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如果我想賣,還輪得到你來收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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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將軍,不必動怒,小葉子有這樣的一位父親,對她而言,絕對是有著無窮的益處。當然,對您而言,也是一樣。
    我雖然什麽也拿不出來,也無法以身侍人自薦枕席。但是小葉子的父親,會給將軍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一直在等我,連一個孩子都沒有,小葉子會是他的命根。”
    元明月有些黯然的說道。
    “如果我想賣的話,還用得著你來收買麽?封隆之可以出到什麽價?”
    劉益守冷著臉問道。
    “將軍知道那個人是封隆之?”
    元明月驚訝得無以複加。
    “並不難猜。那麽請恕在下無能為力了,徐月華,送客。對了,走之前,讓這位娘子擦洗一下。”
    劉益守站起身,做了個請的動作,幹淨利落。他知道,一個女人逼急了,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元明月今夜敢來,就不怕脫了衣服陪人睡覺!而他劉某人,沒必要蹚這趟渾水。
    最終,元明月還是失魂落魄的走了,不是因為被劉益守非禮,而是被對方潑了一臉的水,今夜的所有目的全部落空。
    無論元明月多麽美麗,替小葉子認爹有多少好處,在劉益守看來,原則就是原則,不容挑釁。
    不過元明月的到來,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
    對於小葉子這個可憐娃,當然不能找那個封隆之去“認爹”,但是找到小葉子的親生父母,卻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
    隻是人海茫茫,所有的線索都斷了,要去哪裏找?
    “唉,這事真是鬧心。”
    劉益守長歎一聲,受夠了元氏族人的各種套路。元明月早不來晚不來,為什麽今天才來呢?
    因為昨夜的雷霆一擊,震懾了洛陽城裏的這幫人,讓他們不得不低頭想辦法!
    劉益守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自己現在隻是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元明月大概會帶著一幫侍衛上門直接來要人。
    元子攸、元季瑤、元明月,這一幫人,做事的風格,行事的思維,幾乎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從某種程度上說,爾朱榮其實也沒殺錯人。
    雖然他們罪不至死。
    劉益守一陣唏噓感慨,推開了元莒犁的廂房房門,屋子裏一片黑暗,借著月光,看到有個熟悉的身影坐在窗戶邊上,眼睛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外麵。
    “你在做什麽?”
    劉益守關上門,好奇問道。他原以為對方會哭到昏厥,沒想到這麽快就恢複過來了。她們這些皇族中人,還真是看得很開啊!
    “元明月終於走了。”
    元莒犁歎了口氣,似乎有話想說。
    “怎麽了?你好像很怕她?”
    “對啊,當年我私下裏笑她勾搭男人,沒想到我又走了她的老路。”
    元氏之女,許多都是私生活不檢點的。其實元明月和元莒犁還算好的,畢竟也就未婚之時跟男人睡了,也不算啥。
    有很多婚後還跟僧侶鬼混的元氏女,這種風氣一直浪到北齊時期。
    “阿郎,我有話想跟你說。”
    元莒犁轉過身來,坐到劉益守麵前,兩人之間隔著桌案,在這黑燈瞎火的房間裏,顯得有點詭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其實沒必要去解釋什麽。”
    “其實你應該所有的事情都知道了吧?畢竟你那麽聰明的人。”
    元莒犁小聲問道。
    “差不多,也不算所有的事情吧。”
    “我真的不想幫元子攸,隻是覺得,我幫他最後這一次,然後就跟你走,那就沒有遺憾了吧。結果元劭還是死了。其實我要是提前通知一下元劭,他應該是可以不死的。”
    元莒犁的聲音帶著一點哽咽。
    當時,元莒犁其實有另外一個選擇,那就是悄悄跟元劭聯絡上,取消行動。畢竟,她那時候已經知道了劉益守的部分計劃。
    然而在“家族為重”的理念下,元莒犁選擇了屈從於元子攸。
    最後的結果也很明顯,僥幸並未發生,元劭最後死得不能再死。劉益守會讓著元莒犁,不代表爾朱榮的勢力會對元劭也手下留情。
    “你看,我喜歡的女人,朝我背後捅刀。應該哭的人應該是我才對吧?怎麽你反倒在哭,我來安慰你了呢?這到底哪裏不對勁?”
