門在朦朧的月光照耀下反射著淡淡幽光,使得整個房間彌漫著一股說不出的詭譎氣氛。葉喻死死盯著房門,小心地側耳傾聽著,然而奇怪的是,那陣敲門聲忽然間又變得悄無聲息起來。
難道……剛才是我的錯覺?
葉喻滿腹疑惑,正當他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緊張而導致了幻聽時,那陣輕輕的、詭異的敲門聲,再一次幽幽響起。
“咚……咚咚咚……”
真的有人在敲門!
葉喻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陡然繃緊,他屏住呼吸,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房門口。
是誰?誰在半夜兩點來找我……??
葉喻直起身子,心跳微微加速,劉子恒所轉述的告誡再次充斥在他的腦海之中。
『……不論是誰……千萬別應門……』
不要應門,不然……會死?也就是說現在在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人物嗎??
葉喻並不打算貿然出聲,但也沒法對此情形視若無睹,而就在他暗自糾結之時,一個極其熟悉聲音忽然從門外響起,令葉喻的呼吸霎時一滯。
“葉喻,你在嗎……”
這……這是!!!
腦海中宛如一聲驚雷劃過,將葉喻埋藏心中已久的那道禁忌的傷疤霎時炸裂。在那鮮血淋漓的記憶中,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個噩夢般的地下堡壘,以及那個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中的摯友身影,足以令他撕心裂肺。
是小花……是小花的聲音!他沒死!??
葉喻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下意識地想拿起床邊的手機,卻不小心手一滑,將手機重重摔在了地上。
“啪嗒——!!”
手機摔得四分五裂,而門外的人似乎也聽到了房內的動靜,敲門聲開始變得愈加急迫,那聲疑似小花的聲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不斷牽著葉喻的神魂。
“葉喻,你在吧?是我,開開門……”
沒錯,真的是他……小花他真的沒死!!我該不是做夢吧!?
突如其來的狂喜讓葉喻頓時將先前劉子恒轉達的警告置之於腦後,他甚至顧不上有些虛弱的身體,手忙腳亂地下了床,跌跌撞撞地向房門走去。
噗通……噗通……噗通……
雷鳴般的心跳聲鼓動著耳膜,葉喻按住狂跳不已的心髒,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房門之上。然而就在距離房門僅剩半米之隔的地方,他卻又突然猶豫地停下了腳步,一種矛盾的情緒宛如鐵索一般,將他的雙腳深深禁錮在了原地,再也邁不出半步。
葉喻望著麵前的房門,想開門,卻又不敢。
自從小花出事那天起,不知多少個夜晚,葉喻都是在自責和悲傷中度過;不知多少次夢裏,都浮現出小花那滿身是血的身影,而每次夢醒,他所迎來的,便是那深入骨髓的悔恨與痛苦。
他害怕,他真的害怕這次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會隨著自己的開門而瞬間破滅,害怕自己原以為的故友重生到頭來又是一場虛空幻夢,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他不想、也經不起這種打擊了。
門外的聲音依舊在繼續,葉喻躊躇著,下意識地摸著掛在脖頸間的那枚金屬銅扣。冰涼的觸感將葉喻心中的焦慮漸漸撫慰,發熱的腦袋也慢慢冷靜了下來,他穩了穩情緒,隨後終於再次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房門。
敲門聲突然停了下來,仿佛門外的那個人也感應到了房內的舉動。葉喻深深吸了口氣,隨後俯下身,將頭緩緩貼近門板,透過門上的貓眼,向外望去。
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外麵太暗了嗎?
葉喻移開腦袋,有些意外,而正當他打算再次俯身看向貓眼之時,卻聽一聲帶著焦急和震懾力的狂吼,瞬間從房外爆響。
『趴下!!!』
幾乎就在同一時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刹那間將葉喻籠罩,他的身體也在那一瞬間自動做出了反應。
“砰——!!”
一顆子彈穿過門板上的貓眼,擦著葉喻的頭皮呼嘯而過,打在了葉喻身後的牆麵之上。
不好!!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讓人來不及思考,葉喻隻能條件反射地匍匐在地,隻聽見另兩聲槍響緊接著在頭頂響起,穿過門板,打入房內。
『住手!你是什麽人……!』
砰砰——!
……
喧鬧聲混雜著槍聲從門外紛紛響起,似乎又來了幾個人,但又很快遠去,似乎一場追擊正在一門之隔外上演。
葉喻臥倒在地,還沒來得及從在這短短幾秒間發生的變故中回過神來,半晌之後,門外的嘈雜聲總算消弭了下去,而與此同時,房門竟然被人打開了。
“葉喻!你沒事吧!?”熟悉的甜膩女聲在身邊響起,帶著滿心的焦急和擔心。
葉喻抬起頭,看著筱露那有些不知所措的臉龐,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葉喻!你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這次衝進房間的是同樣滿臉焦慮的楊允一。
“我……我沒事。”
葉喻爬起身,呆呆地望向門板上的彈孔,而後又猛然想起了什麽,連忙上前拉住了楊允一,大聲喊道:
“那個人……剛剛門外的那個人!!他……他……”
“被他跑了。”
隨著一個男人的聲音,一道高大的身影頓時出現在房門口。
如刀刻一般線條分明的俊朗五官,充滿力量的肌肉與健碩身姿,以及那副一如既往的慵懶不羈的表情。葉喻看著眼前這名撓著頭發,一臉不爽的男子,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
“蘭……蘭珝!?你怎麽會在這……什麽時候來下洋市的??”
“怎麽,我不能來嗎?”蘭珝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反問道。“而且要不是這次我及時趕到,你小子現在還有命站在這裏?”
“這……”葉喻語塞,回想起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他依然心有餘悸。“剛……剛才門外的那個人……你看見了?”
