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資本家在封建統治者麵前就是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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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府衙裏接的活?”

    楊默重複了一遍他說的話。

    “對,對”

    管事欲哭無淚,既然說了就隻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等王營第二鞭子落下來,他直接道“雖然現在手續還沒有走完,但卻是從府衙接的,不光我們家,城內還有好多家都是從府衙裏的接的活。”

    “乃,乃是國公府的命令。”

    管事隻能咬著牙繼續說,做好了說完這話挨鞭子的準備。

    王營也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一鞭子抽下來,破口大罵“好你個賊奴,居然還敢攀扯上國公府?”

    實際上,王營也沒覺得這管事攀扯上國公府有什麽錯。

    但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尤其是不主動交代,他就覺得有問題。

    當然,就算沒有問題,剛剛居然說不知道,那就該打。

    “公子,冤枉啊,這事,這事確實是如此,府衙裏都是貼了告示的。”

    管事滿肚子委屈,王營則罵道“既然是貼了告示的,為何剛剛說不知道?”

    “你還覺得委屈,賊奴就是賤骨頭,不打不說老實話。”

    兩句話把管事堵的啞口無言,心裏反思,王營說的確實是有道理,既然是正大光明的事,自己為何要說不知道呢?

    哎,這幾鞭子,挨了也是活該。

    “他們每天幾頓飯?”

    楊默繼續發問。

    “回公子的話,兩頓,府衙告示是有規定的,我們決計是不敢克扣。”

    管事一激靈,都不用楊默問,自己把有可能挨打的漏洞給堵上。

    兩頓飯乃是這個時代的標準,這一點上楊默倒是沒有什麽好說的。

    他之所以買了那些流民,在太原流民圈子裏流傳出好名聲,主要是因為他是一天三頓飯。

    一天三頓,對於這些流民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好事了。

    “這些飯錢,是你們出,還是衙門出?”

    “回公子的話,是我們張家出,告示裏也說了,是我們出。”

    管事回答兩句,都沒挨鞭子,心裏的石頭落下來了,知道接下來該怎麽配合。

    至於說回去之後,張家老爺會怎麽對付他,現在已經沒必要考慮了。

    從王營這個惡霸手上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每天五個銅板,是日結,還是月結?”

    楊默又問道,語氣也沒有了剛剛的冷漠。

    至少問到現在,都沒有問出什麽過分的事。

    可越是如此,他心裏越慌。

    “日結?”

    管事則一臉茫然,沒有聽懂什麽意思?

    王營見他沒有馬上回答,本想抽他,鞭子揚起來,卻沒有落下。

    他也不明白自己大哥嘴裏所說的日結是什麽意思。

    “就是這錢,是每個月給,還是每天給?”

    楊默耐心的解釋著,心裏也跟著泛起嘀咕來。

    怎麽,他們不懂日結的意思麽?

    哪怕是字麵上,也應該明白吧。

    管事則回答“回公子的話,不是日結,也不是月結,是一年一結。”

    “一年一結?”

    楊默聽到這個答案,聲調不由自主的提高起來,臉上詫異無比。

    好家夥,居然那麽離譜?

    管事的心砰砰直跳,卻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自己沒說錯啊,每年一結,不都是如此麽?

    為何這位楊公子卻是這個樣子?

    按理來說,楊默表現出這種樣子時,王營就該抽人了。

    但王營也找不到抽管事的理由。

    一年一結錢,在他來看,不是正常的麽?

    不光是他,連周圍的百姓們也都不知道這位看起來為他們做主的楊公子,情緒上怎麽突然那麽大的變化。

    “公子”

    管事唯恐挨打,大著膽子“府衙規定便是如此。”

    “府衙規定”

    楊默強壓住情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而後翻身上馬,牽著馬頭調轉方向。

    “大哥,咱們去哪裏?”

    王營在後麵也跟著手忙腳亂的調轉馬頭追問。

    “去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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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裏麵有貓膩。

    和管事的對話之後,楊默就意識到不對勁。

    但哪裏不對勁,卻是說不出來。

    以工代賑這事,畢竟是他提出來的。

    而且國公府的人也給自己透露了這個消息。

    他想起了李秀寧當初不讚同這件事的原由,不敢有絲毫的僥幸心理。

    如果因為這事,增加了流民們的負擔,他可是無法原諒自己的。

    一路飛馳到了府衙,正好趙洪送王珪出門。

    迎麵碰上楊默一行人,倆人停止了寒暄。

    王珪笑眯眯的上前拱手,給楊默行了一禮,口稱姑爺。

    趙洪也上下打量著看起來來勢洶洶的楊默,心裏還納悶。

    最近這幾天自己沒罵他呀,一直忙活著以工代賑的事,沒有什麽事得罪他。

    怎麽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楊默見趙洪不搭理自己,也不下馬,直接開口問道“趙知州,這以工代賑本是府衙的任務,為何要交給城內世家,而且這災民工錢,又為何是一年一結?”

    趙洪一腦門黑人問號,全然沒有明白楊默問這話的意義。

    王珪站在旁邊,心裏還想著,這位姑爺最近這是怎麽了?

    先是在府內直呼世子的名頭,又說什麽造反的事。

    現在又一臉怒氣的來到府衙。

    原本以為是什麽事呢。

    “姓趙的,我大哥問你話呢!”

    王營如今有了依仗,再者來說,以他的性子,最是喜歡搞事。

    別管後果如何,更不管自己能不能兜住,反正有了事,搞大他就開心。

    因此對趙洪毫不客氣。

    府衙門口,不說人來人往,卻大多是自己的下屬。

    趙洪堂堂一州知州,被王營一十五歲的小子,大呼小叫,火氣蹭的一聲湧上來。

    但卻又不能和他一般見識,隻能看著楊默冷聲道“楊公子,聽說這以工代賑是你提議的?”

    “沒錯,正是我提議的,所以方才來問你。”

    “既然是你提議的,為何來問我?”

    趙洪語氣也不善,王營卻不敢直接抽他,隻能握著鞭子比劃。

    “姑爺,有什麽話慢慢說,何必傷了兩家的和氣?”

    王珪見此,趕緊出來打圓場“咱們到府內說話。”

    楊默耐住性子,不管如何不能駁了他的麵子。

    下馬跟著進了府衙內。

    這邊一坐下,又把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

    回到自己的主場,趙洪的底氣十足,臉色不善“府衙內就這麽點人手,世子那又要所有的流民都要有活幹,本官不讓這些世家做讓誰來做?”

    看了王珪一眼,趁機把對王珪的怨氣也撒了出來“戰事吃緊,經費有限,這已經是本官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經費有限四個字一出,楊默心裏一個咯噔,看來自己最擔心的事還是出現了。

    官府或者李建成,想要打著以工代賑的名義白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