    劉益守無奈問道。
    元莒犁破涕為笑,撲到他懷裏,捶打著他的胸口。
    “你看,這就對了嘛。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好了。不要學元明月的,老是算計來算計去的。”
    劉益守沒有說元季瑤,那位真是綠茶之王,沒啥好說的。
    “其實,關於元明月,還有件事阿郎並不清楚。”
    元莒犁將頭靠在劉益守的胸口上說道。
    “什麽事?”
    劉益守微微皺眉。
    “元明月在封隆之走了幾年後,就嫁人了。小葉子應該是那個時候走的。後來她丈夫去世,她大概想跟封隆之再續前緣,然後就……剩下的不說也罷。”
    女人追求自己的幸福,並沒有什麽好說的。元明月這種,是這個時代貴族女子的常態,用一句話概括,就叫: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其實啊,她們,嗯,甚至包括你,都是高高在上的,一點都不接地氣。”
    劉益守感慨了一句,他發現元莒犁的身體僵直了,便雙手輕柔撫摸著對方的背脊。
    “你看啊,你就是把自己看得特別重,所以總是覺得,無論你做了多麽對不起我的事情,隻要把身體送給我玩弄就行了,就像是花錢買了東西。
    你就認為自己是很值錢的,賣給我算是我賺了,對吧。”
    “唉!”
    元莒犁幽幽一歎,沒有說話。或許沒有主動這麽想,但潛意識裏,就是這個概念沒跑了。
    “但是我認為呢,其實我在玩弄你的同時,你何嚐又不是在玩弄我呢?對吧?這種事情吧,其實都是相互的,我又不是個糟老頭子。
    兩個人要互相喜歡,才會做這樣的事情,對吧?這跟交易買賣一點關係也沒有。就像這次,你背後捅我刀子,是實打實的,隻是沒捅到我而已。
    要是真的捅到了,那也是會血流如注的。你真的以為咱們巫山過,就能抵償這些了?”
    元莒犁再次無言以對。
    “好了,是我錯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元莒犁小聲哀求道。
    “以後是一家人了,就要有一家人的樣子,首先就是不能對家人背後捅刀,知道麽?”
    “知道啦,可是你為什麽要脫我衣服呢?”
    “那當然是要懲罰你啊。”
    “阿郎,你變壞了呀。”元莒犁的聲音甜的有點熏人。
    ……
    房門外,徐月華聽到屋內“激烈”的戰況,無奈歎了口氣。
    早就看出來某個女人表麵上一本正經的,實際上骨子裏那啥得不行,果然是跟元玉儀一個德行。自己這個正兒八經的侍妾,反而都要沒地方睡覺了。
    什麽世道啊,這年頭當侍妾也有人要爭嗎?
    ……
    漆黑寂寞的夜,到處都有不甘寂寞的人。正當劉益守和元莒犁在床上討論“人生大事”的時候,洛陽城外的禁軍大營裏,爾朱榮正一臉沉悶的叫高歡過來“訓話”。
    “叫你守個大營,居然還有人敢襲營,你是幹什麽吃的?”
    爾朱榮借題發飆,語氣十分不悅。
    “那個……活口說,他們是元子攸的家奴。”
    高歡小心翼翼說道。
    “人處理了沒有?”
    “都處理了,處理了。”
    高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說道。
    “嗯,這才像話。”
    爾朱榮不自覺的坐直了身子,看著高歡。敲打的火候差不多了,貌似可以進入正題了。
    “賀六渾啊,我問你個事,這裏沒第三個人在,就你知我知。”
    “大都督請講!”
    高歡瞬間就激動了,之前的頹喪一掃而空。
    “你說,元子攸這家夥倒行逆施的,挺是礙眼。要不,我們一刀把他給宰了,我來當這個天子,怎麽樣?”
    爾朱榮目光灼灼的看著高歡問道。
    “大都督!不,陛下啊,在下早就這麽想了!這魏國,除了您之外,誰還有資格當天子啊!元子攸?他當天子老天都會看不下去的!
    陛下,宜早不宜遲,不如現在我們就點兵出發入洛陽城,宰了元子攸,明日就登基稱帝!”
    高歡激動得唾沫橫飛,就像是他自己就要當皇帝一樣。
    而在曆史上,這一位掌握了東魏的權柄後,一直苟到病死都沒稱帝!這跟慫恿他人跳樓和自己親自示範跳樓一個道理。
    慫恿他人的時候有多積極,輪到自己的時候就有多苟且。
    大概是他用力過猛了,爾朱榮聽到高歡激動的態度以後,反而有些冷靜了下來。
    “還是太急了,罷了,你就當我今夜沒有來過吧。”
    說完,他便拂袖而去,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等爾朱榮走後,躲在後帳偷聽的孫騰一臉懊惱走了出來。
    “不妥麽?”