葉喻糾結著,之前那個站在門外的人,是不是自己魂牽夢繞的故友?他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那個槍擊者嗎?閃得挺快,我沒看見那人具體樣貌。”蘭珝望了眼門外走廊,眉頭微微鎖起。
“是嗎……“葉喻咬著嘴唇,慢慢低下頭,心中五味雜陳。“這次真是謝謝你……特意過來救了我……”
“要感謝的話,你應該謝謝這個人。”蘭珝說著從懷中掏出了一張打印紙片,對著葉喻揚了揚。
“要不是有人給我發了匿名信通知我及時趕到,恐怕你現在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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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
虛掩的房門漸漸打開,將門外隱約的光線引入這間昏暗的房內,隻見一個男人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門口。
“你果然在這裏……”
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名戴著耳機,窩在沙發上埋頭大睡的黑衣朋克青年,邁步走入房間。
“唔……”
似乎是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所打擾,青年懶散地睜開眼,微微皺了皺眉,伸手往眼前擋了一下。
“總是一聲不吭地玩消失,任性也要有個限度。”男子低頭注視著青年,溫文爾雅地微笑著,但語氣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嗯?原來是你啊……”青年總算看清了來者,無奈地歎了口氣,隨後坐起身,摘掉了耳機。“找我什麽事?”
“嗬嗬,你說呢?”男子反問著,對著青年伸出手,說道。“那件東西,想必你已經到手了吧?”
“哦,你說那個啊……”青年揉了揉依舊睡意朦朧的眼睛,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盒子,隨意拋給了男子。“喏,確認一下吧。”
男子接過了盒子,從盒中取出了一枚精致的銀色手鐲,表麵那古色古香的圖案當中,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血紅色寶石正散發著詭異、而又極具誘惑的五彩光芒。
“既然是你給我的東西,那我也沒有再確認的必要了。”男子笑了笑,將手鐲重新收回盒中,小心地貼身放好,順手理了理筆挺的西裝。“話說回來,你之前的那些做得很成功,對方如今已經上鉤,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那就好。”青年聳聳肩,再次翻身往沙發上一躺。“既然東西已經給你了,我可以繼續睡覺了嗎?”
“當然,請便。”男子說著,剛準備轉身,卻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再次看向沙發上的青年。“對了,有件事可以告訴你一下,針對那個姓葉的『驅逐者』的暗殺似乎……失敗了。”
“哦,是嗎,那小子還真是命大。”青年擺弄著拇指上的那枚金屬骷髏戒指,漫不經心地說著。“說起來你才利用完人家就要趕盡殺絕,還真是絕情呢。”
“一個覺醒的『驅逐者』對我們來說可是個大麻煩。再說了,既然已經利用了此人的血肉研製出了抵製血鑰石副作用的藥物,那也就沒有必要再留著他了,隻可惜……”
男子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青年,似乎話中有話。“不過這次暗殺失敗,也算是合了你的心願,你說是嗎?”
“少來套我話,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麽關係?”青年有些麵露不悅。“你有心思搞這些有的沒的,還不如趕緊推動上麵的計劃。”
“嗬嗬,別生氣嘛,我也是隨口說說,其實隻要我們的計劃執行順利,我也可以暫時不去管那名『驅逐者』。”男子的臉上又露出了公式般的和熙笑容。“至於計劃,目前一切就緒,隻欠東風。”
男子說著,從懷中掏出手機,隻見手機屏幕中,一個醒目的紅點正跳躍在一張地圖之上。
“接下來就要看你了……『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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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是古代一種神珠,雖然讀音一樣,但和‘朔月’的意義相反,是大吉的象征,我覺得非常適合你哦。』
一個溫和的聲音飄渺而來,眼前出現的,是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我以後就叫你小玥,好嗎?』
男人俯下身,微笑的雙眼中滿是溫柔。
『從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
心中湧起一股難過而又懷念的情緒,想說什麽,卻又堵在了胸口,半個字都說不出。
男人轉過身,向自己招了招手,似乎說了句什麽話,但自己卻什麽都聽不見。
別……別走……求求你……
男人的身影漸漸遠去,在瘋狂滋生的焦慮促使下,自己不由伸出手,想要抓住對方,但手中握住的,卻是一隻冰冷的物體。
那是一把手槍。
雙手顫抖著,完全不受控製,而與此同時,一股泛著詭異色澤的血色紋路如藤蔓一般纏繞上手臂,逼迫著指尖將扳機越扣越緊。
不,不要!!快閃開啊!!
男子似乎感應到了什麽,慢慢轉過身,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
『小玥,你……?』
“砰——!”
房門轟然而開,樓玥睜開眼,抬起頭冷冷看向那名貿然闖進門的警衛。
“樓先生,很抱歉打擾了您的小憩。”警衛說著走上前,將手中的一部電話遞給座椅上的樓玥。“齊局長有急事找您。”
樓玥看了眼警衛遞到麵前的手機,將握在手中的一隻古銅色懷表輕輕放下,一言不發地接過了電話,而警衛也隨即識趣地退了下去,掩上了房門。
『想必你已得知,葉喻再次遇襲了。』電話中,齊宇的聲音透著某種嚴厲。『事到如今,你還是要堅持你的選擇嗎?樓玥。』
“……”樓玥沉默著,視線再次移到了在那隻打開的古銅色懷表之上。
隻見懷表內,一張陳舊的照片靜靜鑲嵌在表蓋內,照片中的那名青年正溫柔地注視著自己。
樓玥輕輕閉上了眼,伸手將懷表合上,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平靜的瞳孔中似乎多了某種冰冷而決絕的東西。
“好吧。”樓玥對著電話,慢慢說道。
“我答應幫你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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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影危局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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