    高歡也覺得自己剛才的表演有點浮誇了。
    “何止是不妥啊,惟願爾朱榮沒有察覺出什麽吧。”孫騰歎息道。他感覺高歡這番表態不但沒有堅定爾朱榮篡位的決心,反而讓對方更加猶豫了。
    “那怎麽辦啊,難道現在去聯絡元子攸?”
    高歡的腦洞極大,也沒什麽事是不敢幹的。
    “就算元子攸勝了,那誰去收拾北麵的葛榮?”
    孫騰問了一句直擊靈魂的問題,高歡無法回答。畢竟葛榮實打實的幾十萬人馬,雖然這廝沒什麽能力,但架不住他手下人多啊!
    自己手裏本錢就那麽點,要麵對幾十萬葛榮兵馬,拿頭去打麽?
    “那我們就……”
    “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不要提今夜的事情。”
    孫騰肅然警告道。
    高歡緩緩點頭,也隻能如此了。
    ……
    金墉城的某個小石屋裏,匆匆趕來的爾朱榮,將賀拔嶽叫到這裏,兩人單獨麵談。
    “如今國家喪亂,元子攸此人難以挽回頹勢。”
    爾朱榮迂回了一下,沒有直接說自己想篡位。
    這話賀拔嶽聽著耳熟,他不動聲色問道:“那大都督是想……”
    “我覺得,不如我自己做天子好了。”
    爾朱榮強硬說道。
    “大都督,萬萬不可啊!”
    賀拔嶽大驚失色的說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在我看來,你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如果洛陽有人反對,那我們殺了他就是了。”
    “可是……洛陽城到時候會有很多人反對的。”
    賀拔嶽小心翼翼問道。
    “那就都殺了。”
    “可是,那魏國就亂了啊。”
    賀拔嶽不知道要怎麽勸說爾朱榮才好,他有種雞同鴨講的疲憊感。
    “亂了的話,我們就來收拾殘局,不就好了麽。”
    爾朱榮的態度似乎很堅決。
    可是你的親信和部下們,卻並不是要當皇帝啊!
    賀拔嶽在心中拚命呐喊。
    爾朱榮一旦在洛陽稱帝,那麽葛榮隻要稍微有點點腦子,就能找個元氏族人,打著“複國”的口號,然後他們搖身一變,變成“官軍”了!
    可以想象,河北之地“望風而降”,幾乎不需要懷疑。
    這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他都能想到,劉益守那種腦子的人,想出來的點子隻會更狠。
    到時候怎麽辦?你當皇帝,贏了都是你的,可是你麾下那些人,贏了沒啥,輸了可就死慘了。你能指望他們全心全意的拚命?
    “大都督,此事萬萬不可啊,不可與天下人為敵啊。”
    賀拔嶽是真的急了。
    “哼!”
    爾朱榮懶得跟他多說,轉身便走。
    ……
    “我說,你今天格外的來勁啊。”
    劉益守將元莒犁臉上沾滿汗水的一縷秀發撥到一邊,親了親她的俏臉說道。
    “別那麽說嘛。以前不太懂為什麽姐姐跟李彧房事的時候那麽瘋癲,現在有些明白了。”
    今晚真是水乳交融,她對男女間的那些事情,有了全新的感悟。
    感情你還偷看過?
    劉益守發現元莒犁也是人不可貌相。
    “阿郎,阿郎,快起來,爾朱榮來了,就在堂屋裏等著在,臉色很不好看!”
    門外傳來徐月華急促的聲音。
    這……都幾點了?
    劉益守支撐起疲憊的身體,今晚玩得太瘋,他連覺都沒睡,爾朱榮跑來做什麽?自己跟元莒犁睡覺也不關他的事啊!這事他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我這就來。”
    劉益守速速穿好衣服,等他出現在堂屋的時候,發現爾朱榮果然是如徐月華所說,麵色極差。
    “大都督深夜造訪,可是出了什麽事?”
    “不要整天都想著女人,你還這麽年輕,怎麽能沉迷於女色!不就是元子攸的姐姐嗎?這種姿色的,以後我給你找一百個不重樣的!啊!在一棵樹上掛著,你覺得有意思嗎?”
    爾朱榮怒不可遏的猛拍桌案,看得劉益守莫名其妙。
    現在在爾朱榮麾下辦事,已經連生活都不能有了麽?這一刻,劉都督感覺委屈極了。